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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只坐着小花陈辰谢云沉池溪山宋崇包括司机在内的六人。 因为池溪山的一番话,车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与凝重。 池溪山依旧坐在谢云沉的旁边,寂静无声的环境里他似乎能听到那人浅浅的呼吸声,有种能安抚人情绪的魔力。 他借着后视镜看向陈辰,见他沉默不语面色凝重就知道是受自己先前那番话的影响,“可能是我瞎说的……” 冷静下来的池溪山也意识到刚刚情绪失控的自己有多么糟糕,他笨拙地想让陈辰冷静下来,也在心里无数遍祈祷这只是自己的大惊小怪。 医生看向被送来的患者,口罩底下的那张嘴还未张开面前陪同的男人便脱口而出了他想问的问题:“被疑似HIV感染者的血液触碰到了伤口,伤口并不深,肉眼看不到患者伤口处的血液,已经用流动清水简单冲洗过。” 医生愣了一下,毕竟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冷静清晰的阐述,完全不需要多一句沟通的废话。 池溪山说完便沉默地站在陈辰身后,留给医生诊断的空间,屋内的电子表一闪一闪地,心里的指针缓慢地转动着,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 眼前似乎又浮现了男人的伤口,他捏了下手心,用刺痛让自己回过神来。 带着鸭舌帽的袭击人员被警方运到了同家医院进行血液抽查,同样被送去检验的还有那把带着谢云沉血液的水果刀,只不过DNA鉴定一般要在三个工作日左右才能出结果,导演组与大使馆联系过了,让他们同警方阐明,但最快也要12小时。 袭击人员初步鉴定为阳性,陈辰的心凉了半截,惶恐不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搭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颤抖着。 突然,一张手按在了自己的肩上,他回头一看,是池溪山。 男人的声音宛如山泉里的溪水,缓缓流过,带去一切的不安与焦躁,“会没事的,24小时内启动最佳,更何况我们在暴露两小时内就服用了阻断药,而且针头上不一定有他的血液,你只是被蹭到了而已……” “不用紧张,只用吃28天药,如果出现了严重的头晕恶心这些副作用一定要及时告诉医生,千万不能擅自停药。” 陈辰知道现在干着急也没有办法,他点了点头,情绪稳定了不少,竟然还有心思夸某人,“溪山,你知道的好多啊……”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不易让人察觉,他笑了笑云淡风轻道:“偶然间了解过。” 池溪山知道那人的目标是自己,陈辰只不过是被误伤的那一个,早已积攒成山的愧疚只有接着此刻才能艰难地说出口,或者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抱歉……” 陈辰知道他在说什么,大大咧咧地让他别多心,“小事,这是我身为助理应该做的事,你可别把这锅安在自己身上……” 他不怎么会说话,希望池溪山别多想,因为这本就是他的责任以及英雄主义作祟。 “不去看看谢哥吗?”陈辰虽然很开心池溪山能一直陪着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嘴,毕竟某人可是血沾染了半个胳膊。 池溪山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着的门,淡淡道:“不用,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还是去看看吧,有花姐送我回去!”陈辰没等他回复就朝着小花跑去,留他一人待在原地,让人无法拒绝。 宋崇在病房内陪着受伤的谢云沉,等陈辰他们走后医院就只剩下他们三人,站在原地的男人好似变得寸步难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挪动了脚步。 病房外门上的透明小窗只能看到病床的下半张床,看不见男人的脸,只能看到宋崇的背影,像是在和他讨论什么。 病房内洁白的顶光透过窗玻璃照在池溪山的脸上,瞳孔里闪着白光,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屋内的一切。 冰凉的门把手与温热的掌心触碰良久却迟迟未被按下。 “不进去吗?”异国他乡,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母语让池溪山吓了一跳,他像考拉一样缓缓回头,入眼的先是那一身白大褂,而后才是熟悉的华人面孔。 “不了……”池溪山下意识地拒绝,又往后退了几步给他腾出位置,“是要检查什么吗,又有什么问题了吗?” 医生笑了几声,“我不是来检查的,我是他朋友,来看看他。” 池溪山抿唇,像是放下担子般松了口气,呢喃着男人听不清的话,像是在说那就好。 男人也是自来熟,站在门口就是同他做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卓墨,华裔,是Sylvan留学时的室友。” Sylvan是谢云沉的英文名,池溪山并不陌生。 池溪山礼貌地伸出右手,“你好,池溪山。” “是……”他的眼睛慌乱地多眨了几下,喉间像是堵了块不上不下的棉花硌得人难受,停顿的那几秒并不明显,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医院安静环境下的产物。 “是他的合作对象。” 只是综艺的合作对象,没有任何关系。 对,只是这样。 “是吗,那节目其他嘉宾呢?”卓墨显然是知道这个综艺的,却故意装聋作哑般问道。 