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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你先回去,我有话跟时卷单独讨论。” 到手的车飞了,时卷横眉怒目:“我可没话跟你说!” “我有话跟你说。”不再跟他纠缠,青年撩开帘子出门前回头叮嘱,“等着,我送你回酒店。” 凭什么他让自己等着就必须等,生出反骨的心,时卷速度洗完蹑手蹑脚换上衣服就往外跑。 两脚和踏上风火轮没差,往外走的过程还不忘打车,手机屏幕才跳出车牌跟车距,脖子倏地被重物压过,时卷整个人被搂到某人的咯吱窝下。 “让你等我,偷跑什么?”青年不满的质问落下。 当场被捉拿的人绝望闭眼:“岑琢贤,你最近太黏人了!你再这样我要怀疑你暗恋我了啊!” 本想拿这话刺激他,没成想对方巧妙地和他打了个太极拳:“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胡说。” “那你怕什么?” “我没怕,”安静待在他怀里,时卷一语中的,“是你在怕。” 周遭的空气顿时冻结,穿梭的人流和繁华的夜市在此刻摁下静音键,时卷的肩胛感受到来自对方胸膛沉重而缓慢的浮动,贴紧的肌肤哪怕隔着粗糙的布料也能接收彼此如岩浆般的热气。 前一秒还水火不容的人就这样突然停战,平静诡异地不像话。 把他送到酒店门口,岑琢贤才开口:“晚安。” 现在听到‘晚安’两个字,时卷就来气,板着脸问:“你除了晚安,就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岑琢贤抿唇摇了摇头:“没有。” 体内燃起无名怒火,时卷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哗啦冒着热气:“晚上说有话要单独和我聊的是你,没话说的也是你,以后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别来找我!” 乱发作一通,时卷掏出房卡用力摁在感应器,听见开门声正要进去,左手就被人扯回去,力道很轻,和浴室隔间判若两人,生怕弄疼他似的。 “我只是想和你有单独相处的空间,这样也不行吗?”那声音宛若一场绵柔的春雨,下得并不热烈却淅淅沥沥浇灭了时卷的燥火。 耳边不听回荡对方说的话,搭在把手的五指收紧,时卷没有回头却悄悄挂着嘴角。 “哦——”努力克制自己上扬的语调,时卷说,“那好吧。” 只听后头那人轻笑,问他:“还生气吗?” 手腕处的热度渐渐攀升,挠得他浑身酥麻,时卷嘴硬道:“我什么时候生过气?” “行。”确认后才肯放手,青年改口,“明天见。” “明天见。”关掉房门倚墙捂住胸口站了好一会,时卷才找回魂。 隔天早晨,时卷险些起不来,常年不运动的身体经过昨天的洗礼酸痛沉重,四肢不听使唤仿佛刚从别人那安上的。 本以为大家应该都和他有同样的痛苦,结果一到现场个个生龙活虎,包括昨天跟他一起排吊尾车的柳琪! 时卷看她龙飞凤舞地复习昨天学的招数,惊讶道:“姐,你身上不疼吗?” “不疼啊,我平常健身。”柳琪笑着回答。 他不服气,又转头问旁边的岑琢贤:“你也锻炼吗?” 青年游刃有余:“没锻炼,但我被迫背锅爆出打假赛那会,出来工作怕被人打,所以每天都练泰拳,这点运动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难怪打戏上手一点就通,敢情只有他没工作的时候是咸鱼一个。 昨天笑话过他武术指导老师偷偷窜头:“今天我负责单独指导您哦,开心吗?” 来自后背凉飕飕的阴风吹得时卷毛骨悚然,他“哈哈”尬笑两声,强打精神:“开心~我的荣幸!” “开什么玩笑,之前招商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就在所有人兢兢业业练习的时候,李导突然放声大吼。 缠绕的打斗声骤然停歇,所有人都讲注意力转向李导那个方位。 只见年过四十精神抖擞的男人气得面红筋胀,而另一边的编剧也面若菜色拉着导演的手臂,不知道该说什么劝他。 肩膀耸动好一阵,李导指着来传话的男人,当着大家的面厉声说:“你回去告诉他们,主角没份,不可能改,目前还差配角没定下来,能接受就给我安分演,如果接受不了让他们撤资滚蛋,大不了我重新招商。” 大家都是明白人,李导这话放出来,基本半个屋子的人都能猜到,这是投资方要塞空降兵进来了。 有些招商团队背靠娱乐经纪公司,给剧组投资的时候会明确说要塞一些想捧的艺人进组。 并且这类空降艺人多半安排进来的都是戏份重人设讨喜的角色,或者要求特地为对方加戏,业内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一听是寻常事,也就没什么好继续八卦的,众人重新投入手头的事,该干嘛干嘛。 接连练了好几天,时卷几乎沾床就睡,翻身都能拉扯到肌肉被痛醒,幸而酒店二楼有提供推拿按摩,他得空就去按两下,不过锥刀之用,该疼还得疼。 主创团队的打戏偏重,因此要提早练习,待他们练的差不多,才安排戏份重的配角进组。 重要配角进组的当天,工作人员就和主角一个个介绍他们的角色。 千篇一律的人脸里,时卷就看到了一位老熟人,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前段时间让李导恼羞成怒的空降兵——倪鹤。 只是没等他先讥讽,隔壁就递来一声极其不满的嗤嘲,时卷偏头望去,竟是柳琪。 端详对方铺满厌恶藏都不屑藏的怒色,他的脑海忽然灵光一闪,终于想起初见之时为何觉得柳琪这个名字非常耳熟了! 