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眼前那辆低调的黑车忽然启动,耳畔如同炸开的引擎声似乎要把黑夜戳开一个洞。
他倒退半步,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以一个势不可挡的速度撞开路障,黄色的警示标志被撞得碎裂,被高高扬起,又自由落下,如同散落的碎雪。
而那辆车,在雪夜尽头,早已消失无踪。
茶叶二两
啊,我的沈珩终于要支棱起来了!
这才是我会飙车会揍人的沈总嘛!!
(社畜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月末整个人都处于脚不沾地的状态,所以不能保证每天都更了,不过,这篇文也快完结了,不远了不远了)
第59章
一杯凉水重重泼在梁瑄的脸上。
梁瑄猛地从昏厥中惊醒,大口咳喘。
白衬衫被凉水浸透,湿漉漉地黏在他单薄纤瘦的腰背前后,半透明地隐约衬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咳...唔...咳咳...”
梁瑄难受地张开眼,暖色灯光坠落他眼间。
眼前不是什么废旧的仓库,也不是什么废弃的大楼,一点都不像月黑风高非法监禁的地儿。
沙发长桌烛台,精致的装潢与风雅的家具,处处彰显着低调奢华的气质。
活在电话和传说中的岑有山正坐在长桌后,拿着一杯红酒,细细地品。
他的姿态闲适,端庄雅正,在烛火的映衬下,能看清他保养良好的眼角两三道细皱纹。
而梁瑄被绑在长桌尽头的椅子上,被他温和的眼光注视着,有些毛骨悚然。
岑有山这不是看活人的眼神,这是在看路旁一只匍匐前行的蝼蚁。
有些猫捉耗子的玩味,有些对蜉蝣撼树的赞赏,可更多的,却是居高临下普度众生的怜悯。
“梁总监,终于见面了。”
岑有山朝他遥遥举杯,温和一笑。
“听起来,岑董似乎很期待与我的会面。”梁瑄弯弯唇角,苍白的眉眼间挑起一丝漫不经心,“原来嘉和给我准备的盛大欢迎宴会,就是把我绑在这里当排骨?”
岑有山轻笑一声:“梁总监心态很好,很幽默。”
他搁下手中的酒杯,清脆一声响,身后的保安立刻上前,替梁瑄解了束缚。
绑着的红绳‘嘭’地断裂,如漫天鞭炮空壳悠悠然散落一地,倒真像是一场盛大的欢迎会落下的余烬。
梁瑄低头看那断裂的红绳,不难分辨出苎麻纤维的组织剩余。
那种料子坚硬又扎手,只需绑一会儿,就能轻易嵌进肉里。
梁瑄勉强抬起手臂,看见手腕处几道深红磨痕,血肉翻卷着,仿佛一道深红火舌窜起,烧得他头晕。
他右手撑在桌面上,呼吸微弱急促,脸色苍白如雪,连坐都费力。
他不想先开口落入被动,可没有止疼药的镇定效用,他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大半夜的...岑董找我来做什么?”
“聊聊天。”
“呵,您真是有闲心。可我很忙,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梁瑄摇摇晃晃地起身,可立于他身侧左右两边的保镖像是两尊石像,手掌冷硬又坚固,死死地抓着梁瑄的肩,后者根本动弹不得。
“梁总监入职第二天就请假,我看不出梁总监在忙什么。”岑有山一声轻笑,像是全知全能的神,“莫不是,梁总监谋划着打算掀了嘉和的老底?”
梁瑄表面淡笑,可右手指尖却猛地戳进了掌心,压着一瞬的心悸。
他知道岑有山迟早会知道这件事的,可无论如何不该这么快。
这样的失控感,让他觉得有些心慌。
“我从来不轻视小辈,因为他们虽然弱小,可咬起人来确实很疼。”
岑有山伸了二指,用左手掰着食指,笑着感慨。
“一个沈珩。”
他又点点中指,指向了满身狼狈的梁瑄。
“一个你。”
梁瑄用苍白的指尖轻轻抚平衬衫衣领的褶皱,尽最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整齐干净一些。
“我一个落魄穷鬼,没资格跟沈总和岑董相提并论。”
岑有山笑着摇头。
“梁总监太谦虚了。能在我眼皮底下偷换走物证,这种胆气,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梁瑄苍白的唇微抿,看着岑有山,忽得笑了。
“岑董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岑有山有兴趣地坐直身体。
他好久没见过蝼蚁的自作聪明又垂死挣扎的模样了。
那些拼死想要活下去的草根绽放出顽强的生命力确实很美,仿佛艺术品一样,令人心动。
梁瑄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背后起了薄薄一层凉汗,不是害怕,是觉得有点恶心。
岑有山是在认真地怜悯,也是在诚挚地鄙夷。
毕竟,他傲慢的眼神里赤裸地透露着,‘除我以外全员渣滓’,‘我即神明怜爱世人’。
梁瑄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能跟上岑有山自恋的思路。
“梁总监,我是真的为了你好。”岑有山二指捏着高脚杯,虚虚朝他微晃,“你过得太苦,心肠又太好,我看你这些年的辛苦,实在是于心不忍。来我这里,我帮你。”
梁瑄听着这可笑的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您是在重新定义‘帮我’?是誓要把我弄得家破人亡,才肯罢休?”