池溪山沉默,又或者是哑口无言。 “他因为我出事的,所以只有我来了。”像是天衣无缝的回答,却又不小心泄露了答案。 如果只是简单的合作对象,那为什么…… 卓墨笑了笑,附和他:“原来是这样啊。”男人回头看了眼屋里头的情形,宋崇似乎是在气愤地同谢云沉掰扯,“真不进去看看他吗?好像在因为你挨骂。” 池溪山忍不住往里头瞥了眼,又听见身旁的男人毫无防备地同他闲聊,丝毫没有担忧的意味反倒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回来医院都闹这么大的阵仗。” “以前也有吗?”他低声道,听着卓墨调侃的语气说着谢云沉留学时的事,“当然有了,就他刚来那阵,莫名其妙雷阵雨天飙车,说是赶飞机,结果出了场车祸,昏迷了好久……” “那阵子学校留学圈里一直传着他的笑料,说他什么为追初恋命都不要了,还说他被白月光分手了想自杀,说的挺邪乎的……” ‘谢哥,你这伤看着怪瘆人的,咋弄的啊?’ ‘车祸。’ ‘看起来时间挺久的样子……’ ‘是挺久的。’ 冰窖里的寒冰将他的脚冻在了原地,冷气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呼吸愈发急促,耳中所能听到的声音仿佛都经过了处理般变得模糊不清。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瞎猜想的,不是真料。”卓墨说完后还补了句,像是担心被人说在造谣传播不实言论。 “卓医生,”池溪山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他说话的语速显得有些快,“您不是要进去看谢云沉吗,我就不耽误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还没有发挥完的卓墨。 男人突然笑了声,心情愉悦地转身打开房门。 听见开门声的谢云沉立马坐直身子,待看清来的人只是卓墨后便靠了回去,脸色又冷了几分。 “人早走了,谁等你。”卓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刀。 宋崇自然见过卓墨,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他也知道点内幕,忍不住拆了下额间莫须有的冷汗。 本来某人就因为人家没来看自己而生闷气了,这家伙还可劲儿往某人伤口上撒盐。 “确实挺没良心的,你白救人家了,真有意思……”卓墨吐槽,没曾想刚刚沉默的男人立马抛过来了一个眼神,像是无数刀刃袭了过来让他下意识怔住哑了声。 卓墨老实了,“得嘞,还说不得。” “真走了?”男人的声音显得有些低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感染吧,那助理伤口都没见血,你的可没那么好。”虽说伤口不算太深,但也流了不少血,因为无法判断那把水果刀上是否有袭击者的血液,所以医生还是给他开了比较强的阻断药。 谢云沉其实挺平静的,比以往卓墨在医院见到的疑似接触者都要平静得多,仿佛那只是小感冒般。 谢云沉不怕死,又或者说他已经经历过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那种身上的血液缓缓流出,视线逐渐模糊,每呼吸一下身上都会传来刺痛的感觉。 他还有些庆幸,庆幸那个男人将攻击对象转变成了自己,如果受伤的人是池溪山该会有多可怕。 池溪山那么怕疼,吃药头痛想吐肯定也受不了。 卓墨没有等来回复,但他好像又听到了男人无声的回应。 “不怕真感染上?” “怕。”谢云沉顿了顿,“但也不全都是坏事。” 说不定,他还能借机利用一下池溪山的道德心,让他对自己好一点,当作补偿。 卓墨没招了,感染上艾滋还能有好事? 他只当某人是心大,毕竟现在预防技术先进,再加上他们敏感发现得早,不会那么容易感染上。 卓墨没和谢云沉讲他刚刚大嘴巴的事,继续戳他痛处,“嗯嗯嗯,等你感染上就真不能复合了,毕竟不能耽误人家。” 说完他便没心没肺地跑出病房,留下沉默的宋崇和被攻击得想吐血的谢云沉。 被屋内低气压冻得直发抖的宋崇终于忍不住撤退:“你……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只剩一人的病房更是冷清,像是诱发种子一样将谢云沉所有不安的情绪勾了出来。 卓墨最后留下的那句话真是杀人诛心。 呵。 他才不会放手。 . 夜幕降临,昏暗寂静的病房内男人睡得很沉,却因为不安眉头微蹙,房门被人慢慢推开,带进了一束微弱的光,又很快随着关门消失。 男人缓慢无声地走进这间第一次踏入的病房,静静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目光借着月光落在男人熟睡的那张脸上,他沉默不语地端坐着,似乎是害怕任何细小的动作惊扰到男人。 那纤细白净的指尖慢慢挪至他的眉前,指尖的阴影落在他的眉头,隔空抚平的动作竟真的让男人舒缓了眉头,面部柔和了不少。 淡薄的被子下,池溪山似乎看到了男人腹部的那道伤口,又或者说是只见一面就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里。 他不愿意去细想的答案就在不经意间摆在了自己的面前,毫无防备。 那年盛夏留下的创痕,存在每个人的身上,变成陈年的伤疤。 不痛,却隐隐作痛。 ------- 作者有话说:做鬼都不会放过溪溪的…… 马上就要讲到那年盛夏关于溪溪的秘密了嘿嘿 #关于艾滋病的任何信息均来源网络 好难写好难写好难写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际交往好烦,好讨厌自己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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