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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蒋东年路过公交车站,想了想还是再走一段,走到下一个站点再上车,他还想多走走。 不远处草坪穿来几声犬吠,他突然想起自己家里也有一只狗。 那只小狗在草坪上追着球狂奔,跑累了又回到主人跟前,女生笑着从包里拿出来一小瓶像罐头一样的东西挖出来给小狗吃,蒋东年没见过,走上前去看。 看小狗吃的开心,他问了一句:“你给小狗吃的是什么呀?” 女生抬起手上的罐头给他看:“是狗狗吃的罐头。” 蒋东年蹲下:“这个在哪里买?我家里也有小狗,没吃过这个。” 现在吃没吃过不知道,以前那时候没见过这种东西。 女生朝四周看了看:“附近好像没有宠物店哎,我买的那一家离这儿比较远,我包里还有,送你一个吧,没吃过的话先让小狗试吃看看,它喜欢吃再去买就好了。” 蒋东年伸手接过:“这多不好意思,我有带钱,当我给你买吧。” 女生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也不贵,送你了。” 她说完带着小狗跑了,蒋东年捏着小狗罐看了一会儿,准备回去哄哄家里那只老年狗,也不知道老年狗喜不喜欢吃小狗吃的东西。 其实他也不知道,雪球儿还在不在。 ---- 想要雪球儿在的扣1,不想要雪球儿在的扣眼珠子
第51章 许恪在哪?许恪在这。 他兜里揣着那位女生送的一瓶小小的罐头,坐在公交车站等车,周围人几乎都在低手看手机,那手机屏幕大,没有按键,蒋东年看他们手指头在屏幕上点一点再划动有些好奇。 蒋东年进去前也不是没有见过触屏手机,只是那会儿用按键的多,触屏机子是新出的玩意儿,普通人还是不常用,他身边都没有一个用过那种机子的。 现在看四周别人用这种一个按键都没有的,还真觉得有些新鲜。 他想凑过去看看,又不太礼貌,于是眼珠子时不时转到边上,悄摸看那些人家用的新奇玩意儿。 他口袋里那只早已不知道还能不能开机使用的按键手机在这里显得与别人格格不入。 公交车来了,别人陆续排队上车,蒋东年慢悠悠排到最后一个。 看别人一个个拿零钱投币,他也翻了翻自己的钱包。 以前坐公交车有售票员找零钱,后来国家开始普及自助投币箱,开始不配备售票员,坐公交车都要自己带零钱,但那时候蒋东年已经有车了,出行都自己开车,也没坐过公交。 太久没在外生活,他居然都忘了这种小事。 身上也没个零钱,他掏了掏钱包,抽出最小的一张五十元纸币扔进去。 司机扭头看他,以为这是来闹事的,语气不耐地开口:“扔进去拿不出来了,不找零的。” 蒋东年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不用找零。” 司机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蒋东年转头看向窗外。 回家的路还是这一条,但两边的景色早已换了模样,不知道从何时起,白水边镇也变得这么热闹,高楼也盖了这么多座。 盯着飞驰而过的景色发呆,蒋东年突然想,现在许恪在干嘛。 看到自己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么多年有想自己吗? 还是会恨他呢? 恨他不守信用,恨他自作主张。 如果许恪恨他,如果见了面不认他了咋办? 养了那么多年的弟弟,当初恨不得摘星星月亮给他,还指望以后给养老呢,如果这会儿不认他了,他下半辈子可咋办呦。 蒋东年叹了口气,往下拉了拉帽子。 这帽子是毛绒的,戴着很暖和,监狱里每个月都要理发,确保所有人头发都是短的,蒋东年早已习惯,但现在才刚出来,他就开始觉得有些别扭不自在。 帽檐低得快要盖住眼睛,蒋东年不知不觉开始想要打瞌睡,脑袋靠着车窗被震得左右摇摆还是阻挡不了困意。 但没多久他的瞌睡就全跑光,因为他的目的地到了。 蒋东年下了车,站在路边望。 这条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往前走,再往前走,前方就是他的家。 他和许恪的家。 蒋东年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砰砰砰”的心跳声他自己似乎都听得见。 真奇怪,明明是回自己家,他怎么那么紧张,那么害怕。 等一下他就能见到许恪吗?许恪现在在家吗? 蒋东年心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到最后他又突然清醒起来,想到这个点许恪应该在上班才对。 如果他的理想没有变,如果他考上了医科大,如果他这些年都很顺利,那他现在应该是年轻有为的许医生吧。 许医生现在应该穿着白大褂在医院工作。 蒋东年开始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他穿白大褂的样子。 他一步步走回家,离家更近一步,无法宣之于口的兴奋感就更加激烈。 这是许恪休假的第二天。 这两天他过上了这一年来最放松的生活,也睡了时间最长的一觉。 雪球儿已经年老,现在出来也不大会像以前那么跑,大多时候慢跑一会儿就停下来等人,再跟在人身边慢慢走。 回来这两天许恪住在家里,但到了饭点就会去干爹干妈家陪他们一起吃饭,厂子扩大了规模,现在招了厂长在管理,他俩也多了能休息的时间,不用那么忙。 