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人说:“放心,有个人花钱让我们陪你一晚上,等到天亮,咱们就完好无损地送你回去。” “完好无损?”显然不信,时卷挑眉冷笑。 “会把你完好无损地送回去,但你要配合我们拍点的东西。” 心脏“咚”地掉进无底洞,时卷:“……什么东西?” “一会你就知道了。” 自始至终躲在墙角的那个人漫步朝他走来,沾了黄土的运动鞋走到阴影与月光的分割处,时卷模模糊糊看见他的下半张陌生的脸。 令他生寒的,是男人下颌骨处那道足足有五六厘米长的疤痕,任凭谁都看得出来,那是刀疤。 时卷舔过下唇,身子不知不觉往后挪:“等一下!那个人给你多少钱,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我出双倍。” 对方离的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踩在他的胃上,逼他把加速跳动的心呕出来。 时卷见他不动摇,语速加快:“难道你不想要双份钱吗?我有办法让你骗到你的买主,再从我这打钱给你,只要你们愿意放过我。” 朝他前进的步伐戛然而止,时卷仰头看见他们四人相互探看,眼底漫出犹豫。 咽了口口水,他乘胜追击:“既然你们的买主不要我的命,就说明你们和他都不想闹出人命,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共赢呢?你们能拿到双份钱,我也可以少受点罪。” “你能给多少?”其中一个人用下巴点了点他。 时卷仰头,气势磅礴:“95万。”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人倒抽气,纷纷朝为首那个有刀疤的男人看。 那人弯腰,狭长窄小的眼睛直勾勾对准时卷:“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就办了你。” “不会,”忍下浑身发毛的疙瘩,时卷露出讨好的笑,“先把我手机拿来,卡都在微信里呢,我先给你们打钱,这样你们总能信我了吧?” “大哥,会不会有鬼?”其中一个小弟附在他耳边吹风。 “手机拿出来,让他扫脸打开,别全给他。” “好嘞。” 应声从兜里掏出他的手机,时卷在他开机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十分配合地扫了自己脸解锁屏幕。 “最后那张卡,”他抻长脖子提点,“最后那张卡才有钱,密码是493351。” “大哥,弄好了。”拿着成功支付的界面兴高采烈跑到刀疤哥面前。 男子瞟了一眼,叼着烟居高临下地说:“算你识相。” “当然了,”沙土将他衣服染得狼狈,时卷掀开眼帘,月华独独锁在那双淡漠的瞳孔,他颔首,不疾不徐的语气含着莫名的期待,“接下来,咱们谈谈怎么合作吧。” “大哥,反正钱到手了,还比那个人多了好几倍,咱们直接把人丟这跑了算了。” “你傻啊!”刀疤哥一拳干倒那个小弟,指着时卷亢奋道,“白捡的钱不要白不要,他现在还在咱们手里,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哦……”捂住痛觉显著的脑袋,小弟趴在地板弱弱回应。 粗壮的大腿踩在刚才被他打昏头的小弟屁股上,男人吊儿郎当朝他抬了抬下巴。 “有什么好主意,你说。” 纤长的睫毛颤动,时卷往还亮着的屏幕看了眼时间,粲然:“你现在放了我,我帮你P图发给你的雇主,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板砖厚的老式手机在掌心啪啪作响,男人挑起他的下巴,咬着气音威胁,“你他妈当我傻呢,现在把你放了,你出去报警怎么办?” “拿了钱,就想反悔了?”早料到这些人会出尔反尔,时卷没有表现出过多意外,凛冽似寒光的视线射向那人布满浊色血丝的瞳孔。 由于面目过于狰狞,那条刀疤在他脸上如同长满毛腿的蜒蚰,男人轻飘飘的语气充斥无尽恶意:“咱们总得留点傍身的东西,既能让你安然无恙地走出去,还能乖乖闭嘴才行啊。” 嫌恶的神色藏都不屑藏,时卷牵动嘴角:“我劝你现在马上逃,但凡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们全都逃不掉。” “哈哈哈哈哈哈……”宛若听见天大的笑话,不止面前这个刀疤男,就连旁边的小弟都跟着捧腹大笑。 甚至放声嘲讽:“人都绑在这了,还做白日梦呢。” “他没做白日梦。”自远处,有一道不属于他们五人的声音悠然而来。 这嗓音时卷再熟悉不过,目光微怔循着声音的来源探去。 正前方那条大道不知不觉出现了青年笔直的身影,皎洁的光照为他铺了长长一层白色垫毯。 岑琢贤踩着垫毯步步靠近,在彻底瞧见灰头土脸被围困的时卷后,青年眸底戾气涌现:“他们碰你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来救他的人竟然会是岑琢贤。 时卷绷紧的唇线扯了扯,丝丝缕缕的情动在瞳孔蔓延,张口哑声道:“扛我的时候动我了。” “操!”凭空多出来一个人,往地上踩着的小弟踹了一脚,刀疤男气急败坏,“刚才不是把人甩掉了吗?哪来的毛头小子。” 