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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考题也要等考试铃响才会发试卷的呀。”总导演依旧保持他那神秘莫测的笑。 直觉大事不妙,总导演从言语到表情都叫他后背生出寒意。 “行,我准备好了。”岑琢贤一本正经回答。 时卷举起奶茶碗一饮而尽,气势汹汹:“我也准备好了!放马过来吧!” 直播摄像的小红点闪烁,位于二人正对面的大屏也跟着亮起。 刚开播,人还不是很多,弹幕弹出的速度也比较缓慢,能清晰看见一群幸灾乐祸的粉丝。 [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环节] [这个环节又称——岑琢贤的脱敏治疗] [我就喜欢强迫直男卖腐,有一种强制爱的快感] [好期待,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选我的投稿,我的稿子很炸裂] [炸裂?那我必须看看] [谢邀,点进楼上主页,真的好喜欢好炸裂] 什么?节目组还征集投稿了?还有炸裂稿?! 小心舔舐下唇,时卷偷偷斜觑邻座的人。 岑琢贤看似平静的侧脸下颚骨紧实,放在桌上的双手握拳,隐约还能“嘎吱”隐忍咬牙的声音。 对于直男被观众强制按头念同人文一事,时卷爱莫能助深表同情,小幅度摇头叹惋。 “好,直播间人数差不多,咱们开始发放考题了啊。”导演从蓝色文件夹取出两沓装订好的纸,让工作人员递到他们面前。 “这么多?”摸到文件厚度的那一刻,岑琢贤绷不住情绪愕然出声。 分发同人稿的工作人员冷不丁来了一句:“是的,尤其是前两天网友知道卷卷是涓涓之后,投的稿数就翻倍了。” “诶,不要乱讲话!”感受隔壁投来的灼热目光,时卷浑身汗毛竖起,跟刺猬似的郑重声明,“我不是涓涓啊。” 光对工作人员说还不够,还要直视镜头字正腔圆地声明:“请大家不要误会,我是卷卷,不是涓涓。” “哦对,还有你,”想起当事人,脸上弧度保持过久,时卷表情僵硬,侧身面向岑琢贤,眨眼强调,“我不是涓涓哦,绝对不是。” 青年的瞳孔深邃悠长,带有一丝探究停在他脸上许久,情绪微妙:“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不是。”额角冒汗,时卷坐姿端正。 “那就不是。”把头扭回去,岑琢贤不再看他。 直播间粉丝多起来,言论也更加大胆丰富。 [你就说“是”能怎样?他还能爱上你吗] [也不是不能吧] [救命,就冲Janus看稿子眉头皱成那样,他能弯?] [岑琢贤,你还是不会卖,以前在队里的时候就不卖,卖腐会发财啊] [他以前在队里也卖?谁和他卖啊] [和Lucky,我们雅拉锁CP也是时代眼泪了] [雅拉锁?可拉倒吧,Lucky纯倒贴舔狗] [卷卷你看起来很心虚哦~不会是在骗人吧] [你忘了吗?时卷是演员啊,人家专业的] [演给咱们看的吧,反正综艺都有剧本,看他俩扯皮不如念稿子] [趁乱插播一条——卷卷素颜好帅!白发美人!] 做贼心虚的人觉得网友说的十分正确,讪笑:“网友都等不及要看咱们念稿了,早点念完早点下班吧,你说呢?小岑。” 岑琢贤下意识攒眉,拿起稿子:“那就开始吧。” “开始之前我说一下,你们每个人的台词都是有备注的,标‘S’的是时卷读,标‘J’的是岑琢贤读。”导演放下喇叭,“从现在开始记次数,八次就接受惩罚。” 颔首垂眸,岑琢贤用稀松平常的语气照着稿子念:“时卷悠闲地躺在沙滩,夕阳照在他侧脸,如同古希腊雕塑里——” “停,咔。”导演拍板喊停。 “怎么了?”岑琢贤一抬头就看见工作人员各个想笑不敢放声笑的神情,以及整齐堆满直播间弹幕的差评。 导演哭笑不得:“Janus,你稍微声情并茂一点,刚才那种朗读方式感觉好像你被绑架了。” “我又不是专业朗读的,怎么声情并茂?”青年不咸不淡反驳。 不管他的狡辩之词,导演指向弹幕:“那你自己问问大家同不同意你刚才的阅读方式。” 弹幕配合打出[不同意]和[重来] “诶……”挺直的背伴随这声短叹而下塌,岑琢贤深吸气,改用众人建议的方式,以抑扬顿挫的语调重念。 “时卷悠闲地躺在沙滩,夕阳照在他侧脸,如同古希腊雕塑里的维纳斯,岑琢贤惊喜发现,对方除了性格大条脱线外,五官意外得完美柔和,过往在娱乐圈内,他从未听说和认识过眼前这号人物。” 啧啧啧,瞧瞧! 写的多好!把他写得多完美呐! 时卷沉浸在网友投稿夸耀自己的貌美中无法自拔。 直到导演:“时卷老师,卡壳计一次。” “等下!什么玩意?我还没开始呢!”开小差被抓,平白无故浪费一次机会的时卷着急拍桌。 “你没开始,人家已经正儿八经念完了。” “导演~” “记一次。” 没机会说出口的求情被对方驳回,时卷双手攥紧裤缝,憋屈坐回去念自己的片段。 他原本想的是投稿拿来直播的内容肯定不会太过火,反正还有七次,自己又是专业的,脑袋瓜的小算盘打给岑琢贤五次,自己两次,应该差不多可以过关。 可是他万万低估了这个节目和网友的尺度,越往后,稿子里的内容羞耻度越高。 