二人日子平平淡淡,每日除了到厂里转一圈就是逛逛菜市场遛遛狗散散步,许恪偶尔回来他们都很高兴,唯一不足的就是少了个人。 再提起蒋东年,董方芹依旧会难过。 一个每天都能见到,总在你耳边叽叽喳喳说话的人突然不在了,日子都无趣了许多,好几次董方芹打开办公室门之前都要深呼吸一口气,想着蒋东年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窝在那张躺椅上瞌睡。 可进去后依旧空空荡荡,桌上那瓶只有蒋东年用过几次的清凉膏早已过期,但董方芹都没舍得扔,包装盒擦了一遍又一遍。 老廖之前还问怎么这么久没看到蒋东年,董方芹只说他去外面做别的生意,短时间不回来了。 其实老廖后面有察觉出来不对,做什么生意那么突然呢?一点信儿没有就消失,而且去了就再没回来,八成是出什么事了,但老板们不说,他也没敢细问。 以前他送货,蒋东年偶尔会帮着一起,坐车上跟他说说话聊聊天,也会帮着一起开车抬货。 他人好说话,也会来事儿,送货有他跟着一起都不闷了,突然那么长时间不见人,有时候还怪想的。 许恪牵着绳,雪球儿跟在他身旁走,它现在很老了,不会自己往前冲。 老头儿的店去年就没开了,附近开了几家二十四小时便利超市,这地现在房价不低,靠近学校,来来往往人很多。 那超市宽敞又明亮,东西也多,大家就都跑去那边买,老头儿的店本来也只热销一些日用品和烟酒,现在都去大超市买,他这种小铺已经开不下去了。 许恪经过以前那间小铺面,多看了两眼。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会一直留在原地,时间在流逝,身边的人和物也都在变化。 以前他上学的那所学校门口有一条长长的路,两边种满了异木棉树,到了花期会开粉色的花,密密麻麻盛开在天上。 那时候的蒋东年偶尔去接他放学,两人走在这条路上,阳光会把身影拉很长,那时候的许恪无心欣赏,只觉得这条路太长,需要走好久。 现在的许恪再经过这里,已经不觉得这条路长了。 尽头就在眼前,他迈着步子,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头。 快到尽头的路口拐弯处时,耷拉着脑袋慢慢走的雪球儿突然抬起头,冲远处猛叫了几声。 许恪刚低头去看,雪球儿就已经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往前冲,已经很久没猛冲过的雪球儿这会正迎着风跑,跑得那么快。 蒋东年是听到狗叫声才停下脚步的,他下意识回头,觉得这声音好耳熟。 那只在他家地板淌口水的贪吃狗很好认,前脚的脚掌没了一半,跑起路来一瘸一拐,但速度还是很快。 “汪!汪!汪!” 它边跑边叫,蒋东年久违的露出笑容。 冲跑过来的狗狗很重,它估计太激动,一下没刹住脚,蒋东年被撞得身子有些歪,往后退了半步。 “汪呜——”雪球儿吐着舌头,前爪扒拉着蒋东年,“呜呜”叫个不停。 蒋东年蹲下,它又激动地要去舔他脸,他被迫后仰,摸着狗头笑。 “傻狗,你怎么还记得我呢?” “不枉我那么精心养你昂,自己三餐没吃都得爬起来给你喂吃的。” 他也有些激动,兴奋到眼眶都变红。 “小煤球儿,你主人呢?那个叫许恪的在哪儿呢?” “在这。” 蒋东年一边摸着雪球儿,一边躲开要舔他手的狗嘴巴,闻言身子直接僵住,手顿着动弹不得。 时间在这一瞬间静止,空气都仿佛停止流动,蒋东年指尖开始轻微抖动,一时不察被雪球儿舔了一口。 他一动不动,许恪站着,低头看他,又说了一句:“许恪在这。” 蒋东年缓缓抬头,许恪背光,脸被光照得模糊,他有些看不清,也不知道说什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片刻后又应了声:“昂。” 这么短短的一个字,一个声音,许恪等了六年。 小时候,他叫蒋东年,蒋东年会应一声“昂”。 后来跟蒋东年一起生活,他跟蒋东年说话,蒋东年也喜欢应一声“昂”。 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他尴尬或是不自在的时候,就都会这么应人。 这个时候的“昂”,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 太多年没见,是不熟悉了还是生分了,他面对许恪,居然开始不知道说什么了。 时隔六年,再次相见,一人站着,一人蹲着,相顾无言。 可思念早已冲破眼睛,藏也藏不住。 许恪只是寻常出门散散步,身上没有带纸巾,他微微弯腰,拉过蒋东年的手,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干净被雪球儿舔到的指尖。 蒋东年愣了一下,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抬眼就看见许恪眼睛是红的。 现在的许恪长得很高,比以前还要成熟帅气,他弯着腰,眼泪滴到蒋东年手背上。 这滴眼泪似有千斤重,压得蒋东年喘不过气,他假装不在意,风轻云淡地说了声:“哎呦,这是怎么了呢。” 但声音早已出卖他的心情,蒋东年说话声里带着浓浓的哽咽。 这些年许恪说恨,说怨,但再见面,他还是先红了眼。 ---- 鸭鸭将有一个双更的大动作!(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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