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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各奔东西吧。”庞晔拿出一支烟,没点,叼在嘴里,做出一副忧郁的模样,讲了一句日语,随即问, “但你和陈蓉、林子豪还有来往吗?” “林子豪在香港有个乐队,现在工作原因我经常去香港,和他就保持了联系,陈蓉应该不在广东了,联系不多……当年我们解散之后,几乎有一两年的时间,我没找过他们。”许暮川指了指庞晔的烟,“外面有吸烟区。” “走。”庞晔把两台手机都揣入口袋,跟许暮川来到清吧后的弄堂小巷,厨余垃圾旁边贴了张吸烟的标识。 庞晔点燃香烟,在寒气中吸上一口,靠着砖瓦墙,舒服地喟叹,默默抽了一会儿,睨一眼许暮川:“你确定号码是对的吗?” 许暮川又翻开手机通讯录,望着时鹤的手机号码出神,说:“蒋一童给我的,不会错。而且我成功拨通过一次,就在十天前,只是之后打不进了。” “如果他拉黑你就算了,情有可原。”庞晔弹了弹烟灰,叹气,“他根本没有我的号码,没必要拉黑我啊,我手机号又不会显示诈骗……四个手机号都打不通。” 许暮川仰起头,弄堂狭窄,头顶的天空形成一条黑蓝色的河,隐隐约约听见远处大道的车流声,弄堂里却是寂静无声。 十一月的北京,夜晚多雾多雨,堪堪几度。 “那怎么办?”庞晔抽完一根烟,摁灭,冷得搓了搓手,听见许暮川说“不知道”,“还要再想想”。 “你不是知道他公司在哪吗?要不你直接去蹲点吧。” “嗯,但我过去只会让他更生气。” “能生气是好事啊。”庞晔打着趣儿,“说明小鹤没有把你当空气,比生气更恐怖的是他压根不在意。” 许暮川摇头:“我不想让他生气。你说,他是不是没有单独拉黑我?” 庞晔当即想泼冷水,可是许暮川痴傻得让他冷水都泼不出去。他久不作声,冷得吸了吸鼻子,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儿:“我们回去吧许暮川,外头好冻。” - “啊嘁——到底为什么这么冷?!这才十一月!” 曲文文捂着脸打了个喷嚏,下一秒,被时鹤塞了一块蛋糕,蛋糕上立着一块漂亮精致的铭牌。 “生日快乐啊我们伟大的贝斯手,肯定是有人想你了。”时鹤笑吟吟地祝福,又帮寿星曲文文切下一块蛋糕拿给莫宇泽。 莫宇泽道谢,接过蛋糕,对曲文文说:“你穿太少了,现在晚上只有两三度。”他说完,很绅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曲文文。 曲文文披上外套后,暖和了不少,含着蛋糕呜呜哝哝:“早知道不穿裙子了,白天我感觉还很热。” “秋天昼夜温差大。”莫宇泽道。 时鹤冷不丁接过话:“那人肉应该很甜了。” “哇——太吓人了,果然没有一只活着的生物能离开你们广东!”曲文文瞪大眼睛,作出一副惊恐的表情,“不要吃我啊我才刚过本命年!” 时鹤幽幽放下一块蛋糕,张牙舞爪:“让我尝一下啊——”他作势去追曲文文,曲文文尖叫着跑开,两个人在会议室里围着长桌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气喘吁吁地瘫坐在椅子上。曲文文抱着莫宇泽的衣服,啃一口蛋糕:“哎都给我跑热了……衣服我洗好明天还给你,阿莫。” “好,快吃吧,一会儿小胖回来我们该没得吃了。”莫宇泽提醒道。 小胖是他们的鼓手,饭量非常大,临开吃前说拉肚子,等他厕所回来后再横扫全场。 时鹤闻言马上挺直腰,切一块蛋糕给自己,甜滋滋的蛋糕入口即化,一扫心中阴翳。 从上次接到许暮川的电话,到今天曲文文生日,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两个星期里,许暮川没有来电,好似真的如他所愿,不再联系、不再打扰。 而在这两周,时鹤忙于新专辑的创作,很少有空闲的时刻,也很少想起许暮川。 但“很少”依然不代表“没有”。 时鹤总觉得许暮川是故意的,故意不联系他,以退为进让他心焦。可转念一想,许暮川应该也很忙,只不过在重庆的那段时间,许暮川每天都围在他身边,给他一种他很重要的错觉。一旦从闲暇的假期抽身,回到“不相信眼泪”的北京,没有人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他想,“小鹤”对于许暮川大约便是如此,是无聊日子的消遣,是寂寞时光的乐趣。 这想法不算空穴来风,某天晚上,时鹤突然记起来,许暮川曾经在微博上这么写过:爱情很有意思,无聊的生活都变得不那么无聊。这一则博文没有带上时鹤的缩写。 分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时鹤迟迟走不出来,他将许暮川的微博翻到烂掉,每一句话都记得很清楚。 许暮川对“爱情”的定义,在时鹤看来相当讽刺,也相当痛心。 晚上七点左右,蛋糕吃完了,各自回家,时鹤有工作想和莫宇泽讨论,便选了一间离两个人的家都比较近的酒吧小酌一杯。 酒吧在一幢写字楼的二十六层,靠窗可俯瞰城市夜景。整家酒吧的布置也是十分高雅,没有动感嘈杂的音乐,每个人说话声音都很低,适合白领情侣约会。实际上这里的常客基本也都是在附近写字楼加班的白领。 FDW乐队的歌曲,通常由时鹤写词,莫宇泽会进行第一次修改,在时鹤完成词曲之前,也会先找莫宇泽探讨曲风和人声谱。