比如此刻,时卷一边念一边抠脚,磨牙磨得快发腮了,还要稳住语调娓娓道来:“看着在直播间任劳任怨为他拼好拼图的岑琢贤,内心被深深撼动,但时卷很快就把这股情愫强行压下,他可是对女朋友念念不忘的直男啊,直男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被掰弯呢。” “直播结束后,他趁四下无人,偷偷问他:为什么要帮我拼图?” 接住稿子的下半部分,岑琢贤开口念:“因为看你左右逢源的样子非常辛苦,时卷,你是不是喜欢倪鹤?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S:“被对方犀利的话语击中,时卷连忙否决:怎、怎么可能,我不喜欢倪鹤!更不可能喜欢男的!” J:“不喜欢男的?岑琢贤的眸色阴鸷,一步步将人围堵至墙边,搂住他的腰强吻上去,青涩的吻伴有直播间柠檬水的香气,他情不自禁撬、开……” 朗读声停止的一刹那,两人同时掩面,耳朵红得像是被火球筑融过,尤其时卷是白发,耳尖艳色明晃晃摆在镜头前。 “啊啊啊啊,”对这里边的文字和母语感到羞耻,手头稿件因骨节收紧而变得皱巴巴,时卷摇首质问,“这文字真的合理吗?导演组,你们自己听听能播吗?” “我们直接接受惩罚吧,后面的我不想读了。”同样深陷于文字带来的痛苦,青年双眸失焦透出对人性的无奈。 “那你们问问直播观众吧。”导演组笑到缺氧,牙都来不及收,就把皮球滚向观众。 [不可以!] [哈哈哈哈哈继续,不许停] [这儿居然还有倪鹤的友情出演,是哪个人才投的稿啊] [大胆,居然敢cue我们一番大男主(狗头)] [倪鹤!你听见了吗?时卷说不可能喜欢你] [导演组请答应我,不管最后有没有卡壳八次,也必须让他们读完] [替别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但是好羞耻好上头] [Janus完全生无可恋,这小表情给我看乐了] [好后悔我没投稿,早知道我就写点更黄暴的] [还想逃?没让你们面对面朗读都不错了] [大家放心,这才哪到哪啊,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继续继续,继续往后念] “喏,”双臂向催促的大屏幕挥舞,导演兴奋道,“这可是群众的呼声,两位老师请吧。” 末了还要提醒他们俩:“我可是给了三倍的价钱哦~” 时卷闭眼艰难抿了口水,在内心发起牢骚:早该知道钱难挣屎难吃,三倍的价格哪那么容易让他赚到啊! 简单数过页脚,身子向隔壁那歪斜,不漏嘴型嗡声道:“还有两页还有两页,马上就结束了,加油!我们可以的。” 隔壁传来的声音有气无力,岑琢贤摁住正抽搐的太阳穴,敷衍:“好,那你也加油。” “受苦了!小岑。”在桌子底下拍他的腿鼓劲,语气不乏对他的怜爱。 说完,彻底失去和民意抗争力气的时卷不情不愿翻开下一页,在看见第一行字体时,瞳孔猛颤。 经常浏览剧本养成他过快的阅读速度,当他简单扫过一遍后,脑子里只剩那些淫*乱的词汇。 岑琢贤亦是如此,只听他倒抽一口气开始挠头,两人视线交汇间,写满对接下来要大声朗诵的文字的恐惧和绝望。
第20章 胎记 导演见他们面面相觑不敢开口:“大家都在催,两位老师赶紧吧,刚才那次就不记卡壳,提醒两位老师只剩最后两次机会就要接受惩罚了,一定要把剩下的都读完哦。” “我知道我知道!”时卷头都抬不起来,羞耻的口吻隐隐夹着哭腔,“你小点声,我家里不知道我在外面做这种工作。” 岑琢贤幽默迎合:“+1” [哈哈哈哈哈没事,上热搜就知道了] [已经上热搜啦] [快念啊!这可是我们村最好的厨子做的饭呐] [到底什么内容让他俩如此心力憔悴,快说出来让哀家细品] [来,让我看看你俩这次要卖多大] 就知道这群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时卷深吸一口气,用手肘捅隔壁的人。 青年缄默两秒,开念:“也许是过往的经历太过曲折,岑琢贤以为自己心已麻木,但当瞧见时卷特地为他发微博的那一刻,心脏如同枯木逢春,不断以蓬勃发展之势动摇。” “那天他在邻市做广告活动,当晚不惜抛下所有行李,只为坐几个小时的大巴去见时卷。” 轮到时卷:“夜已深,时卷躺在床上玩手机玩得起劲,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以为是自己的外卖到了,他迫不及待翻身开门,却在见到门外人的那瞬,定住了。” 岑琢贤:“涓涓是你吧?岑琢贤激动箍住他的肩膀,肯定道——你就是涓涓对不对!” “……”念这话时,心虚使然,时卷的余光不停往隔壁扫荡,在对方念完这段文字真的望向自己时,片刻不留地收回视线,照着文字念,“对,涓涓是我,一直是我。” “我就知道是你!”岑琢贤声调突然拔高,吓得时卷收缩靠近他的那只右手手臂,只听他继续念,“岑琢贤踏进他的卧房,用力把门一关。” 来了,最让两人羞耻的那部分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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