面向单枪匹马杀进来的岑琢贤,光着膀子的小弟拾起路边的钢管,警惕回答:“我、我不知道他怎么来的啊,刚才那辆车,我们确实是甩掉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呐?” “慌什么,”刀疤男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人,夺走小弟手里的钢管,呼哧,“他就一个人,先把他放倒再说!” “好!大家一起上!”说罢,那四个壮汉挥舞手里的钢管朝岑琢贤奔去。 “岑琢贤!” 他们手里的武器叫他触目惊心,时卷用力想要挣脱捆住他双手的麻绳,手腕摩擦后火辣的痛感远不及他对青年的担忧。 冷眼睥睨眼前一股脑朝自己涌来的人,岑琢贤握住其中左边那个人的手腕翻折,在他的痛呼中甩向右边举着钢管的男子。 为首的那个迎面砸下钢管,岑琢贤闪身躲避,颀长的大腿往他肋骨用力顶,刀疤男明显也是个练家子,匆匆后退几步卷土出来,下手又快又狠。 终于,在时卷的不懈努力下,绳子松动,他瞄准了远处别人撇下的那根树枝,指着一会逃脱后把树枝捡起来当武器帮忙。 手腕和粗绳磨砺处已有殷红的献血,他无暇顾及,就在马上要挣脱之际,后领口突然被揪住,布料勒住脖子险些让他呼吸不上来,时卷整个人被提至站立。 “住手!”身后响亮粗拙的嗓音震得他耳鸣,小弟捡了块板砖,用尖锐的缺角抵在时卷的太阳穴命令。 原本占上风的岑琢贤乍然停手,呼喊的瞬间侧边一根钢管晃着重影劈下。 “岑琢贤!”瞳孔扩张想要上前,却被后头的小弟死死拽住。 “唔……”青年用左手硬生生挡了一下,但从咬牙痛苦的表情和踉跄的步伐来看,应该伤得不轻。
第54章 你不该动他 “岑琢贤!”板砖尖角抵着他的太阳穴,时卷心急如焚想要冲过去,奈何后头那个人死死捞住自己的肩膀。 “别怕,”脱掉衬衣外套裹住受伤的左手,岑琢贤抛给他的眼神坚定,“我一定带你出去。” 瞳孔蓄积的水光晶莹,时卷将下唇咬得渗血才忍住酸涩,他望着眼前人喃喃:“我有没有说过,我一点也不害怕。” 青年健壮的手臂肌肉在赤手空拳的搏杀里极速扩张,对方虽有武器但不得章法,岑琢贤后背挨了没几下就被抓到漏洞,拳拳到肉打得他们跪地直不起腰。 “你、你别过来!”场上仅存的小弟拉着时卷步步后退,威胁在耳,“再过来我真的砸下去了。” “有种你砸,砸坏了有人要你命。”时卷绷住牙关放狠话。 踩着沾有细沙的水泥地,脚步一下一下,仿佛宣战的鼓点,青年面无表情从地上拾起打斗中丢弃的钢管,步步紧逼。 “别过来……” “给你两个选择,”岑琢贤漆色的瞳孔看不见丝毫温度,吐字清晰,“跑,还是死。” 太阳穴的触感坚硬冰冷,后头那人指甲陷进肉里时卷也浑然不觉,担忧地看着他渗血的后脑勺,唇线下撇默不作声摇头。 岑琢贤视若无睹,钢管举起往边上还想试图站起来的刀疤男用力挥去。 那人痛苦呻吟捂着脑袋倒下,待潺潺鲜血染湿污秽的地面后,钢管对准威胁时卷的那个人的眼睛。 “三秒钟,你的脏手胆敢再碰他,我会让你试着体验一下做独眼龙的生活。” “岑琢贤!”知道他所言不虚,时卷眉头紧皱呵斥。 “2——” “1——” 青年张口倒数,话音落地挥舞钢管之际,太阳穴的痛感消散,板砖被丢至远处地面,小弟拖鞋滑行的速度飞快,背过身就跑。 第一时间朝他扑过去,时卷等不及解开双手,目光直射他淌血的后脑勺。 “你还好吗?” “走。”岑琢贤看那些人捂住肚子爬起来,怕他们奋起直追,绳子都来不及解开就带他往外跑。 大道两边全是灌木丛,后头的脚步却越来越近。 时卷看见他的鲜血正沿着脖颈往衣服里流,心脏掀起风暴无法安息,出神时被自己绊了一脚险些摔倒,幸而岑琢贤长臂揽着。 “还可以跑吗?”帮时卷解开麻绳,青年说话的语气听上去没什么气势,唇色由深变浅,“咳、越过这个坡走到高速路上就有车了,坚持咳、咳、咳——坚持一下好不好?” 断断续续的咳嗽瘆得人心跳骤停,时卷面色严峻帮他抚平后背:“你没事吧?” “没、咳咳咳咳——”捂嘴咳嗽的人觉得肺部有清凉的空气钻入,腥气填充鼻腔和上鄂,两条腿没有知觉往地上跪。 时卷眼里除了他咳出来的鲜红什么都看不见,脑袋嗡嗡作响,一把抓住岑琢贤的手哽咽:“岑琢贤……” “妈的,那两个人真能跑!” “那个臭小子被我打了几下绝对走不远,赶紧追!” “别让他们到镇上,报警我们全都完蛋。” 追赶的叫骂愈发清晰,岑琢贤用尽最后意识推搡他向前:“走!快点走!” 粗重的喘息声在他喊过这句之后,仿佛停止转动的机械,时卷着急的神情糊成虚影,青年彻底失去意识。 “岑琢贤!你醒醒!”用肩膀撑着他的脑袋,对方的血液早就沾上他的面颊和脖子,时卷无助地往那陡得看不见前路的坡看去。 他用嘴唇碰了碰昏迷不醒的青年,轻声说:“越过这个坡就有车了,我带你回家。” 肩膀承载了岑琢贤所有的重量,时卷艰难往坡上走,两腿想要快速蹬却缺乏力气止不住打颤,临到这种惊险时刻,他才深深悔悟自己平时没有多加锻炼,连救人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老大!看到人了,在这!” 声音亮起的那一瞬,时卷倒抽气,冷汗从鬓角流下,他不敢回头耽搁,加快步伐往前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6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