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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听完全程,时卷靠在桌边,心里压了一块秤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伸手抚弄他无精打采的面庞,岑琢贤轻声说:“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才决定隐瞒的。” 眼底掠过纠结,时卷抬眸:“我父亲他只是……” “我知道,”岑琢贤抢着说,“他只是很在乎你、很关心你,他没有恶意。” “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 “我不能说。”岑琢贤目色涟漪不断,语气温柔,“我不能让你为难,我不能让你夹在爱人和家人之间,那是弱懦者才会做的事情。” “如果我想证明自己可以独挑大梁,可以成为你的依靠,我就必须付出努力,而不是单靠我这张嘴。”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玉珠落盘,点点滴滴逐字逐句坠向他的心口。 时卷这才发现,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岑琢贤就有了超出他预料的担当,而自己生怕他还年轻要他认真确认反倒成了多余之举。 视线往右飘去,时卷将浮起的血丝压下,转头对他说:“你不愿意告诉我,除了不想我为难,是不是还觉得我会可怜你,会心疼你,害怕我在暗中帮你?” 岑琢贤的沉默告诉了他答案。 时卷直视他,毅然决然道:“不会,岑琢贤我告诉你,我不会可怜你,也不会心疼你,更不会觉得你辛苦就在背后偷偷找人帮你……” 说着说着,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感再次涌入鼻腔,时卷隔着模糊的视线探寻眼前人的样貌与神态,语气不自觉哽咽。 “因为我知道,比起我的心疼和怜惜,你更想要我的爱,所以我尊重你……”喉咙辛辣得不成声调,时卷艰难张口,“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预,我都会相信你鼓励你,我会看着你成功,我会一直看着你。” 当对话声线颤颤巍巍地说出这些话,岑琢贤一把将人搂到怀里。 他眼前深爱着的这个人理解他、懂他,炙热的话语和情感化作喷发的火山,他心甘情愿掉入这座火山山口,于是浑身的细胞都开始自燃,拥有势必要喷发后融进对方身体里的决心。 被岑琢贤用力地抱着,时卷下巴堵在他肩头的衣领中,闷声碎碎念:“我会一直看着你,会一直陪着你。” “我知道。” “我知道。” 青年一句句耐心地回应着。 把话说开的那个下午,岑琢贤阳台外那株应季的蜀葵花开得灿烂摇曳,从‘文司涓’送他种子后,他曾遗憾对方没能等到种子花开而消失,到现在时卷亲眼见证它的绽放。 至此,他得到圆满,亦不再是独身一人。 不候多时,门外门铃响起。 “嗯?谁啊?”时卷被他抱得缺氧,双颊涨热晕乎乎地问。 “应该是我买的菜,你等我一下。” “菜?”时卷纳闷,后脚跟着他从房间走出去,“不是说点外卖吗?” 开门把买的菜提进来,岑琢贤付之一笑:“虽然点外卖很省事,但你第一次来我家,我还是想让你尝尝我亲手做的饭。” 凝望对方一点点将冰箱填满的背影,无言的幸福和温馨也将他的心填满。 嘴角不自觉扬起,时卷走过去从背后抱着他。 岑琢贤动作稍顿,翘唇说道:“之前看你在影视城很喜欢吃附近那家蒜蓉粉丝虾,我学了一手,晚上做给你尝尝。” “啧,真贤惠。”听他特地留意自己喜欢吃的菜,时卷大喜过望朝他侧脸重重亲了一口。 “还有更贤惠的。”摇晃手里的生蚝,岑琢贤口吻得意,“怕你虚,老公特地给你买了生蚝。” “去你的,什么破老公。”踹了踹他的脚踝,觉得不解气,时卷又直接穿着拖鞋踩他脚。 青年任他蹂|躏,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岑琢贤。”旁观对方洗菜的娴熟姿势,时卷突然喊他。 专心致志的人撇过右耳:“嗯?” 飞快扇动眼睫,他清了清嗓,犹疑道:“你——要不要搬来南城?咳,我是这么想的啊,反正你也没签经纪公司,在这也没什么牵挂,前段时间也把庭开完了,现在就等法院的判决书,你搬来南城和我一起住的话还能剩一笔租房费,我还能有免费的厨师给我做饭一举两得,当然我不只是……” “可以啊。”打断他的语无伦次,岑琢贤停下手里的的动作转头面向他,爽快重复,“可以啊。” 眼前人答应得过于干脆,时卷愣了两秒,点头:“哦,你是答应了?” 抖掉手里多余的水,岑琢贤似笑非笑:“考虑到异地分居对新婚夫夫的考验太大,而我的太子爷又喜欢沾花惹草,所以我决定搬过去。” 眨眼看了他许久,时卷从侧边抱着他:“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倒三角身材吗?这个醋你要吃这么久啊,哥哥老公好小气~” “我身材不如他好?” “实话实说吗?” “……算了,你说假话吧。” “我还是最喜欢你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说着,时卷的手不安分从他卫衣往里伸,游走于腹肌沟壑的食指沿着曲线向下,勾起他的裤头,热情洋溢地问,“你猜,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猜中给你奖励。” 