莫宇泽有过十多年的演唱经验,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唱过的歌曲无数,人生经历也比较丰富,能给时鹤不少灵感和建议。 第四张专辑的主题,时鹤选了一个从未尝试过的方向,在几天前给了莫宇泽一份demo。 “我听了,但感觉器乐部分有一点复杂。”莫宇泽说。 时鹤拨了一下桌上的玫瑰,思忖片刻,说:“这一首词比较少,如果其他也很简单,会不会太单调?” “我觉得不如整首都尝试一次极简的风格,用两到三个和弦,这样更能突出你想要的都市离奇感吧?”莫宇泽手指在桌面有规律地敲着,“你听过《black magic woman》吗?” “Santana?不太记得了,很少听这种类型。” 莫宇泽点头:“嗯,皮得格林……就是Fleetwood Mac乐队是原版,布鲁斯经典小调。”他从包中拿出一副有线耳机:“听一下吧。” 耳机分别播放两种版本,时鹤拿了左边半副耳机,和莫宇泽听着来自上世纪的布鲁斯软摇滚,曲调诡谲压抑,鼓点简单、电吉他出彩却并不喧宾夺主,和主唱极具张力的嗓音相互映衬。令人置身雪后狭窄街头的小酒馆,到处都是霓虹灯,彩色的灯照在积雪上,花天酒地、头晕目眩。 曲毕,时鹤把耳机还给莫宇泽,说:“Santana的版本的确融合了更多乐器,应该有康加鼓和风琴吧,我之前了解到一点,然后编入了3-2 son clave 节奏,整首曲子变得更加异域风情,也更加迷幻。” 时鹤搓了搓耳机线,若有所思道:“但总的来说确实用的都是三和弦循环,并不复杂,歌词也很清晰简单。” “没错,所以我认为你现在写的歌可以尝试这样的风格,不用太复杂。不过歌词据说是写给前女友的。”莫宇泽笑了笑,“那应该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才会有人为她写出I want you to love me这样直接的表白。” 时鹤默默地抿一口酒,瞥一眼玻璃窗,给前任写歌这事儿他也干过,第一首专辑的所有曲目基本都是写给许暮川的。 正捧着高脚杯对人群发呆,昏暗之际,时鹤看见了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影。 他的左眼皮跳了跳,牙齿不禁咬住了玻璃杯口。 是许暮川,他不会认错。如果很久没见,他可能不会认出来,但才从重庆回来不到一个月,时鹤一眼就认出许暮川身上的衣服,是他在重庆也穿过的深咖色厚外套。 但许暮川对面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年龄相仿,穿着黑色的风衣。 他们桌上随意摆着的餐盘已经空了,说明在这间酒吧用餐有一段时间,只是时鹤坐在人最多的玻璃窗边,起初没有注意到酒吧靠厨房的角落。 女人单手撑着头,红色的嘴唇黑色的长发,或许是喝了不少酒,有点醉,笑起来勾魂摄魄,和许暮川的关系绝对算得上亲昵。 时鹤想要移开目光,眼睛却不听使唤,隔着人群,始终停在许暮川那一桌。他知道许暮川有一个妹妹,妹妹比许暮川小很多很多,这个女人不会是他妹妹。 时鹤眨了眨干涩的眼。忘记飞冰的气泡酒好冷。 “……怎么样才算很有魅力的女人?”时鹤轻声说,咽下一口满是气泡刺激喉咙的酒。 莫宇泽则是等了很久才听见时鹤对他方才那句话的回应,便顺着时鹤的视线,朝身后望过去,的确瞧见了一个相貌明艳的女人,猜着莫不是时鹤会喜欢那样的女人吗?他对年轻人的喜好捉摸不定,便收回视线,幽默道:“大概,black magic woman。” ---- 我真的好恨这个章节名字的字符计算是按照字母而非单词!! ---- 毫无关联的小剧场: 庞晔(对小情侣怨气满满):小学弟,用完就丢终究是错付了 时鹤:我不是给你打钱了嘛 (无辜) 许暮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某种颜色交易……
第30章 在六扇门之间 许暮川不解李姿为何要笑,颇为不满,一手挪走了李姿刚要喝的第不知道几杯酒:“你喝多了,别让职员碰见你这样,这里容易遇到他们。” “我又没你那么端着。”李姿夺回酒杯,意味深长地抿一口,“我们的玩法和你们那一套不一样,这点酒我怎么可能醉啊,我这是开心!” “……”许暮川时常拿李姿没办法,作罢,将碟盘中最后一块牛肉吃掉。 李姿比他要年长十岁有余,三年前,二人同在一所公司工作,许暮川在海外业务部,李姿在国内市场部。 如果说许暮川所在的业务部是数一数二、撑起整个公司大头营收的部门,李姿则是开拓国内业务的第一人。 她一手带起国内市场部,却因为公司内部问题,和高层闹了矛盾,决定自己出来创业,恰好得知海外业务部的许暮川和他老大康伟要走,便联系上许暮川。 李姿和许暮川进行了大半年商务考察,与其他投资人共同买下现在这家工厂,目前在公司负责国内业务。 所以公司的业务线负责人,其实也就是核心的老板,一个是李姿,一个是许暮川。 一开始许暮川不太看好李姿,倒不是因为别的,许暮川对前司尊敬感恩,李姿在他面前则是一天到晚数落前司的毛病。 许暮川担心她以资傲人,心气太高,做事不踏实,许暮川下决心选择信任,除了李姿经验丰富、资源充足等客观因素外,主要还是听了师傅康伟的话。康伟没有对李姿过多评价,只说她完全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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