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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时鹤没有回答许暮川的话,许暮川便继续说:“以后不要喷香水了,我送你其他礼物。” “哦。”时鹤应承下来,耷拉着嘴角,一下下抚摸猫咪,看起来不甚高兴。 许暮川摸不准时鹤不愉快的原因,驱车回家。 川川一进门就飞奔进屋,围着许暮川的沙发、桌椅,甚至是手机充电线绕来绕去,时鹤甩下行李箱跑过去追它,这猫跟闹着玩似的,到了新环境兴奋得不行,时鹤追它,它就跑,上蹿下跳。 川川在车上就已经蠢蠢欲动,还是时鹤死死地捁住它的爪子才让许暮川的车免遭破坏。 气得时鹤对着客厅的台式空调打转,又舍不得骂,只能连哄带骗,从箱子里翻出一根猫条怼上去:“川川,下来,从外面回来要洗脚。” 许暮川算是大开眼界,第一次见川川这么活泼,先前以为它是一只文静的小狗猫。 时鹤朝他投去求助的眼神,许暮川便小心走过去,抬起胳膊把猫从空调上给抱了下来。 川川可能恰好跑累了,落地后,终于肯跟着时鹤进浴室洗爪子、剪指甲。时鹤顺便给自己也洗了个澡,将脖颈间的香水用沐浴露依依不舍地洗掉。 洗好后才发现忘记拿睡衣,沿腰围好一片浴巾,门拉开一点,探出湿漉漉的脑袋,叫着:“许——啊,你怎么在门口?” 他还没喊人,人就站在门边,给他吓了一跳。许暮川的脚边是正在给爪子舔毛的川川。 时鹤发现许暮川和川川某些时刻简直如出一辙,比如神出鬼没、喜欢在他洗澡的时候门外蹲点。 许暮川抱着手默默打量他,时鹤接收到许暮川暧昧的眼神,喉咙一紧,放许暮川进了浴室。 时鹤腰上的浴巾被摘下来,浴缸的水龙头重新打开,许暮川还十分体贴地打开了暖风、关闭了排风系统。 浴室的磨砂玻璃外是炙热的夕阳,城市下午温度很高,充满水汽的浴室里,暖风越吹越闷,时鹤的呼吸变得很艰难,耳边只剩下水波翻滚的声音。 时鹤不知道许暮川为何突然如此,结束后,时鹤短短的头发干透了,许暮川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烈鬼般纠缠他,而是给他披上两张巨大的毛巾,耐心地擦干净水珠,抱他回到温暖干燥的房间,说:“我先去做饭,你睡一会。” 川川也很快跃上床,躺在了时鹤的脑袋旁边,时鹤不放许暮川走,抬高了腿拦住他:“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啊?” “我吗?”许暮川沿床缘坐下,“我想知道是不是你有话要说。我看你在车上一直很安静,回来就迫不及待洗澡,亲你的时候闻不到香水的味道了。是不是我说不送你香水,让你不高兴了?” 时鹤被人说中心事,脸颊发烫:“这和你突然想**有什么关系……?” “这样你会高兴一点。”许暮川说得云淡风轻,又万般笃定。 “你好不要脸啊许暮川。”时鹤的脚趾顶了一下许暮川的腰,“说得好像你很不情愿似的,卖身求荣啊。” 许暮川失笑:“不会高兴吗?我没办法说我会继续送你香水,你用了又要打喷嚏。” 时鹤忿忿地嘀咕道:“你送给我,我不用不就行了。” “你有这样的自制力吗?” “本来是不打算用的,只想收藏而已。我知道自己闻不了。”时鹤挪了一下身子,离许暮川更近了些,拿过他的手在掌心把玩,许暮川的手比他的手骨节更大,掌心纹路特别清晰,时鹤很喜欢。 “那为什么突然要试。”许暮川耐着性子询问,微微倾身,好让自己听得更清楚。 时鹤一直是这样的性格,他稍有不慎,表现出一点点的不耐烦、不感兴趣,或者不当作很重要的事情、随口一问的话,时鹤就会把“不告诉你”挂在嘴边,给他搪塞过去。 时鹤掰着许暮川的手指头,犹犹豫豫:“……马尼拉那天晚上你去见了客户吗?男的女的啊。” “男的,现场也有女人。” “我就知道。”时鹤撅着嘴,在许暮川的手心画圈,一字一顿,“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别、人、的味道。” 许暮川解释:“我去的是一个像夜总会的地方,那间房里香薰味道很重,是为了掩盖其他烟味。应该不是别人身上的香水味,我没有和女人说过话。” “哦……你是不是经常去这些地方?”时鹤望向许暮川,许暮川点了一下头:“比起大部分人,我算是比较经常,但国外客户也很少会有这样的情况。国内项目头一年比较常去,现在基本都是李姿和她手下的人去,她负责内贸。我很少了。” “我爹地也经常去。” 时鹤表现得很宽容,夜总会这样的地方,虽然不是什么红灯街,可多多少少会有那种大美女啊大帅哥,大美女陪男老板,大帅哥陪女老板,生意做大一些,很难避免完全不去这类场所。 许暮川手掌握起,把时鹤的手包裹在内,问:“是因为这个让你不开心了?” “倒不是。”时鹤想要把手抽走,奈何许暮川紧紧地攥住他,他只好作罢,“我只是想——哎呀算了,不告诉你,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我听着。”许暮川蹲下来,蹲在床边,仰起头看向时鹤,“告诉我。” 时鹤受不了许暮川这样真挚的眼神,仿佛不说就是在伤害他,到底谁哄谁高兴呢。