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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和司青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又差得太多,尤其是眼神,宁秀山的眼神似乎总是带着算计,皮相虽美,却令人厌倦。可垂下头哭泣时,总能令樊净想到那个少年苍白憔悴的神情,带了点令人无法拒绝的凄楚。 所求也不多,不过是转学。 对于他来说,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安排李文辉打发走了这一家人,天色已晚。从别墅到岚翠府需要一个小时车程,樊净只用了一秒钟就做出决断。 中途下起了小雨,缤纷的街灯将车窗上的水珠照出梦幻的色彩,像极了司青搁在客厅里的那副《艳光》。 今晚司青并没有发消息,但是樊净知道,他一定在等待着自己。这种被人等待的感觉很好,至少对于樊净来说,他空虚的内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饱胀感了。 他开了窗,朦胧的细雨扑了进来,像少年轻柔的亲吻。 出人意料的是,岚翠府的房子灯火通明,少年并没有和想象中的一样,第一时间出来迎接他,露出腼腆的微笑。 屋内灯火通明,可哪里都没有司青的身影。 这么晚了,人会去哪里?樊净坐在床上,心中有些隐约的不悦。他想,司青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喜欢各种聚会的,或许只是和同学出去玩。 可转念又想,司青就是个小书呆子,整天闷在房间里画画,根本不擅长与人交往,他会和谁出去,又会去哪里呢? 正思忖着,却听房间一角传来一声细微声响。 没关紧的衣柜露出睡衣一角。 樊净带着疑惑,一步步走上前,拉开衣柜。司青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野兽,昂着脸,小脸被泪水浸透得泛白。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 司青怀里紧紧抱着一件男士衬衫,如果樊净没记错,正是他之前穿过的那件,而衣柜里更是被衣服塞满,显然,都是司青为他买回来的。 像是筑巢的小兽一般,司青将自己圈进在他的衣服中间,整个人因为过度的哭泣微微发抖。 樊净的心一瞬间软得不成样子,他蹲下身,抹去少年脸上的泪水,动作是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温柔。 “怎么哭成这样?”樊净问,“因为我不理你,你生我气?” 少年好半晌才从震惊中缓过神,他吸了吸鼻子,突然扑进他怀中,同时伸手用力抱住他。 樊净伸手托住少年的臀部,少年就好似一个布袋熊一般,双手双脚盘在他身上。樊净哄小孩儿似的柔声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司青用力地摇头,闷闷地说,“我不生气。” “但你不要不理我。”司青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声音很小,“我怕你不喜欢我,又不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连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都没有.......” 樊净拍着司青的肩膀,听他细声忏悔着,心中突然充满了罪恶。他突然很是懊悔,他并没有想到,少年的心敏感细腻到了这种程度,还不到半个月,就因为他的刻意忽视枯萎憔悴到如此地步。 在几次确认他没有走,最终相信他今晚会一直留在这里,司青终于睡着了。 樊净一边轻柔地诱哄着在睡梦中依旧不安的少年,一边让李文辉继续调查司青。 其实,最初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司青的背景干净,以至于只有寥寥数语,短暂得甚至没有引起樊净的注意。 孤儿,得到宁家慈善基金资助,后考入华大美院。 樊净遭逢变故后,在北美曾接受过一段时间心理咨询,对于一些心理疾病略有了解,通过和司青的短暂接触,他发觉少年的不安和恐惧。 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结合他小腹上狰狞的疤痕。 少年或许在初中或高中时期,经历过严重的校园霸凌。虽然档案上并没有详细记录,但从少年的种种反应不难作出这样的推测。 樊净想,他绝对不会耽于任何一段稳定关系的温床,丧失危机感,最终被枕边人所害。 但司青或许是个例外,他那么弱小,像是秋风中一吹即断的细弱草茎,他不会威胁到任何人,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大约是头一天吹了风,又或许是守着司青整整一夜,第二天樊净的头便隐隐作痛。 偏头痛是老毛病了,每次犯病都很是受罪。司青很是内疚,全然不顾自己还病着,一会儿跑过来摸摸他的头,一会儿跑过来喂他喝水。 樊净犯病最怕吵闹,本来闭目养神,几次被打扰心中自然烦躁,刚准备发火,就听到司青的声音,“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樊净心里刚升起的一点火气马上灭了下去,他拉住少年的手,将人按紧怀中,低声道,“让我抱抱。” 司青在他怀里安静了几分钟,又挣开他的胳膊,冰冷的手指探上他的太阳穴,小猫儿似得揉了起来。 力气很小,但意外的舒坦,樊净享受着小猫踩奶一般的轻柔抚慰,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疼痛已经变得很轻微。 司青在小声讲电话。 “没关系,作业我来完成。” 对方是个年轻的女孩儿,声音很大,一开口就是一连串地道歉。