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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血的池溪山反倒不害怕了,他发了疯地尖叫,声音刺耳难忍,男人被他叫得心烦意乱,一边殴打他一边嘶吼着让他闭嘴。 混乱中,池溪山找准时机,握着剪刀猛地向前一刺——剪刀深深地捅进了男人的左胸膛,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双手。 男人捂着伤口,面部狰狞,却依旧不肯松手。 池溪山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颤抖着手拨打110和120,“嗯……对,我捅到人了……” 到了警局,赵兴文一口咬定是他带朋友来看池溪山,没想到池溪山突然“发疯”,失手伤人。 池溪山刚从医院尿检验伤回来,身上的淤青还泛着紫黑。他沉默不语地听着赵兴文极力撇清关系,一旁的蒋娟频频点头附和丈夫:“是啊警官,我家这孩子总是疯疯癫癫的,也怪我们没有及时带他去看医生……” 池溪山使劲揉搓着刚刚被男人触碰过的皮肤,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一旁看不下去的女警小声地问他有没有想说的。 他懒得说话直接拿出房间里的监控,原本想用来揭发赵兴文的东西现在反倒成了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警局的另一角,突然传来一个瘦削男人的哭喊:“我要报案,有人蓄意传播艾滋……” 池溪山蜷缩在椅子上,手臂被挠得通红,头疼欲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谢云沉的名字。 他没听见那边的哭声,却万万没想到这两件看似无关的事情,源头竟是同一个人——那个被他刺伤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正是多次隐瞒病情找人约|炮蓄意传播艾滋的嫌疑人。 池溪山被带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看着身上小小的伤口和化验单,他拼命回忆那天的细节,试图找到一丝“血液没有接触”的证据,好让自己能稍微心安。 如果——真的被感染上了艾滋…… 他知道,自己真的去不成A国了。 “喂,谢云沉。”他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声音因为阻断药的副作用而有些沙哑。 “我不会去A国了,我们分手吧。”池溪山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冷漠,“我说我们分手吧,我演得好累……” 阻断药带来的头晕恶心,远不及此刻心口的疼痛。池溪山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当初自己讨厌谢云沉的那些理由,试图让自己再狠心一点再果断一点。 可眼角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池溪山回不去那个所谓的“家”了,而世界上最后一个爱自己的人被他亲手推开了。 他找了家酒店歇脚,听从医嘱吃那些能让他正常起来的阻断药。可那股恶心感却像是刻进了骨子里,揉不掉,洗不净。 那天晚上,他躺在浴缸里,任由冷水漫过身体,耳边反复回荡着电话里谢云沉失望又愤怒的声音。 “对不起……”他喃喃自语,锋利的刮眉刀被紧紧攥在手里,鲜血从指缝里缓缓流出,滴进清澈的水里荡漾开来。 少年的眼神毫无温度,像失去所有生机的瓷娃娃,空洞而又美丽,他慢慢抬起手划破自己的左手手腕,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出,与浴缸里的冷水交融。 少年慢慢下移身子,任由血水漫过他的胸口、脖颈,最后没过额头。 窒息感与疼痛感仿佛都放慢了速度,他再也感受不到恶心的感觉…… “溪溪——” 熟悉的小名在耳边响起,这次好像不是爸爸,而是—— “池溪山,你快给我起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谢云沉的呼喊声太过急切,太过绝望,让池溪山瞬间清醒,迫切地想反驳——他没有不要他,从来没有。 “哗啦——” 少年猛地从水中钻了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腔剧烈起伏,手腕上失血过多的他头晕脑胀脸色惨白,却还是凭借着残存的顽强意志力挣扎着起身,简单止血,拨打120。 做完这一切,他瘫倒在水池旁边,望着天花板,突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池溪山活过来了。 因为他“看见”了谢云沉。 这一次,他不再像小时候一样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禀的能力,而是心甘情愿地沉溺在疾病带来的那一点甜味里,催眠着自己不要那么快醒过来。 一个月后,池溪山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阴性。他长舒了一口气,彻底从那个家里搬了出来。 蒋娟理亏不敢见他,再加上丈夫进了监狱,没空管他。他提出休学转学之类的手续,蒋娟看也没看就帮忙签了。 复读这一年多池溪山还是选择了艺考的这条道路,没有再看任何关于留学的消息,他放弃去遥远的华盛了。 他一个人读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考试…… 他考到了北城,一个离南城很远的城市,却没有A城那么远。 不过值得表扬的是,池溪山终于决定去看心理医生了。 在药物与心理疏导的双重作用下,池溪山很少再出现幻觉,但依旧离不开谢云沉,所以他选择自己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完美的谎言—— 他和谢云沉没有分手,只是在经历一场漫长的异地恋。 梅雨季,闷热,潮湿。 一如池溪山的人生。 他们相遇在一个普通的梅雨季。 那日天气出奇的好,阳光刺透树叶洒在了他的身上,温暖得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蔽,就在移开手时抱着篮球的少年与同伴从他身边掠过。 