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人牵着往前走的时候一个踉跄,路又觉得钟启年转过头来时眼神里全是戏谑。 “做什么?”路又没好气地说。 “赌徒。”钟启年忍着没把路又捞过来,有人脸皮薄得厉害, 还是得让人自己走。 路又的预判在钟启年身上总失效,本来以为要被带去一已电器陈列馆, 没想到刚到楼上方向就错了。 钟启年推开一扇门,捉过路又的手, 按着落在下一道门的把手上。 路又整个人被钟启年的体温包裹着,身后人说话时的吐息打在他耳畔。 “Tower, 开门。” 耳边传来的痒意让人跑神,路又手一抖,门把手被按下的节奏乱七八糟,但没人注意了。 路又第一次进钟启年的房间就留意到这扇门,偷偷好奇了很久,多年习惯的分寸感让他从来没问过,也不会偷偷进来。 钟启年总想让他来这间卧室,动机里虽然也有别的成分,只是路又因为某些别扭又警惕的心理拒绝了很久。 实际上这扇门一直都在欢迎他,大剌剌敞开了好久。 某种程度上,他和钟启年真的很有默契。 路又摆展架一样把一已的东西摆了满桌,搬到明镜月后空间更大,那些小电器倒真的住进展架里去了。 钟启年的分类比他还要细。 当年一已捣鼓了不少小玩意儿,每样都寄给Tower测评,收到洋洋洒洒的测评小作文不说,附赠的还有种类各异的小礼物。 虽然一已的主要诉求是测评,但路又在收人东西这方面完全没经验,忐忑混着雀跃,给每一份“礼物”都准备了回礼。 回馈和不安并不冲突,路又给一已地址的时候犹豫了几分钟,最终发出去的是几公里外的小区。 一已问他不住校吗,他开玩笑说自己作息不健康,很容易吵人。 路又没想到这一寄来来回回持续时间不短,他每次都要坐公交去自己一天也没住过的小区里拿快递寄快递,一套下来每天本就剩余不多的空闲时间被压榨得一干二净,但当事人乐此不疲。 寄过去的东西太多,路又却能把每样都记得清楚。 毕竟每次都要比对着一已的小电器计算价格有没有等同,脑力耗费不少,很难不记住。 如今这些熟悉的礼物再次出现在眼前,不同种类的香薰整齐地摆放在柜子里,挂饰在墙上随机刷新,卡通马克杯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商务风的办公桌上,相框里的照片很眼熟。 ——是路又随手拍过的街道。 “以为我早就忘了你吗?Tower。” 路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到办公桌前,钟启年的声音从身后缠绕上来,也不只是声音。 温热的手掌包裹住脆弱的喉结,路又背后紧贴着另一具身体,喉前被人轻捏两下,随后指腹盖上来,打圈按下。 “钟启……呃……” 钟启年对路又的腰情有独钟,每次不是揉捏就是按着,路又总觉得自己习惯了,不知道这次哪来的那么大反应。 “我们算分手吗?不算吧,你没和我说过。” 脖颈湿漉漉的,牙尖蹭过没有咬下,只能留下一层带颜色的印记。 路又仰着头,上方吊灯的光线模糊起来,像隔着一层水,眼睛里的。 六年过去,再清晰的过往一旦变成回忆也会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模糊,层层叠叠的滤镜加上去,少年风光恣意的那层太重,路又总忘了一已的目标也很明确。 蝉联的奖项、唯一的学生颁奖嘉宾、被钟巳昌批判过很多次也要屡败屡战的实验品,天赋固然存在,执拗也必不可少。 雄心壮志一已不是没同他讲过,路又当时妥帖回应,对话框里鼓励的话语看不出破绽,屏幕却在幻视中逐渐加厚,有如城墙。 和一已的差距如同天堑,总让路又下意识回避,抹去太多遗忘太多,一已就能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天才富二代变成阳光充满希望的亲切少年。 路又被人翻过面来,后退着坐上冷硬的办公桌,钟启年贴上来,接吻的风味又变了,要点不点,纠缠住又松开,磨蹭两下就跑,不给人个痛快,完全是恶意挑逗。 路又手上艰难地用力,把嘴角勾着坏笑的人推开,涣散的瞳孔很难聚焦,听觉因此更加清晰。 “谁暗恋你?Tower,”钟启年的声音很不满,“我从来没暗恋过。” 明明Tower本人也承认过,他动心的时间和一已几乎相同。 “谁知道你是……” 灼热的温度贴上来,含着和身下办公桌堪称冰火两重天的坚硬,路又瞬间就说不出话了。 “确定吗?宝贝儿。”钟启年感受到路又的僵硬,嘴角的弧度更愉悦了,“相同的家庭背景和城市,所有的破绽我从来没掩饰过,就连这间房间也没上过锁,是真的猜不到,还是不相信我?” 不相信我对你这么执着,执着到被全方位断联也要找回来,隔着六年的时间,张口就是结婚。 路又喘着气,嘴唇却忽然贴上一片冰凉,瞳孔短暂聚焦,定格在钟启年一转不转盯着他的眼睛。 桌上光亮的高脚杯被钟启年拿在手里,杯口从路又湿润的嘴唇挪开,又去触碰他迷茫的眼睛。 “怎么不记得了,我说过,我是不择手段的人。” 路又整个后背彻底抵上办公桌,整个人烫得完全感受不到身下的凉,钟启年却还在磨磨蹭蹭的,手指按着他的舌尖,还问他可不可以。 存心的。 路又气急败坏,不管不顾地咬下去,钟启年依旧技高一筹,中指也凑上来,本来按着的姿势变成夹着,路又的眼睛又闭上了。 “又在不好意思,”钟启年轻笑一声,手上磨蹭两下,又轻轻扯动,“宝贝儿,我是真的在问你,底牌都交了,再把你弄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找你。” 路又没闭两句话的眼睛又睁开了,被打湿的睫毛垂落下来,钟启年心领神会,松开手放他说话。 “你到底有没有毛病?”一向拐弯抹角的人忍无可忍,说话一点也不浪漫,“能听懂人话吗?和你说过多少次不离婚,我想走为什么不跟着你爸妈身后直接走?不是挺聪明的吗,智商退步了?” 路又还想再骂两句,结果腰上的力度骤然收紧,他闭嘴的速度很快,哼声却还是从嗓子眼里跑出来。 又想骂点别的了。 可惜钟启年一点机会也不给他。 手从柔软的腰上挪走,覆盖上更硬的地方,钟启年低笑一声:“宝贝儿,这是你这么急的原因吗?” 包裹性的手撤走,钟启年的膝盖来替班,它大概得了多动症,一下一下地,蹭得比上面还积极。 “钟启年……”路又被折磨得不行,一个名字叫出八百个弯来,惹得膝盖兴奋了一下,遭殃的还是自己。 骨子里那点不甘示弱再次攀上来,路又的膝盖也凑上去,躺着抬腿太费力,力度不好控制,钟启年也不把人按下去,还能顺手把差点被路又碰掉的高脚杯捞起来。 路又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膝盖看准时机顶上去,还没被放稳的杯子立刻脱手,歪七扭八地掉在柔软的地毯上。 钟启年没再去管那没用的杯子,俯下身亲了一下路又的鼻尖:“宝贝儿,真厉害。” 路又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夸奖,连刚刚那点得意也被钟启年说没了,这人简直是上天专门派来治他的,总能让他气得恨不得再用力点,却又不忍心。 “废话真多。”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还有更多的,小路主播,”钟启年按着路又的肋骨,换了称呼,觉得冬天的衣服真碍事,说出来的话不合时宜得欠揍,“免费谈心券,我想用一下。” 路又觉得钟启年是不是疯了:“你在这时候跟我聊这个?” 钟启年又俯身凑上来,手指还在肋骨上按着,明知故问:“嗯?在什么时候?” 路又抬起头瞪他,感觉得寸进尺四个大字马上要从钟启年脸上掉下来了:“你不想继续就滚开。” 钟启年没听见似的,对不想听的话自动屏蔽,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好烫,暖气太足了吗,热不热?”钟启年手从人衣服里退出来,摸到路又的衣角,还装作很礼貌似的询问,“要不要脱一下?” 钟启年问这问题存心折磨他,路又不打算回答,没想到这人根本不受影响,手上的动作丝滑顺畅,惊慌失措的还是路又。 他只能抓住钟启年的手,咬了咬牙,忍着羞耻心把话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很硬,钟启年。” “嗯?”钟启年停下来,突发奇想地逗他,“哪里?” 路又想开口怼他两句,想到钟启年大概有八百句不能听的话等着他又放弃了,没别的办法,只能把对面平时的招数偷过来。 他皱着眉,小幅度地动了一下腰,结果眉毛压得更厉害了,偏过头要动一动,大腿又被桌子边缘硌到,吃痛地弹起一下。 钟启年原本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一边揉着路又的腰一边轻轻把人揽起来,放柔的声音近乎诱哄。 “知道了,去床上。” 作者有话说: 文案回收!
第41章 喜欢 路又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床垫, 呼吸跟着钟启年的动作紊乱起来,裸露的身体接触到空气,却迟迟没有温度覆盖上来。 他不由得挪开自己挡在眼睛上的手, 目光落到钟启年脸上时,这人才回过神来似的, 俯身用湿润的嘴唇触碰他的鼻尖。 “累不累?”钟启年的尾音还沾着未散的缱绻, 动作却要从他身上挪开,“今晚还可以在这里睡吗?” 路又垂眼, 确认钟启年不是忽然被浇灭了。 当然没有, 看着还比刚才程度更甚。 “怎么,”路又一边把自己宕机的大脑强行重启, 一边也没忘了拿话勾着钟启年,“是对自己太没自信,还是对我太有自信?” 钟启年没听懂一样,一点也不受刺激, 一只手拽着拉链:“我帮你。” “那你呢?”路又抬手拽过钟启年的领带。 钟启年默不作声,自顾自地继续, 路又垂眼看着自己手里没人管的领带,忽然明白了什么。 钟启年没可能无欲无求,没真发生什么的时候蛊惑得比谁都厉害,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反而退回去, 开始试探。 试探他会不会留下来。 短时间内受到的冲击太多,路又被人磨得根本没时间动脑, 也或许是有人不想让他想很多。 逃跑是他,拒绝是他, 徐青青刚被人删了立刻找回去都那么忐忑,更别提钟启年纵跨六年, 能有多轻松。 方向调转,憋了很多话的变了人。 路又顺着握在自己手里的领带看上去,从钟启年紧抿的嘴唇到垂下的睫毛,总觉得不应该这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9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