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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涌起微妙而烦躁的情绪,握于话筒的手也在听对方回答之中不耐烦地敲击。 这种炒作套路他在自己第一部拍摄的剧里见识过,两个主演的团队会在预热期间有意无意穿些同款衣服或情侣系列的饰品出席公开活动。 等剧播出,再买几份通稿吸引大家嗑CP,紧接着营销号和万能的CP粉就会出动,开始用放大镜嗑糖,扒出过往的穿搭和平台日记。 这样做,剧播期间主演们便不缺热度,不论对演员还是出品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只是这个倪鹤在剧里明明有自己的女主CP,却要舍近求远千方百计来和自己炒,属实有些离谱。 操作过于荒谬,时卷竟翘唇在台上笑出声。 “啧。”吴真的咂舌提醒落下。 “咳咳……”时卷方才意识自己失态,急忙将手放到唇边掩盖讥讽的表情,同时眼睛四下环顾,观察有没有别人偷拍。 从后往前游移,越过第二排正中央还在侃侃而谈的倪鹤,才惊觉另一道隐匿在黑幕中的精锐视线。 岑琢贤晦涩难懂的眼神在他脸上缠绕,时卷只觉得血管如同被熨斗碰过,热得他喉咙干痒,脚后跟蚂蚁行军似的发麻。 在对方的注视里吃了败仗,他扇动眼睫主动避开,握紧话筒的手心汗渍频频。 转开没多久,他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假装探头往后排看,实际注意力全放在青年那个方位,发现对方竟然还在看自己。 吃不透岑琢贤究竟是什么态度,但怦然直跳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只要那人乐意,就能随意拿捏自己的情绪。 被人赤裸裸地这么一盯,时卷彻底丧失对现场信息的吸纳能力,全程都跟提线木偶般,大家鼓掌他也鼓,大家哈哈大笑,他也跟着张嘴敷衍。 漫长煎熬的试映会总算结束了,进入后台的第一时间,时卷就把沾汗的里衣换掉塞进包里。 全程保持板正昂首的人一边揉捏后颈一边拖着乏力的步伐往外走,从后台通往出口有条连通影厅长廊的必经之路。 才迈入长廊,时卷瞧见正前方的倪鹤在打电话。 男人飞眼朝上翻,嘴边却极致温柔:“好咯,我到底想怎么样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就这么信不过我吗?乖。” 嗯哼?听上去是个大瓜。 觉得撞见他煲电话哄人的样子有趣至极,时卷不识时务地往前走,不仅如此,还要特地用鞋底橡胶划过瓷砖,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先这样,晚安。”瞬间被吵闹的动静引走,倪鹤轻描淡写对电话里头的人安抚。 挂掉电话,内收的眉眼顿时展开,充满戏谑对走来的人调笑:“时卷老师,结束这么久还没下班?” 被喊到名字的人笑而不语,慢悠悠朝他走去:“要是太早下班,我都学习不到倪鹤老师精彩绝伦的演技。” 勾起的嘴角向下撇,脸上一晃而过的慌乱被无奈替代,倪鹤解释:“嗐,一个不懂事的表弟,非得找我拿钱充什么皮肤,不给买就要闹,小孩子总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 对他的解释不感兴趣,时卷靠在墙边把玩指甲边的倒刺,不疾不徐地说:“我对你的小表弟不感兴趣。” 听闻,男人冁然一笑凑近低语:“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时卷挑开细眉,口吻充斥着玩味:“我比较好奇,倪鹤老师从出道起拍几部剧就要跟几部剧的主演争番位,在业内横着走,你背后的资本这么厉害,怎么还叫你出来找男的炒CP啊?” “你说呢?”灰褐色的瞳孔轻佻泛滥,说着男人又向他凑近,见时卷没有抗拒躲避,双眸微微眯起,尝试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当下,对方的左脸距离墙面仅几寸,时卷环臂的左手蠢蠢欲动,预备挥起给他来个人肉墙面夹心汉堡套餐—— “时卷。” 筹备周全的计划就这样被不速之客打断。 声音的主人来自后方,时卷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但倪鹤却探得分明。 自幽静长廊悄无声息穿出来的青年双眼犹如利钩,折出寒光,纯白衬衫形成天然的打光板,将本就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清晰煞人。 被阴翳覆盖的表情吓退,倪鹤掐住呼吸往后移,拉和他的距离。 “岑琢贤?你还没走啊?”回过头,看清把倪鹤吓得失色的人是谁,时卷错愕。 “嗯,”黑色帆布鞋轻盈踩在瓷砖,青年迈着长腿三两步靠近他们,倨傲昂起下巴,“刚才和李导跟吴导简单聊了几句,耽搁了。” 时卷:“哦。” 岑琢贤斜眼睨过他:“不是说要等我送你回酒店吗?走吧。” “……”当真思索了半晌,时卷缓缓抬头,目中塞满显而易见的疑惑。 仿佛在问:谁说要等你送我回酒店了?! 无视他的质问,青年冷漠的视线落到第三者脸上:“倪鹤老师也需要我的代送服务吗?” “呵,”掀唇讥诮,三番四次被他破坏自己的好事,倪鹤下颌凸出,食指朝他点了两下,磨牙凿齿,“岑琢贤,你好样的,不需要!” 