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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会儿刚下火车，正在快餐店吃饭，还点了个超大杯加冰可乐。
这里是他和胡小燕最初相识的城市，他依稀还记得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恩爱时光，就像这会儿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男女们一样……男女。
就是这么碰巧，他看见了项扬和胡小燕。
照理说渣男是应该认识项扬的，从前胡小燕就总跟项扬一起玩，他们结婚的时候项扬还去了他们的城市参加婚礼。但毕竟是过了这么多年，餐厅的角度又偏，他并没有看清项扬的脸，也可能他本身并不关注自己的老婆，所以记不住她朋友的长相也正常，反正就是冲动之下他并没有认出项扬。
项扬那会儿正准备去买水果，他打电话给谷梁，想问他下午茶的小蛋糕是要夹草莓的还是夹芒果的，电话才刚拨出去，就看见一个男人疯了一样向他们冲过来，嘴里喊着“狗男女去死吧”，直接把手里的不明液体泼向了他们。
项扬的第一反应就是硫酸。
他来不及多想就转身护住了胡小燕，毕竟女孩子更爱美。在液体落下的那一瞬间，他听见了谷梁的声音，还有仿佛是硫酸开始腐蚀他皮肤的“噼啪”声，突然就觉得好痛。
他想，好可惜啊……
胡小燕再泼辣也是个女孩子，她被吓到了，当她认出来人是自己的前夫时，也坚定地以为那是硫酸（注意，这里出现了两个化学文盲），毕竟变态男人给自己的前任泼硫酸这种新闻层出不穷，她当即就决定要杀人了……
项扬虽然是个文盲但不是法盲，他知道杀人是大罪，所以赶在胡小燕犯错之前，死死地拉住了她。
胡小燕这会儿脚还踩在渣男的脸上。
毕竟是跟晋楚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从小“陪练”就那么优秀，真是想悠着点儿都悠不住。
渣男现在就是：稍显客气点儿的血肉模糊。
项扬则是还在纠结自己被泼的事儿。
他抻着脖子往后看，无奈西装外套给挡得严严实实。
他于是问谷梁：“真的没事吗？”
“没事。”
“不是硫酸？”
项扬这会儿觉得自己的整个屁股都是凉凉的，想想还心有余悸，于是他不放心地扯着自己的运动裤裤腰就要往下褪。
谷梁眼疾手快一把给他提了回去：“不是硫酸，是可乐。我车上有你的衣服，你跟我来。”
项扬于是收回手，还很不放心地送到鼻子底下去闻了闻。
项扬坐在车里换衣服。
谷梁站在车外等。
项扬一边换衣服还要一边嘀嘀咕咕：“居然不是么，可我当时明明都听见那硫酸泡泡破裂的啪啪声啦？”
甚至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凉和疼痛。
项扬到这会儿想想还忍不住想要打哆嗦，他刚才是真的吓坏了。
他的嘴总是要先脑子一步发表意见，他想不明白自己普普通通一个人，呃，有可能是比普通人还要稍普通一点点的一个人，为什么总是能碰上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呢？买彩票的时候怎么不见自己有这么邪门儿的运气？
车里空间不足够，项扬穿好一条裤腿儿，就扭向另一边去，转头便看见了车窗外的谷梁。谷梁这会儿正背对着他，看向胡小燕他们那边。
项扬本来是还有一个段落的牢骚要发的，但是现在又不想说了。
或者，运气也是守恒的。
换好了衣服，他们陪胡小燕等警察来。她刚刚打电话给她的律师男朋友，剩下的事情交给他，倒也不会很麻烦。
她前夫这回应该能如愿以偿得到她一大笔钱了，毕竟真的是差点儿被打死。
他前夫手里当时是带了武器的，虽说后来才发现，那只是一把快餐厅里很钝的餐刀。
这会儿看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闹剧。但只有胡小燕知道，绝对不是。事情发生在毫无预兆的一瞬间，他们当时看到的情景，就是有人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向他们冲过来，还向他们泼了不明液体……
是项扬不顾一切地救了她。
胡小燕转头看着项扬，酝酿了好几次才能发出声音，她说：“项扬，你过来。”
项扬便过来了。
胡小燕扑在项扬的怀里放声大哭，“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个笨蛋！”
胡小燕的男朋友比警察先到，过来就看见自己的女朋友正抱着别的男人在嚎啕大哭。
谷梁这边则是终于盼来了帮手，示意胡小燕的男朋友，快快过来搭把手，把他俩拉开。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胡小燕的男朋友了。
项扬跟着众人一起去公安局做了个笔录，就没他什么事儿了。他得赶回家去洗澡，谷梁还一直在等着他。他只在临走之前参与了一下意见，很严肃地交代了一句：“我的衣服是前不久新买的，到时候打官司了，别忘了让他赔哦。”
从回到家到晚饭之后，谷梁差不多问了他一百次“有没有哪里受伤？”一百次“别怕，没事了。”一百次“要不要去检查一下顺便看看心理医生？”
项扬本来没病都要被他问出毛病来了。
