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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也将沾着泥土的土豆块小心埋进垄沟,指尖传来土壤湿润微凉的触感。 陆鸣川摘下手套,望着这片新翻的土地,轻声说道:“种东西真的是很奇妙的事。” “只要埋下去,浇水、等待,”他眼底泛起柔和的光,“时间到了,总会有结果。” 越野车队沿着颠簸的土路,驶向草原深处。 贡萨雪山的峰顶在阳光下闪着皑皑白光,春水缓缓流经一望无际的草原。 视野尽头出现了一座低矮的毡房,这里住着他们今天要拜访的对象。 这位年迈的孤寡老人,被当地人称为央金婆婆。 他们带着准备好的米面粮油等实用物资下了车。 央金婆婆早早侯在门外,她穿着厚重的黑袍,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唯有那双眼睛仍旧清澈。 “欢、欢迎你们来。” 低矮的屋内有些昏暗,神龛上供奉着铜制的佛像,几盏小小的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焰。 邱也对着佛像双手合十,轻轻一拜。 他拜完,抬眸见其中一盏灯芯将尽,火苗闪烁不定,默默走上前去添油。 邱也小心翼翼地拨亮灯芯,让那簇火焰重新明亮地燃烧起来。 央金看着年轻小伙子专注而轻柔的动作,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 她拿起一个磨得发亮的木质转经筒,递给邱也,说道:“好孩子,神明会保佑你的。” 邱也一圈又一圈地摇动转经筒,筒身发出富有韵律的、沉闷而悠远的转动声。 梁永宁在一旁低声向他们解释:“央金其实是婆婆后来的名字。” “很多年前,她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爱上了当地的一个牧民,就再也没有离开。” 风吹起央金花白的发丝,她将烧好的茶水倒进精心擦拭过的茶盏里,然后跟着坐了下来。 “央金在汉语里是什么意思?”陆鸣川捧着热茶,低头喝了一口。 “是妙音天女的意思。”央金很久不说普通话,看着镜头有些紧张,说得有些磕磕绊绊。 邱也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沈妙音也曾有过受尽追捧的好风光,到头来却也将心志寄托于神明。 他们对待沈妙音就像拂过一朵开得正盛的莲花,可以采撷赏玩,绝不愿让它宜室宜家。 这株莲花虽美,结出来的莲子却十分苦涩。 “他觉得我的声音很好听,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央金的声音有超越年龄的柔软,有种慈悲的佛性。 柳绵环顾四周,没见到央金的爱人,于是问道:“他不在吗?” “他被一场暴风雪带走了,就由我守着我们的家,守着这座贡萨雪山。” 邱也回过神来,抬眸看向央金。 他实在难以想象对方要用什么样的心情朝拜这座夺走自己爱人的神山。 节目的录制间隙。 “你刚刚走神了,在想什么?”陆鸣川跟着邱也出来。 邱也微微侧头,说道:“忽然想起我母亲了。” 沈妙音美丽而软弱,年轻时妄想以爱相胁,成为邱家名正言顺的太太,年老时盼望儿子能一飞冲天,带她逃离无情的樊笼。 邱也没有继承她的天真,倒是跟着拜了许多神明。 “如果是你,会守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吗?” 陆鸣川接过邱也手中的转经筒,侧头回答道:“不守怎么会知道?” 转经筒依旧在响,声声不绝。 风声呼啸而过,掠过起伏的山峦,辽阔的草原边缘设置了射箭场。 几位嘉宾在专业运动员的指导之下,学习如何拉弓射箭。 陆鸣川得益于之前对于骑射的训练,拉弓、瞄准、放箭,动作流畅,箭矢稳稳钉在靶心。 安以纶见状跃跃欲试,那箭软绵绵地落在靶前不远处,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以纶哥,应该是这样。”辛野走到安以纶身后,为他调整握弓的姿势。 辛野一手虚扶着安以纶的腰,另一手纠正他拉弦的手指位置,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讲解着要领。 “你再试试看。” “贺少,我上次和你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柳绵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依我看,邱秘书那种性格,吃软不吃硬。” “你越是强势,他越是抵触。” “他现在连一个正眼都不给我!” 贺昱臣烦躁地弹弄弓弦,“你说的那个方法能管用吗?” 柳绵又凑近,声音更低,“越是这种时候,苦肉计越管用。” “等待会儿射箭的时候,我假装失手,箭朝他那边去,你冲过去替他挡一下。” “这种箭伤不了人,顶多擦破点皮,当然见点血效果更好。” 柳绵顿了顿,观察着贺昱臣的神色,继续道:“他看到你为他受伤,就算表面再冷静,心里能一点都不动容?” “到时候你再放低姿态说些好听的,我不信邱也的态度不软化。” 很快轮到柳绵上场。 柳绵拿起弓,手指微微发抖,故意说道:“哎呀,这弓弦好重呀……” 下一秒,他拉开弓,瞄准的方向微微偏向邱也所站的区域,同时朝贺昱臣使眼色。 周围人的注意力大多在靶子上,柳绵手指看似无力地一松,惊呼出声:“啊!” 那支箭离弦而去,划出一道略显歪斜的弧线,直冲邱也身侧后方的空档而去! “小心!” 贺昱臣早就蓄势待发,大吼一声,如同演练过一般猛地冲了出来,一个箭步扑向邱也的方向。 邱也忽然被人推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嗖!” 雪白的箭尖擦着贺昱臣的上臂外侧划过,割开轻薄的衣料,留下一道一寸多长的伤口。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迅速染红了他价格不菲的定制衬衫。 贺昱臣闷哼一声,脸上痛苦的表情不似作伪,身体晃了晃。 “邱也,你……你没伤着吧?” 他捂着流血的手臂,目光深情地望向邱也。 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明显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贺昱臣扑倒在地。 他很快发现贺昱臣血流不止的手臂,眉头紧紧蹙起。 “贺昱臣,你没事吧?”