之前他在吴真导演的试映会偷听工作人员八卦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柳琪跟倪鹤在之前的戏里闹过不愉快,所以两个人势同水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时卷佯装无意,迈着小碎步朝她逼近,低声蛐蛐:“他怎么也来了?看见他就烦。” 自然也听说过时卷和倪鹤的愚人节传闻,柳琪压根不需要多余的思考,就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迅速翻白眼回应:“谁让人家有本事让资本捧,我呸。” “就是就是,”时卷拱鼻子附和,“呸!” 下一秒就被某人扯回原位,岑琢贤瞥了他一眼,淡定提醒:“小点声。” “哦~”目视对方搭在自己臂膀的手,时卷顺从地站在他旁边听完全程。 “其他老师可以收工等明天试妆定妆,时卷老师您要辛苦留一下,先跟咱们的妆发师把头发染回黑色。”选角导演介绍完,单独留下他。 在进组前,时卷还在其他剧组客串现代偶像剧,上部戏给他安排的妆造是栗棕色头发,他看挺顺眼就懒得自己花钱染回来,如今已有一段时间,头顶发旋处生出不少黑色碎发。 虽然古装戏要戴头套,但未免发缝漏出发色导致观众出戏,保险起见还是要染回黑发。 “没问题。”能免费染回原本发色,时卷求之不得。 其他人跟他打了个招呼收工,唯独岑琢贤路过时,附身贴在他耳边说:“我洗完澡去找你。” “哦~”眸底流光溢彩,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带着甜腻。 造型师特别细心,怕他把衣服弄脏给他套了件陈旧的披肩,均匀为他涂抹好染发剂套上发套后,柔声细语:“老师,现在是六点半,我定好了闹钟先去开会,等七点半的时候我再下来给您洗头。” “好的,谢谢。”套着发套的时卷无所事事,点开消消乐小程序打发时间。 没玩几局,后头响起脚步声,以为是岑琢贤来了,时卷当机立断关掉手机。 扭头看见那张长得有鼻子有眼的大众脸后,嘴边的笑容以最快的速度收回,轻蔑质问:“你来干嘛?” 倪鹤抱臂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到对方不待见自己的嘴脸,笑容戏谑:“我就是觉得老师很沉得住气,特地来找老师叙叙旧的。”
第35章 吃我一巴掌 冷呵一声,时卷懒得用正眼瞧他,转头讥讽:“我沉不沉得住气不知道,但你倒是挺沉不住气的。” “是啊,”倪鹤不紧不慢地说,“商务代言都被抢了两个,换做平时那些小明星早都苦巴巴地来找我道歉求我了,你居然还能无动于衷?” 边说边往他身边靠,手臂搭在椅背,直视镜子里的人俯身凑到他耳边:“弄得我都开始对你有点好奇了。” 在对方弯腰接近的下一秒,时卷眉头紧锁嫌弃地撇开头颅,站起来回答:“那点小钱我根本不在乎,现在知道原因可以滚了吧?” “别啊,别这么无情嘛。” 倪鹤咧嘴带着恶劣的笑再次接近,狭长的丹凤眼在他脸上来回描摹,看得时卷极其不舒服,“我本来只是单纯地想报复你,让你低声下气给我认错,但我现在发现你挺有意思的。” “所以呢?”时卷面无表情地正视他,没有选择避开。 “这样吧,我给你介绍更贵的商务,你在剧组里让我睡几——”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室内,成功打断面前人接下来要脱口而出的话,也把人打得脑袋发懵,耳鸣嘶吼。 “时卷!你竟然敢打我?!”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哦~” 望着他难以置信愤怒咬牙的神情,时卷憋着笑,举起自己的巴掌拿腔拿调地说,“虽然我不太看得上你,但是我的手掌心好像对你的脸格外感兴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让我的巴掌代替我多陪陪你的脸,怎么样啊?” “好,”舌头顶了两下疼痛的左颊,倪鹤语气狠厉,“时卷,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嗤,”眼神朝右边歪斜,后者脸上不见丝毫惧色,鄙夷道,“敬酒在哪我没看到,丑狗眼前倒是有一个。” “好!好得很!”捂脸逐步倒退,抱有戏谑的目光骤然变冷,倪鹤表情扭曲威胁道,“事已至此,咱们新仇旧恨一起清算,哪怕到最后你哭着求我放过你,也没用了。” “行啊,放马过来。”眼尾轻佻,时卷宛若压根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等着。”鼻孔朝天放过狠话,倪鹤转头就往外走。 “哦,对了,提醒你个事。”目送那道怒气冲冲的背影到门口,时卷挑开薄唇话里有话,“裹面粉的弹珠不论怎么伪装都只会是假货,永远成不了珍珠。” “……”迈出去的腿刹那停滞,倪鹤回头投向他的眼神不仅别有深意,还有一晃而过的慌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耸肩,摊手示意送客:“不知道就请便咯。” 不堪自己的气势被他压迫,男人临走时故意把门甩上,铁门与门框切合发出的噪音划拉刺耳。 时卷不可抑制露出厌恶的神情,塞住耳朵的那一刻,也忽略了门外接踵而来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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