回到房间之后，项扬觉得不放心，于是又脱了个精光，跑到浴室去照镜子。
他背对着镜子，脖子扭成一百八十度向后，以一个绝对别扭的姿势提高臀部，仔仔细细地检查。
嗯嗯，很好，后背没有受伤，皮肤也依旧紧致细腻有弹性。
屁股也很好，饱满、挺翘、珠圆玉润，还跟从前一样，是完美的受受资本。
项扬满意地在自己屁股上“啪啪”拍了两巴掌，以示表扬。
“项扬，牛奶……”
谷梁端着一大杯牛奶进来，看见光着屁股的项扬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
项扬的视线还停留在镜子里，镜子里的谷梁正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口……余光里还能看见自己半边儿屁股上被拍出来的一个红手印儿。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呃……那个……”
然后，项扬只听见“啪”的一声，眼前便完全陷入了黑暗。
项扬：“哎！你别走啊！”
项扬：“不是！你走之前给我灯打开啊！”
他还在纠结自己眼前暂时的黑暗，完全没有想过，谷梁刚才的角度，透过镜子，可以同时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两个完整的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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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胡小燕那边谈崩了。她说, 现在只要在老头子面前提他们俩的名字，老头子就会上窜下跳，并且扬言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谈话完全没有办法进入主题。
而谷梁最近则总是早出晚归。
综合以上情况, 项扬合理推测出这老头已经开始打压谷梁的事业了。
项扬想了想, 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对策。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项扬于是拖出自己的大箱子，从里面找出了自己上学时候用过的水彩笔。
又跑去谷梁书房的打印机那里拿了两张白纸。
然后一头钻进仓库，就听里面“稀里哗啦轰隆隆”地响过一阵，安静下来之后，就见项扬拖了两个拆好的鞋盒子走出来。
还差剪刀、线绳和胶水, 项扬想了想又返回客房仓库，于是里面又传出一阵“轰隆隆，咚咚咚”。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客房改造的杂物间已经被塞到满得不能再满了, 别说住人了，就连项扬这只鸠本鸠想要在里面找出点儿东西都费事儿了。
万事俱备, 他开始设计他们家“开源节流”的告示牌。项扬画画很好，这算典型的一万小时定律，因为他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到处涂鸦。
……
晚上, 谷梁回到家里。
一片乌漆嘛黑。
只在玄关处给他留了一盏小灯。
谷梁纳闷儿地打开灯, 客厅里就跳出来一个项扬，嘱咐他快快换衣服洗手吃饭, 注意节水节电。
谷梁：“……”
节约就从这一刻开始了。
项扬觉得以他的能力, 短期之内肯定是不可能赚到什么钱的, 所以“开源节流”，现阶段的侧重点在“节流”。
谷梁打开冰箱拿水果时，会发现冰箱里一个穿背心的小人冲他卷个喇叭手大喊：“快关快关！节约用电！”
看发型就知道这个小炸毛是项扬。
谷梁随手把旁边酸奶瓶子上的贴纸扯下来, 给只有小背心却还要坚守“冰雪”岗位的某人“糊”了一件大花袄。
谷梁洗澡的时候，则发现浴室门口挂着一个举着“水是生命之源”牌子的小人儿，这个穿了西装还系了领带，纯黑色的，不想也知道这是他自己。
谷梁不知道项扬在搞什么鬼，开门进去，想先方便一下，就看到马桶上站着一个好大的项扬，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两手扯着小背心，突出上面的宣传标语：“往前一小步，文明…”谷梁一把将人牌翻过去面壁思过。
方便完之后还在他肥墩墩的屁股上弹了一指头泄愤。
晚饭时，项扬则是把除了餐厅以外的，其余所有房间的灯都关了。
餐厅里也只被允许留下了最不亮的那一盏。
还没到休息时间，这会儿瞅着外面的路灯都比他们家里亮。
谷梁终于是憋不住了，抬头看他：“项扬，我们家是要过不下去了吗？”
项扬头都不抬（因为有点黑头抬高了看不清碗），点头，“嗯嗯，虽说暂时还没有，但是我们要未雨绸缪，等到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才不会措手不及。”
谷梁：“……”
从这一天开始，他们家就被迫走上了“开源节流”的道路。项扬自己则化身为家庭节能环保小卫士，每天都要楼上楼下巡逻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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