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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豪没拿杯子，真就仰头把一瓶啤酒吹了，喝完了还倒一倒，只有几滴沫子掉在桌子上。 洛南书鼓掌：“队长威武。” 甜甜、小玩球、张笑之跟着鼓掌。 “南书这个点儿刚吃完药，不方便喝酒，大家都理解哈。”刘文豪重新开了一瓶酒，握在手里：“那就让我这个队长越俎代庖，借此机会说点感言。” 他站起身，甜甜、小玩球、张笑之也各自拿着酒瓶站起来。 洛南书和肖恩一块站起来的。 洛南书看着肖恩，“换橙汁吗？小朋友。” 肖恩摇头：“我能，喝。” 在布隆迪，像肖恩这种出色的香蕉骑士，把货送到目的地后，都会受到酒商老板们的款待，坐下来喝一杯。相比国内以水和麦芽糖勾兑的“啤酒味饮料”，香蕉啤酒才是真正的酒。 洛南书当然知道肖恩能喝，只是察觉到肖恩听了刘文豪的话后情绪低迷，想逗逗他。于是故作惊讶，用逗小孩的口吻调侃：“哇，这么厉害呢。” “……”肖恩耳根子唰的红了。 “我……”感受到洛南书的目光和笑意，肖恩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干脆把心一横，点头道：“我很厉害。” 洛南书没忍住笑出声。 “喂喂喂干嘛呢老板？”小玩球看着两人，眼镜闪过精光：“队长在上面讲话，你在低下调戏纯情少男，真不地道，也不说带我们一个，甜甜姐都馋好半天了。” 甜甜上去就是一巴掌：“老娘一脚给你镜片干碎信不信？” 洛南书唇角笑意不止：“你问肖恩他愿不愿意给你调戏。” 肖恩看都没看小玩球，果断摇头。 小玩球：“……” 刘文豪、张笑之、甜甜笑的不行。 “好，言归正传。”刘文豪重新端起啤酒：“SU成立到现在，咱们一直没好好聚聚，这次是托肖恩的福，也是感谢肖恩进队第一天就给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让我们知道这个队伍又壮大了。” “肖恩，”刘文豪伸出酒瓶跟肖恩碰了碰，“客套话什么的我就不说了。明白南书为什么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他想要的，你能做到。我只要求你一点……别背叛南书，他是个很好的人。” 糙汉刘文豪突然眼眶一红：“这一瓶是敬你的，我吹了你随意。”他再次仰头吹了一瓶，喝完后大大方方擦了擦眼眶，欲盖弥彰地说：“这酒真冲啊，呛得我眼泪都下来了。肖恩你不用学我，你随意就行。” 众人面色复杂看向肖恩。 肖恩目光严肃，眉宇锋利。金色瞳孔认真看着刘文豪，说：“他是我，心里的，王。我不会，背叛，王。” 一阵夜风吹掉了洛南书鬓角的发丝，洛南书眼眸轻动。 肖恩也仰头吹了一瓶啤酒，然后面不改色擦干净嘴角，学刘文豪的样子把瓶子往桌子上倒，连沫都没流出来。 刘文豪惊住了：“嚯，可以啊小子。” 张笑之和小玩球相视一眼。 小玩球偷偷竖起大拇指，嘀咕道：“是个狠人。” “喝，干净。”肖恩认真道：“不说谎。” 甜甜突然鼻子一酸，立刻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硕大的泪珠却怎么也忍不住。 甜甜行走江湖多年，实打实从男人堆里拼出来的，立足社会多以老娘自居，从没这样过。 普通小姑娘哭一哭，这群男人还知道哄一哄。甜甜一哭，几个老爷们直接懵了。 刘文豪最先慌了神：“怎、怎么了？” “别看我……”甜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那个场面让她感慨万千，突然破防了吧。 SU成立时间很短，没几个人看好洛南书的行为。 负伤退役又怎么样？以他的光环完全可以去大厂做技术指导，走领导的路，以后在圈里照样是大神。 为什么非要成立车队呢？ 为什么非要抛下一切从头开始呢？ 谁愿意去他的车队呢？ 车队成立两个月，就出了孟朗和肖恩两份合同，甜甜比谁都知道洛南书压力有多大。 肖恩来之前，孟朗还总给他添堵。洛南书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甜甜不敢去想。 幸好肖恩来了。 这个年轻人带着一份刚毅和决心来了。 在此之前，甜甜和肖恩从未见过，她本不该了解这个连普通话都说不明白的年轻人。 可就是肖恩把啤酒倒干净，承诺不会背叛的那个瞬间，甜甜猛然感觉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冲击——真诚。 肖恩的眼神带光，认真又炙热。仿佛在立誓言。好像电视剧里将军出征打仗时一碗白酒下肚，狠狠一摔，告诉身后的百万大军，此战必赢！请所有人放心！ 那是一种冲击人灵魂的可靠。 那一瞬间甜甜有种感觉，洛南书这几个月的努力终是没有白费。总算有个人能支持他、分担他、站在他这边了…… 想到这，甜甜怎么也忍不住了。 眼里水雾蒙蒙，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映入眼帘，还有两张纸巾。甜甜抬头。 洛南书目光柔和看着她，浅笑着说：“坏了肖恩，不给你甜姐调戏，你甜姐都馋哭了。” “……洛哥！”甜甜一把抢过纸巾，破涕为笑。 