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想跟她们一样能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味道。可是我喷不了香水,又不能怪你,我自己烦恼一下就行了,你非要我说,这有什么好说的。” 时鹤讲完觉得好丢脸,这种想法就像动物标记领地似的,本来偷偷地做就得了,可他的鼻子很不争气,对香水过于敏感。这样许暮川的身上永远不会有他的味道,永远都是淡淡的,或者……或者沾上外面的野味,太讨人厌了。 许暮川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而笑起来,捧起时鹤的手,脸贴上去合上了眼,仿佛在汲取独属于时鹤的气味,温柔又缱绻,呼吸气息扑在时鹤的掌心,痒痒的,说的话也让时鹤心脏发痒:“小鹤……如果你能一直这么喜欢我,我即刻死掉都会感到幸福。” “我会的啊,你不可以死。”时鹤不懂许暮川为什么突然这么感慨,他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喜欢许暮川,这话听得他云里雾里,只好弯下腰去亲吻他,舔一舔许暮川的嘴唇,让他这张嘴不要再讲丧气话。
第80章 透过舞台人潮去看 尤其是时鹤早上不必像许暮川那样八点不到就得出门,他每天睡到九点多十点自然醒,慢悠悠地吃一份许暮川留下来的早餐,慢悠悠地开车去工作室,中午再慢悠悠地回来喂猫,下午如果池仲不催,他还能慢悠悠地旷工,等到晚上吃过饭再去和队友排练。 他原先住的公寓很小,一进门一览无余,现在住在许暮川的房子里,一个人抱着猫坐在客厅,空荡荡的。 工作室最近不太忙,新专辑的筹备流入后续环节,时鹤下午请了个假,决定把许暮川的房子打扫一次——自从川川住进来后,原本一尘不染的空间飞出来不少猫毛,特别是主卧。 最近主卧床单更换太频繁,时鹤知道许暮川又买了好几套床上用品,尽管如此,每一次换新的,不到半天就沾上猫毛。 时鹤趁着下午太阳猛烈,晒好被子床褥,吸尘器清理干净各个角落的猫毛,还给川川搓了个澡,吹风机吹干,狠狠地亲几口,香喷喷。 所有房间他都弄得干干净净,唯有一个房间,从他住进许暮川家到现在,过去了将近十天,他都没有见许暮川打开过这扇门。 时鹤起初以为这是书房,可许暮川有办公的房间。思来想去,这应该是乐房,毕竟时鹤还没在许暮川家发现一把贝斯,那么贝斯肯定是在这间房间里。或许是许暮川担心川川窜进去,这才把门紧紧关闭。 时鹤倒是理解,川川的确很爱玩各种电线,所以时鹤很少在公寓弹琴,弹琴也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川川进门。 可时鹤好奇,他还没见过许暮川的乐房。 他的手搭在房门把柄上,尝试转了一下,他不抱希望,却没想到这把手真给他转动了。 许暮川一直没锁门吗? 时鹤是有一点高兴的,看来许暮川的确是为了防猫咪,不是为了防他。 既然这样,那么许暮川不好意思啦。 时鹤哼着小曲儿抱起猫,毫不留情将猫送进卧室,揉揉它的小脑袋:“爹地去去就回。” 他关上卧房的门,打开了几步之外乐房的门,乐房一扇窗都没有,是独立在平层中央的小隔间,按照原本的房间设计,这里应该是用作待客室的。 在时鹤开灯之前,他还是给许暮川发了一条信息,向乐房的主人报备一声:许暮川!我好无聊,想玩一下你的贝斯。 不到半分钟,许暮川一个电话火急火燎打进来:“小鹤。” 时鹤的手停在墙面开关按钮处,应了一声,许暮川沉吟几秒,说:“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时鹤不知道许暮川在说什么,很自然地按下开关,乐房一下子变得明亮,屋内的陈设一览无余。 即便海绵墙是黑色的,地板是黑色的,这房间并不压抑,因为到处是色彩缤纷的CD和黑胶装饰,许暮川的几把贝斯架在展示柜中,柜子的显示器跳动着实时温度和湿度,简直是时鹤的梦中情屋。 他暗暗向自己的吉他伙伴们道歉,没办法给它们这么优渥的条件,吃了这么多苦头。 下一秒他扭过头,嘴唇微微张开,映入眼帘的一面高墙令他愣在原地。 “墙上那些照片,希望你不要认为我变态。”许暮川在手机那边快速解释,“我只是觉得好看。” 一整面墙,贴满了时鹤的照片,从左上角开始十分规整地,由左到右、由上至下排列。不是随心所欲地张贴的,时鹤扫一眼便知道,第一张照片是FDW乐队的第一张网络公式照,第二张是他们第一次的舞台表演、公司给他拍的照片,第三张依旧是那一天的演出,拍摄的人是许暮川本人,舞台之下的角度,越过无数个举起的手机。 一直往后看,许暮川的拍照技术明显见长,也有可能是设备越来越好用,不同光影下的他,透过舞台人潮去看,原来是这样的。 时鹤在舞台演出三年以来,很少收到粉丝拍的照片,大部分照片都是公司摄影团队拍的,摄影团队拥有绝佳视角,他们站在第一排,有时候甚至登上台,扛着重重的专业设备怼着乐手拍,如此拍出来的照片清晰动感,角度也能挑得很好,作为宣传海报发至社交平台。 可许暮川只是埋没在人群里的一个听众,他能站在什么位置、能拍到什么照片,又能否见到时鹤的脸,都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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