第29章 某人在吃醋 节目组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内。 随队的医生正在为贺昱臣处理手臂上那道并不深的划伤。 碘伏棉签缓缓擦过皮肤, 带来轻微的刺痛。 贺昱臣眉头微拧,目光紧紧锁住站在一旁的邱也,沙哑的声音带着恳求:“别走, 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就当……就当看在从前的情分上。” 邱也走近几步, 面无表情地看着医生消毒贺昱臣手臂上的伤口,没有回应。 贺昱臣以为卖惨奏效, 心下一横, 垂下眼睫,语气变得低落而脆弱:“我知道之前是我混账。” “……可我……我生病了。”贺昱臣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 邱也眼睫微动,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是信息素紊乱症,很严重。医生说……说可能这辈子都好不了,需要长期依赖药物。” 邱也坐下来,仍旧沉默。 贺昱臣抬起眼, 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又痛苦:“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会一时糊涂, 但我心里真的从始至终只有你!” 随队的医生给贺昱臣包扎完伤口,掀开帐篷赶紧走了出去。 “邱也,看在我现在这么惨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能没有你……” 帐篷外, 陆鸣川快步走来,他相信邱也能处理好,但隐隐为此感到不安。 那支箭怎么就恰好被贺昱臣挡下。 他透过帐篷门帘被掀起的一角, 看见邱也坐在贺昱臣身边。 贺昱臣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邱也,两人的距离近到有些刺眼。 陆鸣川的脚步一顿,深邃的灰眸瞬间沉下去, 周身的气压无声地降低。 他抿紧唇,没有再进一步。 就在这时,柳绵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很快注意到脸色不虞的陆鸣川。 柳绵眼珠一转,轻声说道:“陆老师,你别太介意呀。” “他们俩毕竟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在,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您看,贺少这一受伤,邱先生不就心疼得留下来照顾了嘛?” “这感情啊,是藏不住的。到了关键时刻,总要跑出来的。” 陆鸣川没有说话,捏紧了拳头。 他讨厌邱也身边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嫉妒的念头一旦冒出,便如同开闸的流水滔滔不绝地蔓延开来。 帐篷内。 贺昱臣的眼睛渐湿,真情混着假意,想要伸手捉住邱也的手腕。 邱也往旁边躲了一下,沉沉出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昱臣如今黔驴技穷,只能孤注一掷,如果邱也还是不心软,他该怎么办呢? “我们能重归于好吗?就像一开始,我喜欢你,你喜欢我那样。” 邱也看了一眼贺昱臣手臂上的绷带,一时间说不出什么重话。 贺昱臣喜欢他吗? 应该没有很喜欢,但多少也有一些。 “我以前觉得只要有一点喜欢就可以,但现在我想要全心全意、用尽全力。” 贺昱臣捂着吃痛的伤口,高声承诺道:“为了你,我可以做到的。” 邱也摇了摇头,看着贺昱臣的眼睛,平静地判决,“你做不到。” “即便你能做到,我也不想要了。” 说完,邱也不顾贺昱臣的哀求,径自走出帐篷。 陆鸣川站在不远处,抬眸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一些看不分明的情绪。 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微微仰起头说道:“我和他说了几句话。” 陆鸣川看起来不太开心。 “真的,就几句。” 邱也觉得自己应该哄一下对方,可却笨拙地不知道该怎么做。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霞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节目组安排了新的体验项目,帮草原上的牧民抓羊、剪羊毛。 十几只肥硕的绵羊在圈定的场内悠闲踱步,看起来十分温顺。 这和邱也印象中的羊一样,总是安静吃草、任人抚摸。 邱也在围栏边,看着那些毛茸茸的一团,轻声对旁边的陆鸣川说道:“它们看起来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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