说罢,男人背身就走,留下愤懑不平的背影。 “嗐……”目送他离去,时卷禁不住叹息。 他的人肉墙面夹心汉堡套餐还没来得及赏给对方,就这样让人逃跑了。 “别看了,走。”见他迟迟不肯动身,甚至还将遗憾写到脸上,岑琢贤胸腔内翻江倒海,沉声命令。 时卷忍不住翘起右边嘴角,仅一秒又压了下去,闷不吭声顺从地往外走。 “时卷,”走出通道口,岑琢贤张口,“别理他。” “什么?”故意装作听不明白。 没有重复刚才的话,而是语气平静地丢了枚炸弹:“倪鹤有富婆包养。” “我靠!”吃到惊爆大瓜,时卷屈膝跃起,发现自己反应过大,急匆匆捂嘴弯腰。 没成想蒋樵都没问出来的事情,竟然给岑琢贤先挖到了。 眼瞳生的晶亮,似乎在期待对方更多的爆料。 和他渴求而希冀的目光汇集,岑琢贤紧迫的面部肌肉松弛,眸中阴影散开,为他灵泛的神情沾染添上碎光。 青年展颜插兜:“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看见他上过一辆豪车吗?” “嗯嗯,继续。” “后来我才知道,那辆车是某个娱乐经纪公司老板旗下的,那个女老板投资过倪鹤的第一部戏和你现在演的这部君子攸宁,而且这两部戏都是倪鹤出演男主角的戏。” “啧啧啧,我说呢,长得和收款码似的,恨不得把价格贴在脸上让大家扫,”吃大瓜吃得兴致勃勃,时卷背过手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呐,真是一点弯路都不想走,真有上进心。”
第25章 怎么?你想抱? 站在旁边的岑琢贤喉间溢出谩笑,言语间的刻薄彰显:“你还敬佩上了?想得挺通透啊。” “诶呀,能理解。”用手背拍他胸脯,男人豁达道,“就他那演技跟长相,放在娱乐圈一抓一大把代餐的程度,也就只能靠出卖色相和技术啦。” 听了这话,青年忍俊不禁:“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在外容易被打。” 耸肩歪头,时卷俏皮地眨了眨眼:“这话我只跟你说。” “嗯。”眼底绽露笑意,岑琢贤简短应了句。 “你是怎么知道的?特地去查的吗?” 径直往前的步履稍作停顿,他答:“没有,就是随便搜了下那辆车。” “也是,”认同点头,他眼神微动,半真半假地调侃,“你哪有闲工夫特地去搜啊,每天忙得找不着人。” “我也没看见你找我啊。”话音刚落地,就被岑琢贤回怼。 面子有些挂不住,时卷心跳慌乱:“你不也没找我吗?再说,我前两天微博@过你,哪里叫没找你。” “我微博也回复你了,不是吗?” 看似有来有回的对话,实则信息量为零。 面对他滴水不漏的反驳,男人撇嘴暗暗不满,准备在回酒店前都保持沉默。 没走几步,手头舒缓的音乐铃声与震动同时响起,他本以为是蒋樵,没成想刚拿起来,就被屏幕备注的【糟老头子】四个字震慑。 眼疾手快将手机翻转,闪烁不定的目光望向岑琢贤,发现对方的注意力也在自己手上,下意识把手机往背后藏。 “接啊。”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宛若盘踞的蟒紧巴巴缠绕在他脸上,带着不可忽视的探究与危险。 太久没接听,消停了几秒的电话铃声再次提醒,时卷佞笑,往后挪了两三步:“我、我接一下电话哈。” 说完,捂住手机声筒的位置拿起来,压低音量质询:“你想干嘛!”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浑厚且有密度:“你这么冲做什么?给你打个电话犯法了?” “要没事我挂了,我在外面忙。” “诶,等等,”男人及时制止,单刀直入,“下周末有没有空?来一趟,老王家——” “嘟嘟嘟嘟……” 没等对方把后半句话说完,时卷狠心挂断。 “滚吧滚吧滚吧。”朝通话记录那行备注骂骂咧咧,待心情愉悦了,深呼吸想好应对借口,才挤出僵硬的微笑转头。 脚尖扭转的下一刹,视线被白色布料笼罩,额头直愣愣撞上温热硬物。 青年粗重的呼吸声自上而下,不打招呼便钻进他的卫衣领口,隐蔽于衣服里的皮肤凸起阵阵疙瘩。 时卷胆颤心惊,推开对方趔趔趄趄往后倒了好几步,语无伦次:“你你你、怎么偷听人说话啊!” 岑琢贤不疾不徐朝他迈去,看似漫不经心:“怎么?你在做贼吗?不能偷听?” 喉结浮动,时卷眼皮直跳:“没,就一个朋友。” “朋友。”着重强调了这两个字。 “嗯,”时卷猛点头,重复,“就是朋友。” “呵。”弯曲的嘴角满载不屑,岑琢贤的瞳孔不带丝毫温度地看着他,“走吧,送你到酒店楼下。” “其实我自己回去也可以。”时卷在路上这么说,压根不敢抬头看他。 “走到半路你才和我说这个?”往常令时卷荡漾的温柔嗓音,在当下变得机械化且生硬。 时卷的两片唇如同榫卯紧紧耦合,就这样一路被他带着往酒店去。 好在主办方人性化,给他们订的酒店离这五百多米,走到酒店门口时,时卷汗流浃背,本就没有里衣的卫衣经过凉风拂入,肌肤冰凉透骨。 “呃、那我先上楼休息了?晚安。” “时卷。” 本要以最快的速度灰溜溜逃走,不料关键时刻,岑琢贤再次喊住他。 “诶~您说。”食指揩去鬓角湿淋淋的汗滴,他态度恭顺。 凝神注视他,青年模棱两可道:“最近的确比较忙,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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