“这还不是因为梁总监不肯合作?”岑有山叹口气,脸上的遗憾不似作伪,“如果你乖乖与我合作,不出卖我们之间的约定,那么我可以保证,你会拥有光明的未来。”
梁瑄右手撑着下颌,笑得懒散:“岑董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
见梁瑄这副拒不合作的态度,身旁的保镖立刻用刀尖虚虚住梁瑄纤长的脖颈,血珠顺着冷锐的刀锋往下滚。
梁瑄紧闭着双眼,下颌咬得很紧,依旧不打算开口。
“干什么!”岑有山反而怒叱,“我让你们动手了吗?”
保镖讷讷后退,岑有山上前,用纱布轻轻缠住梁瑄脖颈处的伤口,动作很轻,仿佛救苦救难的菩萨。
只是梁瑄的咽喉被那轻软的纱布束缚着,像是被人拉了一道沉重的锁链,只要那个装腔作势的人稍微一用力,就会让他窒息。
梁瑄抿直唇角,冷眼看他,心里已经十分不耐。
“岑董如果不想放我走,杀了我就是。”
“就算是癌症晚期,也还是有痊愈的希望,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谈起赴死?”岑有山轻轻拍他肩膀,眼神里是莫名的同情。
梁瑄看过无数种同情的眼神。
事不关己的冷漠,感同身受的善意,虚张声势的做作,还有力不能及的悲叹。
可岑有山的表情明显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就好像,渔夫对着网里的鱼儿感慨生命短暂,刽子手行刑前叹息罪不至此。
虚假的怜悯,真实的傲慢,冷血糅杂着感性,不伦不类。
可很快,梁瑄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生病了?”
岑有山没直接回答,而是一直用那种博爱的眼神看着他。
“莫非...”
梁瑄喉结很缓慢地下滑,心口涌上一股不明不白的寒意。
很快,他就明白这股寒意从何而来。
因为他的父亲,正慢慢地从门外走进来。
茶叶二两
有些人,确实不配做父亲(
第60章
梁沛从梁瑄面前路过,却没有停留,奔着岑有山跑去,恭敬地在幕后黑手面前俯首称臣。
梁瑄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弯下了他的脊梁,深深地,跪了下去。
他俯首帖耳,用头去蹭岑有山昂贵的裤脚,仿佛在嗅一朵馥郁的玫瑰。
梁瑄不敢相信。
他甚至不能呼吸,因为这画面太过惊悚,是连最可怕的噩梦都抵达不了的罪恶深渊。
岑有山接受着梁沛的行礼,像拍狗一样,轻抚他的脑袋。
他的眼睛里没有鄙夷,只有同情。
这样的慈悲看上去是那么的真实,仿佛救苦救难的天人降临人间。
而梁沛是他最虔诚的仆人。
他们二人一坐一跪,看似泾渭分明,可无一例外都是金钱主义的虔诚信徒,只是一个成功,一个失败罢了。
这样的画面一阵阵地冲击着梁瑄的心理防线,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终于,到了极限。他用力捂着嘴,痛苦地扒着桌子干呕,恨不得把身体里属于梁沛的一半基因尽数吐出来。
梁沛看了岑有山一眼,仿佛在请示,而后得到首肯,才从地上站起,跑到梁瑄面前,把跌倒在地的梁瑄拖拽到了椅子上。
梁瑄满头的虚汗,寒鸦般的睫羽微敛,拼尽全力才藏起眼底的痛意和轻嘲。
“爸,封建王朝都没了多少年了,您这一跪,是在搞什么文艺复兴吗?”
梁沛被落了面子,众目睽睽下又气又怒,还没抬手扇到他苍白的脸上,岑有山反而抬手阻止了他。
“别动粗。这孩子骨头挺硬,我挺喜欢的。”
梁沛抡在半空的手生生顿住,像是被无形的空气墙阻隔,那锐利的一巴掌没打在自己儿子的脸上,轻轻巧巧地落在风里。
这时候他倒不觉得自己丢面子难堪,反而朝着岑有山弯腰。
“能被岑董看上,是他的运气。”
岑有山慢慢起身,亲手给梁瑄倒了一杯酒,手臂前伸,优雅地微晃酒杯。
“梁总监,芯片原件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瑄依旧淡漠,可肩背细微发颤,明显是强撑着应答。
毕竟,亲眼看见自己被父亲出卖,任由谁也不能保持绝对理智。
而岑有山就是要一点点击垮梁瑄的心理防线。
他微微抬手,梁沛就跟敢死队员一般,令行禁止,冲动地抓着梁瑄的肩,大力地摇晃着他:“你到底藏哪儿了?”
梁瑄浑浑噩噩的,眼前那张狰狞的脸,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跟‘父亲’二字对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8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