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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恍然大悟,朝时鹤爽快一笑:“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时鹤还是不说话,只是摇头,许暮川走在安的右侧,时鹤绕过安,走到了许暮川的右侧。 许暮川见他没背琴,便揽了一下时鹤的肩膀,问:“是来练钢琴的?你今天比之前要晚很多。” “嗯。” 时鹤情绪不高,许暮川就松开了手,三个人无声地走到分岔路口,时鹤要右转去宿舍,许暮川和安要直行向学院大门,许暮川很随意地跟他道别,往前走了四五米,安又小声提醒他:“你学弟还没走,他在等什么?怎么这么奇怪,你要不要问问?” 许暮川再一次停下,回头,发现时鹤的确还站在原处,这次许暮川没有招手让时鹤过来,而是自己走过去,安很有眼力见地不跟上。 “你是有事找我吗?”许暮川客气地关切道。 “嗯。”时鹤应声,却不说所为何事,眼睛倒是朝他身后的安瞧了瞧。 许暮川会意:“好吧,你等我一下,我送她上车。” “嗯。” 许暮川看着时鹤只知道嗯嗯哦哦的样子,哭笑不得,食指快速地刮一下他的鼻尖:“哑巴了?在这等我。” 安不会因为许暮川没跟她去吃宵夜而有什么情绪,许暮川送她上出租车,折返,时鹤果然在分岔路口等他。 夜里十一点,校内路段只有来往的个别情侣,万般安静。 “说吧,什么事?刚刚那个是我乐团的新吉他手,庞晔已经去日本了,他应该告诉你了。” “你们关系很好吗?”时鹤终于开口说话。类似的问题,许暮川被时鹤问过两次,现在是第三次。而且这次他不知道时鹤问的“你们”是他与谁。 不过不管是谁,许暮川的回答都一样:“还行。” “那我们关系好吗?” “什么?”许暮川一愣,沉吟道,“什么意思,你觉得呢,我觉得我们也还行吧。”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也不和我吃饭呢,如果你和刚刚那个女生、和之前那个学长关系都还行,你可以和他们来往,为什么不和我呢?” 关于不回时鹤信息,许暮川的确认为自己做得不太好,可更多时候他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怎么回。时鹤喜欢发他的日常碎片给他,很美好, 但他没时间关心。 至于吃饭……“我这个月周三中午有空,最近忙乐队,辞掉了一个兼职。”他停顿几秒,“可以和你吃饭。” “哦,那,会不会很为难你啊?”时鹤虽然是这么问,但音调高了不少,方才的不快消失得很彻底,许暮川听出来了。 “不会。” “那信息呢?” 许暮川依然不愿意一句句地回复时鹤,直言:“你有急事就给我打电话好吗,我不喜欢看短信。” “可是我不会有急事的。”时鹤有点郁闷,“我每天都是一个人,能有什么急事。” “你的同学哪去了?” “他们不怎么搭理我,像你一样。” 时鹤看似指桑骂槐,其实是点名道姓,许暮川心生歉意,也略有共情。大一的时候孤身一人,如果不是庞晔,他恐怕也会很孤单。人到底是群居动物,何况学弟刚高中毕业步入大学,想要找个伙伴是正常的。 “他们为什么不搭理你?”许暮川问。 时鹤反问:“那你为什么呢?” 许暮川苦笑。 时鹤嘀咕:“你是什么原因,他们可能就是什么原因。” 许暮川差点要说因为你的话有点多他看不完,好在没说出去。他仔细想了想,时鹤不是惹人烦的性格,只是……只是有点过于“需要他”了,通俗点来说,许暮川认为时鹤很黏人。这还和庞晔的那股劲不一样,庞晔是和朋友在同一个空间里才会犯贱话痨,拜拜后就各过各的,基本不聊天。时鹤是希望朋友一直在他的空间里,远时空或近时空。 “但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时鹤又自顾自地解释起来,手背不经意碰到许暮川衣服。 面对时鹤的需求,许暮川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有过这么亲密的朋友,但可能好朋友也会有这样亲密的关系吧?还是说他需要因地制宜,适应好友的性格?譬如他对庞晔是巴掌白眼但信任,对陈蓉是礼貌客气欣赏,对林子豪是“苟富贵勿相忘”。如果这么说,他对时鹤是不是需要亲昵一点?既然他不讨厌时鹤、乐意与之为友。 “明天就是周三。”时鹤似乎也不需要他说什么,自己主动切开话题,“我明天中午要和你吃饭,你中午到3-303找我,我上通识课,要去你们那边的教学楼。” “行。”许暮川爽快答应。 “你要回我的信息。” 这个不想答应,许暮川沉默了半天,时鹤摇一下他的手腕:“好不好?” “很难,我很少看——” “但你看见的时候,回复我,不用马上回复。”时鹤退了一步,“可不可以嘛?比如你每天就抽一个时间看我的消息,睡觉前也可以。” 许暮川见时鹤都退让这么多步了,回个信息或许不是难事,他当即拿出手机,让时鹤看着,把时鹤的消息在一堆小红点中挑出来,挑出来的瞬间有一丝尴尬,他给时鹤设置的免打扰赫然在目。 许暮川当即置顶与时鹤的会话:“这样就不会忘了,可以吗?” “你答应我了?” “嗯。” “那看来那个学长说得很对。”