狎昵的目光流盼于他尽显狡黠的神情,岑琢贤挑开单边眉梢,俯首贴在他耳畔说了句:“时卷,你等会是不是想吃……” 后半句话在空气里消散,却如海水倒灌进耳膜,时卷脸颊火速变热,冲他飞眼笑骂:“这种糙话你都说得出口,死鬼!” 被骂的青年笑得合不拢嘴,转回去继续切菜。 他在岑琢贤家里小住了一段日子,两人浓情惬意,宅在房间里哪都没去。 时卷不是吃就是被睡,一张脸肉眼可见被养得光滑饱满,脖子上密密麻麻都是被狐狸精吸□□气的斑驳痕迹。 窗帘从未被拉开过,两人颠鸳倒凤不知白天黑夜,三餐几乎乱来。 偶尔迷迷糊糊醒来,时卷也只是刷了个牙,寻到沙发就又倒头继续睡。 “卷卷,醒醒。” “卷卷?” “卷卷……” “嗯,不行了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会折寿的。”睡梦里的人挥手,下意识拒绝。 “不是,”拍拍他的脸,岑琢贤语气紧迫,“阿森来敲门了,他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啊?”睁开半只眼睛和他对视,看清岑琢贤严峻的神色,意识到事态不对,时卷立刻借他的力站起来。 阿森就在门口等着,一看到时卷开门出来,便焦急脱口:“少爷,董事长住院了。” “你说什么?”被他一句话震醒,时卷难以置信,“再说一遍?” “今早我接到荀助理的电话,他说董事长昨晚熬太晚,今早起床的时候突然就脑溢血倒下了。” 阿森虽语速迅猛,时卷却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这些字眼像是无形的手摁住他的脖颈让他呼吸局促,极度的缺氧导致他眼前的事物全部化成黑影。 “时卷,时卷!”岑琢贤搂着他,叫喊的话语形成嗡嗡鸣叫,“我现在收拾东西马上陪你赶回去,别担心。” “我妈,”紧急之中,他扣住阿森的胳膊,“通知我妈了没有?” “荀助理说通知过,但夫人最近在做一项专利研究,因为涉及到未公布的技术所以闭关和外界隔绝了,电话打不通。” “好,”时卷闭眼深呼吸,努力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线条理清,“你打电话给荀助理让他把这件事压下去,一定不可以让财经媒体那帮记者知道我爸的真实状况,还有,也不要让公司的股东知道,让荀助理立刻以我爸的名义安排我空降,至于职位——” 顿了片刻,他开口:“就说是CTO” 阿森听命:“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噩耗里走出来,时卷扶住门框精神恍惚。 他不明白,老头子身体一直都很好,每次回去和他吵架不仅说话中气十足,还回回都能追着他满楼梯跑,怎么说病就突然病倒了? 思绪混杂之际,身后热源及时递来,岑琢贤包裹着他冰冷的手掌,轻声安抚:“我们先去看看状况,说不定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糟。” 时卷回首探眼,愁眉苦笑:“嗯。” “少爷,一切安排妥当,我们可以出发了。” “好。”接过岑琢贤带来的帽子和口罩,时卷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第102章 新官上任 一路风尘仆仆,时卷心里牵挂着老头子的病情始终忐忑不安。 看他抿唇将凝重的情绪全部写在脸上,岑琢贤也跟着担忧,眼下束手无策只能握紧他的手给予对方力量。 文沢昱入住的病院是贝朔注资的,消息并没有扩散,时卷根据阿森报的床位找到父亲所在的病院。 “少爷!”远远瞧见人来,荀助理抓住飘萍般朝他奔来。 荀成跟着文沢昱有些年头,是可以信得过的人。 “我爸状况怎么样?” “非功能性小量出血,医生说采取保守治疗,但接下来发病后的3-7天是脑水肿的高峰期,需要严格遵循卧床3-4周密切监测的治疗方法。” 隔着门口玻璃往里探,时卷忧心忡忡:“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醒。” “没说。” “好,”眼球弥漫血丝,时卷颔首,“都安排好了吗?” 荀成动作流利:“人事变动的通知已经发至各个部门下达至员工邮箱,明天公司内部的屏幕面板也会发布相应的信息。” “荀助理,劳烦你把公司近两年的项目资料整合一份发我邮箱,还有董事长手头正在处理的项目,按照轻重缓急您帮我分一分,我过个眼。” “没问题,我平时都有备份,半个小时内发您。” “辛苦,我先去找医生聊聊。” “好,我尽快整给您。”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荀成坐在病房外的凳子上一丝不苟整合资料。 找到文沢昱的主治医生关门聊了几句,医生的话术和荀成说的差不多,何时清醒是未知数,接下来的第三天到第七天是最关键的时刻。 回到病房,时卷独自一人坐在床头守着他,老头子这段日子疏于形象管理,染黑过的头发隐隐约约开始褪色。 仔细数了数,居然都有二十几根了。 “老头……”故意学小时候骑在他肩头捣蛋的样子拨弄文沢昱的头发,时卷红着眼睛隐忍道,“真的变成老头了。” “少爷,”敲响房门,荀成站在门口,“我已经把资料都发到您邮箱了,请您查收。” “谢谢,”打起精神勉强挤出微笑,时卷说,“你回公司上班吧,今天麻烦你了。” 荀成摆手:“我平时都跟着董事长出动,如果频繁单人出现在公司怕引起怀疑,我在这看着董事长,您下飞机就没休息过,您先休整一下准备明天的入职,这里有我帮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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