那一刻,心悸来得猝不及防,让他瞬间忘记了梅雨季节的燥热,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池溪山不得不承认,对他而言,谢云沉从第一眼,就是特殊的存在。 那些隐瞒在心底的私欲被毫无说服力的“计划”包裹着,藏着他不愿承认的那份心动。 喜欢谢云沉确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一直讨厌他却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 池溪山说的确实不假,他离不开他。 那个人存在吗? 存在,他是十七岁的谢云沉。 那年的池溪山活不下去,只能通过捏造谢云沉不计前嫌地爱着自己的谎言,看着那个虚幻又真实的身影,幻想着没有人会抛弃他才能勉强熬过那段无法回忆的时光。 黑暗中听觉被无限放大,谢云沉听着爱人哽咽的坦白,胸腔里翻涌着心疼与懊悔,心如刀割。 池溪山牵着谢云沉的手,掌心的温度真实而温暖,“谢云沉,我没有骗你。” “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出国的。” 他什么都准备好了。 池溪山打开屋内的灯,长时间适应黑暗,突如其来的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他望向谢云沉,“可是……” 池溪山的声音很轻,带着深深的绝望与无助,哽咽道:“华盛太远了,我走不出去。” 这条路太远了,他刚走了几步就被人拽了回去。 ------- 作者有话说:很酸很苦,看在大肥章的份上大家别骂我。。。 有伏笔哈,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综艺里被拽拽以为窒息溺水的溪溪,这是后遗症…… 还有很多暗喻的地方,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 溪溪真的超坚强超厉害的!!太喜欢了呜呜呜呜 有一个小番外就是要写车祸的谢拽拽的魂魄真的去陪溪溪了,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小脑洞。
第79章 谢谢你,保护好了自己 哭过的池溪山眼尾泛红,白皙的脸颊挂着未干的水痕,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堪堪只能盛下一个谢云沉。 白炽灯的光落得坦荡,将屋内的一切照得一清二楚。 海报、油画、礼物…… 谢云沉像是无意间闯入了池溪山的内心世界,凝神细看却发现他的世界只有自己。 “高三那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只不过没能送出去。” “后来每年我都会给你准备礼物。” “你说过要带我游遍全世界,所以想你的时候我就出去旅游散心,就当……是你在陪我。” “你的每部戏我都有看,每一条物料我都有刷,”池溪山怕他不相信,拉着他走近,指尖拂过泛黄的海报边缘,“不是临时准备的,都是我这么多年买的,一点点攒的……” 男人的沉默像潮水,漫得池溪山心头发慌。他不知道谢云沉能否接受这个费尽心机、满口胡话的自己,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抖得厉害:“谢云沉,我承认我骗了你很多,但我真的……” 很喜欢你。 最后四个字尚未落地,池溪山便跌入了一个带着清冽薄荷味的怀抱里,男人的下颌抵在他的肩窝,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侧颈,低哑的声音里裹着心疼:“别说了。” 池溪山每多说一个字,谢云沉自责便要重一分。 为什么高中时没能发现端倪?为什么没能及时赶回国?又为什么,让他一个人扛过那些难熬的日子? 谢云沉想起自己当初说过的话就觉得惭愧与自我唾弃。说好的要保护池溪山,却让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了那么多无妄的苦。 他甚至没半分庆幸池溪山这些年孤身一人,哪怕池溪山身边有过人,或许他心里还能好受一些,这样还有人能代替他爱他、保护他。 谢云沉宁愿池溪山没有自己也能过得安稳顺遂,而不是告诉他,没有你的池溪山始终是一个人过来的。 他合上眼,收紧环在池溪山腰上的手,脑海里反复印着方才的画面——他紧张地指着满目的痕迹,笨拙地证明着自己的爱意,忐忑地等待着自己的原谅。 谢云沉依旧是一个很失败的人。 重逢后,他还是没能让池溪山真切地感受到,他是被毫无保留地爱着的。浓重的无力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羞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池溪山被抱得发怔,却还是小声道歉。 “溪溪,你没有做错——”谢云沉还没说完池溪山就急着补充,生怕他没听清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啊,利用你把老师赶出学校没了工作,利用你在学校狐假虎威,甚至还……” “那些都不是你的错。”谢云沉安抚地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那双桃花眼认真地看着他,眸光凝在他的脸上,温温的、沉沉的,像是揉碎了冬日的暖阳,将人妥帖拢住,声音稳而珍重,“是他们的错。” “是他们欺负你,你只是在自保。” “也是我的错,是我发现太晚太迟……”男人的指骨轻轻拂过他耳边的碎发,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自责与悔恨,“是我没保护好你。” 池溪山怔怔地望向他,只觉得鼻头突然一酸,强忍着眼泪不从眼眶中溢出,“我……” 张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难事。他颤着音埋进谢云沉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头的慌乱才渐渐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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