樊净没有睁眼,但也大概拼凑出这件事,大概是几人是同一小组的,本来大作业要一起完成,但是女孩和另一名组员的偶像在国外开演唱会,两个女孩要去看偶像,所以作业只能拜托司青。 女孩显然对自己的行为很是内疚,又提出请司青吃大餐。在司青多次拒绝后,还是哀求着说给她个机会赔罪。 “......不行,我不能去......”司青顿了顿,压低了音量,“我对象生病了,我要照顾他。” 对方顿了顿,司青直接挂断了电话,呼出一口气。再抬眼时,却见樊净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定定地盯着他。 “头还疼吗?” 樊净摇头,道,“你可以去参加同学聚会,我会在这里等你。” “你年轻,应该是爱玩的年纪,不该整天闷在屋里,应该多和同学出去玩玩,交交朋友。” 司青露出个很浅的笑容,他摇摇头,说,“他们不能和你比。” 作者有话说: ------ 求收求互动呀[玫瑰][玫瑰][玫瑰]领导斗争我成为了炮灰,很开心!!(上班上疯了。)
第17章 奋不顾身的勇气 暑假前夕,司青考完了最后一门课程,美创的实习项目也正式拉开帷幕。他拿到的是美工岗的offer,平时工作地点就在华大校园合作中心。 部门领导经验丰富,虽然不苟言笑,但很照顾司青,看他脸上总是缺乏血色的样子,还特地将空调不直吹的最好的一个工位让给他。 凭借天才的感知力,他敏锐地觉察到樊净不再对他的亲近表示抗拒,因为樊净不再故意冷落他,虽然来岚翠府过夜的次数还是很少,但樊净会常常约他出去,有时是新开的餐厅,有时是一家稀奇的店铺。偶尔,樊净也会和他通电话,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樊净极少谈及工作,但他总能通过樊净的语气猜到他的心情。 但事情注定不会这样顺风顺水,至少对于司青来说,每到一个他觉得很好的节点,总会生出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这几日,美创中标一个政企合作项目,为京市会展中心设计光影艺术屏,司青并不擅长C4D动画,但同组的一个计算机专业同事突然生病住院,他熬了几晚才将初稿做了出来。 正巧有两个小国开战,vanilla的一批订单出了问题,樊净回了北美,因此司青也不急于回家。 他在寂静的校园里走着,一边低头回复樊净的消息,告诉他饭有按时吃,也有好好照顾自己。偶然间一抬头,他却突然怔住。 不远处站着一个背影,纤细高挑,一身紧身运动装,手中还拿着直播设备。 宁秀山画着最时兴的清透妆容,笑容满面,说话时带着嗲嗲的尾音,是近年最流行的阳光小狗,正对着镜头说着什么。 司青却如堕冰窟,窒息的感觉再一次漫了上来,他想要后退,本能地逃走,可双腿却好像被名为恐惧的铁钉钉死在原地。 他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也曾无数次反抗过,即便反抗换来拳脚和殴打,他也没有屈服过。 可那一夜发生的一切撕碎了他,冰冷的储藏室,宁秀山如花的笑靥,烧红的铁丝,无数落在身上的拳脚......这就是困住司青的梦魇。 明明现在的宁秀山,已无法再为他带来一丝威胁,可恐惧已经成为本能刻在骨髓里,即便惨痛的一夜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可他还是会为了宁秀山的一个侧影而心头颤栗。 宁秀山似有所感,目光转向他的方向,司青如梦初醒一般,背过身去,逃似地往回走。 回到岚翠府,已是凌晨,樊净的视频拨了过来,司青按了接听键,屏幕中的自己眼眶通红,发丝凌乱,狼狈不堪,他立即将自己挡住,他不想和樊净分享自己的狼狈。好在樊净周围的环境似乎很是嘈杂,并未意识到司青状态不佳。 司青缩在衣柜里,盯着手机中的樊净看着,听他说,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情,他需要即刻从北美去马奇拉,最快也要下周才能回来。 不过,樊净也说,马奇拉的松饼很有名气,只要他乖乖照顾好自己,就会给他带回来许多好吃的。 第二天司青请了假,睡了一整日。傍晚时分,他才从衣柜中腰酸背痛地爬出来,手机里果然躺着几张照片,是几张色泽金黄的松饼。 他还是忍不住,打开微薄搜索了宁秀山的账号,ip地址显示在南市。司青松了口气,他想或许是自己的神经太过敏感。 请假的组员还没有归队,组长见司青已经完成了雏形,又接到消息去京市对接另一个项目。司青不负所托,带着另外两个实习生,加班加点赶出了作品。 连续一周的连轴转,如今终于完工,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两个实习生跑出去庆祝,司青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看樊净这几天发的消息,却被突然弹出来的信息吸引了目光。 “德克堡总理宣布停战协议无效,与马奇拉正式开战,并于27日向马奇拉首都发射导弹,造成6人死亡,200余人受伤,失踪18人,目前,撤侨工作正在有序开展。” 司青只觉得整个世界骤然旋转了起来,化为一滩巨大的漩涡,越来越黑暗,他站起身,喉头仿佛哽着一股血气。 拨电话过去,却无人接听,司青无法再等待下去了。 马奇拉首都,金迪。 交通全面瘫痪,难民们涌入地铁站作为短暂的避难所,夜幕降临在断井颓桓之上,陷入漆黑与寂静,昔日繁华的“沙漠之星”已成为无人问津的焦土之城。 李文辉握着手机,焦急地踱步,樊净已经失联了整整二十小时。 七小时的轰炸,不少信号塔皆被炸毁,周围伤员满地,放眼望去皆是废墟,周围堆满了报废的车辆......即便从前和樊净在北美打拼被私生子刁难,被设下圈套和FBI几番周旋,李文辉也从未觉得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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