时鹤眉开眼笑,收不住喜悦,许暮川仿佛能瞧见他眼睛里的星星光晕,“只要求一下你就行了。” “……嗯。” 许暮川当晚就发信息给庞晔,禁止庞晔再和时鹤联系。 按照时鹤的要求,近一个月的时间,许暮川周三中午从6-102逆着人群横穿三栋楼到3-303等时鹤下课,每天看见时鹤的消息,当下有空就会尽量回复,忘记回复的,挪到晚上睡前一起看。 他发现时鹤很喜欢猫狗,一周七天有四天会跟他说去了救助协会,拍下好几只流浪猫,发语音跟他说:好可怜。 许暮川有一次回了一句:养一只呗。 时鹤语气恹恹地说:“爸妈不给养,等我独居了我一定会养的。你喜欢猫还是狗啊?” 许暮川:都不喜欢。 时鹤发一个[怒火]的表情过来,不再理他,隔了小半天才又恢复话痨模式。 除了知道时鹤喜欢猫狗,许暮川还发现时鹤经常睡过头迟到,八点半的课,八点二十五还在宿舍,每天早上匆匆忙忙。为了不被老师骂,还会不吃早餐就赶去上课,饿着肚子朝许暮川叫苦连天。 许暮川看不下去,问他能不能调一个早一点的闹钟?时鹤耍赖说调了,但是闹钟都不响,怀疑手机有问题。 许暮川记得时鹤的手机是最新款的,时年九月堪堪发布,贵得要命,哪可能是手机的问题,就是懒的问题。 许暮川:要么你迟到算了,把早餐吃了再去。 许暮川:这么怕老师干嘛?他又不会真挂你科。 时鹤语音说:“你叫我起床我就不会迟到了。” 许暮川:你让舍友帮忙更方便。 时鹤:童仔起得比我还晚呢。 许暮川不知说什么好。他每天起得比鸡早,根本睡不着觉。 时鹤:要不你每天早上七点四十五给我打一个语音通话,我挂了就代表我醒了,好吗? 许暮川思忖片刻,这个办法对他来说不算麻烦,于是应承下来:没问题。 许暮川尽量对时鹤有求必应,他认为这是与时鹤这个友人的相处之道,时鹤比较黏人,他就尽量空出时间回应他的需求。就好比庞晔比较贱,他就放心和他对着干。 相安无事了一个月,在安加入乐团的这个月,商演的场次越来越多,许暮川的私人时间便越来越少。租了地下室之后每个月的开销也比先前要多,许暮川不得不留出更多的时间给兼职和乐团。和时鹤商量着取消了周三中午的见面,时鹤看起来有一点不高兴,不过许暮川认为时鹤可以理解,既然都是好友。 ---- 晚上好加更一下。 加更原因:上班好累想唠嗑T T到底为什么会有台风调休这种公司T T打工人的命也是命 顺便说一下!全文27w(番外目前只写了一点点如果还会写更多番外那字数会有变,但也不会多太多) 全文订阅应该不到6块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还是建议逐章订阅,也希望大家不要囤文因为我更新得好寂寞T T 9.30还是会照常更的~此章为加更 10月就可以进入新地图了!请猜猜下一次他们要去哪里你侬我侬,嘻嘻!
第26章 小乌鸦 当时许暮川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坐首班车的地铁,赶到隔壁区参加某运动品牌户外宣传活动,持续五天。 广东十一月初依旧炎热,乐团每天都在户外暴晒,因为有品牌方的着装要求,四个人都是短袖短裤,直接被晒黑了一个度。 每日的活动结束,许暮川想节约一些住宿费,不和他们住酒店,而是地铁赶回来给初中生上英语课做家教。 连轴转了几日,许暮川饶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室外暴晒室内冷气的双重攻击,在第四天夜晚突发高烧,怕耽误乐团第五天的工作,没告诉他们,自己吃药闷了一身汗,第二天早上昏昏沉沉赶地铁首班车。 原本是最后一天,大家欢欢喜喜拿钱走人,不料甲方突然找他们茬,把原来每天两千五的出场费,以各种名头——什么音响折损、演出状态不佳、哪个曲子完成度不高——直接扣到每日一千七百五十块(起初甚至说扣一半,但甲方出于“人文关怀”,给予高温补贴五百一日)。 一天扣几百,五天下来是一笔不少的钱。 许暮川气得当场翻脸,贝斯丢给林子豪,一个箭步将负责人陈某从商务车里拽出来:“滚出来!两千五扣到一千多,当初谈的价格不是这样吧?!什么设备损失?就你那设备还有损失的余地吗?” 陈某戴着厚如壶底的眼镜,奋力和他拉锯着,挤着嗓子如阉鸡:“诶诶,我们当初说的是一切顺利才两千五——” “哪儿不顺了啊你说,正午三十七八度的温度你们连降温水都舍不得洒,我们有跟你抱怨过吗,林子豪他少唱一句词了吗?” 陈某一身肥肉,拽不过精壮的年轻人,红着脖子眼看要窒息,许暮川稍稍泄力,男人直接扑到地上,吃了一地的马路灰。 “你别太过分啊死衰仔!”他扶着眼镜,工牌甩到背后,“我还给了你们五百的补贴,照理说都十一月了有个毛线的高温补贴?真是好心没好报!”男人喘一口气,拍拍裤腿的灰,冲向安,大声用许暮川听不懂的地方话(后来陈蓉给他翻译了一次)指责道:“又不是第一次和安姐你合作了,这次怎么回事啊?我是信任你才把这个机会给你的喔!能不能看好你的人啊!哪来的捞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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