几个男人见状也算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洛南书把橙汁放下，看着跟他白手起家的兄弟们：“人生最大的智慧在于接受已经发生的事，我的腿废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我接受。但这不代表我整个人都废了。我回来了，成立了车队，有了你们，就是因为我不服，也不认。所以别留恋过去，也别为我悲伤。我都已经站起来了，你们还要在我摔倒的地方再躺会儿吗？” 洛南书看着众人，像是挨个询问。 大家都被他幽默诙谐的语言逗的低笑，相继摇头。 “这就对了，”洛南书继续道：“我很感谢各位愿意加入SU，未来的路还很长，找到志同道合的队友只是第一步。未来我们要时刻紧张训练，备战比赛，扩大规模。全国赛、亚洲杯、世界杯、奥运会，我们要一关一关去闯，一场一场去赢，直到拿下金牌。各位，有没有信心？” 几人异口同声：“有！” “好，”洛南书看向甜甜：“老规矩，团宠先来。” 几人相视一眼。 甜甜擦干眼泪，最先伸出手。女生的手又白又瘦，修长的指甲上镶着大颗水钻，连不懂美甲文化的男性都觉得好看。 刘文豪紧随其后覆在她手上面，然后是小玩球、张笑之。 洛南书看着肖恩，“来吧，新位置给新人。” 肖恩慢慢伸出手，效仿他们的样子，将手覆在张笑之手背上。他的手很大，比刘文豪的还要大，瞬间就把张笑之的手盖的一点痕迹都看不见。 洛南书的手最后放上。 手背传来洛南书的温度，肖恩动了动喉咙。 “来吧队长，别墨迹了。”洛南书看着刘文豪。 “我不是墨迹，我就是有点羞耻。”刘文豪一脸抗拒，“真要念那个口号吗？” 小玩球：“官官官官微都挂上去了，粉丝都嘲笑我们中二了，现在换一个再让他们笑一波？来吧队长，自己想的有什么羞耻。哎呀念吧念吧念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得！”刘文豪把心一横，清空嗓子道：“激情永飞扬！赛道我最棒！” 洛南书扬唇而笑。 众人一齐呵道： “加油！” “加油！！” “加油！！！”
第11章 同床 没有孟朗搅局，一群人玩到了凌晨一点。 回窝睡觉时，肖恩是跟刘文豪走的。 “别墅一共五个房间，”刘文豪在前面讲，肖恩就在后听：“一楼你应该看见了，主要是厨房客厅、公用卫生间、唯一的卧室是给保洁阿姨的。” “顶层，”刘文豪指了指头顶，“就是三层，是南书和甜甜的。” 肖恩脚步一顿：？ 刘文豪没反应过来咋回事，三层护栏被人用指尖敲了两下，洛南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跟甜甜不睡一起。” 刘文豪：“……” 肖恩放下心。 “口误口误。”刘文豪改口道：“他俩一人一个房间，各睡各的。南书睡觉轻，怕吵。甜甜是个姑娘，不方便跟一群男的挤一块，就给他俩挪楼上了。南书取向跟咱们不一样，甜甜跟他住也安全。” 护栏又被人敲了一下，“是我怕跟你们住不安全，谢谢。” “……”刘文豪摆摆手，示意你赶紧走，继续给肖恩讲：“二层有三个卧室，我们几个都睡这儿——白天放行李的时候看见了吧？所有房间跟宾馆一样，都是两张床。电视、衣柜、茶几，独立卫生间都有——小笑之和球儿一间、孟朗自己一间、咱俩一间。” “这里的住宿环境在车队里算顶尖了。不光住宿，训练环境，吃饭什么的，都是最好待遇。南书说了，有什么好资源都我们几个分，不会出现大厂那种狼多肉少的情况。你需要什么，跟他说跟我说都行。争取当天就给你办了。”刘文豪一一交代。 肖恩点头。 众人各自回窝，洛南书目送刘文豪把肖恩带进房间，也回去睡了。 凌晨两点半。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贯穿大脑，洛南书感觉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惊呼声，他全身剧痛，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仓皇低头，眼前画面让他呼吸一滞——他的腿在流血！好多血！ 下一秒，场景转换到医院。医生拿着冰冷的器具，没有感情地说：“家属已经签字，准备截肢手术，锯刀。” “别！” 洛南书想要制止，可怎么也发不了声，像是脖子被人掐住一样，他眼睁睁看着医生将刀放在他的腿上，一下，两下，场景越来越真实，痛感越来越强烈。 渐渐的……他停止了挣扎。 是梦。 这一年他反复梦见这个场景，熟悉程度不亚于“梦里找到厕所千万别上”的经典。 洛南书已经找到了突破梦境的办法，他强迫自己放松，放松，放松……然后试着睁开眼…… 他失焦看着身边的环境——床头的小夜灯开着，黄色，暖光。 好了，醒了。 一身冷汗，洛南书重新冲了个澡。 出了浴室，他扔掉左腿机械假肢上层层缠绕的保鲜膜，然后换了身干净睡衣，来到房间的小冰箱前，想喝点矿泉水。但他忘了两天没回来，没往里面补。 一楼厨房应该有，去拿吧。 梦境过后会给他留下非常焦灼的情绪，需要喝点冰的缓解。 五月份夜晚挺凉，洛南书披上毯子下楼梯。刚走到二楼就看见一团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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