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却从来没站在他这边。 “路工你推我走干什么,”走出一段距离后,实习生还愤愤不平,“我又不怕他!” “好了,”路又拍拍他的肩膀,“没必要,多说两句对你有什么好处?” “但是他故意跟你挑事儿啊,还有那帮人,我靠,气死我了,”实习生说得义愤填膺,转头一看路又还笑起来了,“不是路工你情绪怎么这么稳定啊。” “别人都信他,你为什么不信?”路又问,一边抬手拿起实习生挂在脖子上的工牌。 邹邻。 “我知道你人好啊,我都没让你帮忙你就帮我了,你肯定不是那种人,”邹邻说,“况且闹到研究所门口破口大骂的,平时能是多可怜的人吗?” 路又放下邹邻的工牌,不予置评。 “早点回家。”他说。 路又到家的时候,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处理工作的钟启年,还有点不适应。 以至于钟启年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没整理好表情。 不过他平时也没什么表情,路又没放在心上。 钟启年没说什么,只笑着问他要不要吃火锅,还说不吃也得吃,因为他准备好了。 路又把一筷子蘑菇放进嘴里的时候,钟启年才没头没尾地开口。 “宋轩的合作成了,”钟启年说,“价格比预期的还要低,配了核心团队,他还让我帮忙对你表达感谢。” “嗯?”路又被蘑菇烫到,低着头缓了几秒才回应,“意料之中。” “不过我有点好奇,”钟启年看着路又低头时露出的发顶,“你是怎么通过那几句话让宋轩松动的?” 路又抬头,眨眨眼睛:“你看不出来?” “讨教一下。”钟启年学他眨眼。 装什么傻。 路又在心里吐槽,但还是没揭穿钟启年。 他想看看钟启年到底想做什么。 “是人都有软肋,趁虚而入这招什么时候都不过时,他能忽然失了智似的用你喜欢的人刺激我,说明他被刺激到了,那就说明他在乎妻子,”路又说到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当时故意刺激他的?” 钟启年嘴角微笑的弧度没变,实际上是凝固住了。 其实想刺激的人并不是宋轩来的。 路又看钟启年又没反应,撇撇嘴。 又故弄玄虚。 “人在情绪敏感的时候说什么都会往自己身上想,所以其实不用太多加暗示,那会儿来只鸟叫两声他没准都要以为是在挑衅他,”路又接着说,“我说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好好说话,他说不是所有的话都能说出口,说明他自己也考虑过,只是自己觉得有阻碍。” “哦?”钟启年挑眉,剔透的琥珀色瞳孔跟着亮了一下,“我今天回了趟家,家里的阿姨说我爸今天一回来就绷着脸。” “和我有什么关系?”路又下意识说。 钟启年把火调小:“你的情绪也很敏感啊,大主播。” 路又张嘴,又闭上,筷子一放就要走人。 他本来就不信钟启年没听出来他是怎么说服宋轩的,现在算是知道钟启年想做什么了。 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揭穿他。 钟启年眼见路又要走,连忙筷子一放去拉人:“诶,怎么还跑了,这不是怕直接问你不说嘛。” “跟你有关系?”路又看着被钟启年拉住的手,“我警告你,别给我下套。” “不下套,我下次直接表达关心,”钟启年笑着,“所以因为什么事不开心?” “和你没关系。”路又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钟启年开了天眼似的,先他一步握紧了。 又来。 “你刚帮过我,作为回报,我得关心一下合作伙伴,”钟启年一点也不心虚,“谁惹我们大主播不高兴了,我帮你让他破产。” ……那估计没产可破。 “不用了,”路又进退不得,只能定在原地,“我不需要。” “我有点需要,”钟启年手上一带,把路又拉过来两步,“最近工作太多,弄得我脑仁疼,想出去兜个风,找不到人了,赏脸陪陪我?” 路又这次把手甩开了,刚甩开就看见钟启年眉眼耷拉下来,像被谁无情弃养了。 路又:“……” 坐上贼车的时候,路又决定以后要离长得太具有迷惑性的人远点,指不定哪天被骗了才反应过来。 敞篷跑车刚跑起来时带起来的风霸道得很,吹起路又额前的头发,冷风毫不掩饰地凑上来。 钟启年侧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路又,勾着嘴角笑:“还是不说?” “别打探我。”路又不近人情。 这时道路空旷,钟启年加了速,气流顺着挡板席卷而上,本来吹在脸上微弱的风消逝殆尽,让人能安稳地看见空旷的街道。 路又只是看着眼前透亮的车窗,眼神都没来回扫视一下。 楼房里也可以风吹雨打,可坐在露天的敞篷车里连风都进不来。 “哦,主播有很多秘密,”钟启年煞有介事地点头,“那交换秘密行吗?我不白听。” “你的秘密和我有什么关系?”路又无情地一如既往。 “好吧,主播不愿意交换,但没办法,我特别想说。”钟启年一点不受挫,还有空转过头给路又展示一下笑容。 路又略扫一眼,偏过头不看了。 眼睛太晃人,提起的嘴角更是。 “其实我被人甩过。”钟启年看着路又偏过去的脑袋,笑容更甚。 路又脑袋偏回来一点。 “主播,礼物我后续补上行吗?我想问对方一声不吭人间蒸发消失不见,是看不上我什么?”钟启年没再看路又,目视前方,在四下无人也无车的街道上来了个急转弯。 路又被惯性带得身体偏向一边,习惯性地又想摸清钟启年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卷钱跑路了吧,”路又决定不按套路出牌,“你查过账户吗?别被人偷家了还不知道。” “那没有,”钟启年还真一本正经地回答上了,“不过要是你哪天想跑,不用那么浪费心思,和我说一声,想要什么我直接给你。” 路又再一次偏过头,在冷风的呼啸中沉默半晌才重新开口:“你是慈善家?” 钟启年没听懂似的:“哦,公益那部分可能动不了,别的你随意。” 外面温度不高,兜了一晚上回来,钟启年以甲方的名义强制要求路又洗热水澡,言之凿凿地说路又要是生病了会耽误正事,路又磨不过,认命地把花洒开到最大来证明自己。 大概是真的困了,水声停下没多久,钟启年就看到路又房间的灯灭了。 哦,门也锁上了。 防备心挺强。 钟启年睡不着。 他慢慢溜达回房间,没坐下,摁下床边另一处门把手,进去后没忘了开灯,又把门带上。 钟启年目光掠过满屋子琳琅满目又毫不相关的生活用品和摆件,径直走向房间中央的桌子,拉开右边第一个抽屉,取出一款型号很老的手机。 解锁,没怎么看屏幕就精准找到某个被分类好的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着。 钟启年看着他用了不知道多久,在销号前保存下来的聊天记录,每一张对话含量的占比都是对面的人远大于自己。 六年前,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路又。 这个名叫Tower的人会从早到晚地给他发消息,每次五七八条,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还会在深夜变着法儿地逗当时无病呻吟的钟启年开心,一样一样地测评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小电器,给出长篇大论的反馈。 钟启年当时想,这样的人,在生活中也一定很活跃很受欢迎吧。 六年后,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了解过路又。 他话少、爱观察、心里总装着不愿意说出口的事,却会负责地帮助每个人。 钟启年觉得自己来到了完全陌生的领域,像处在层层迷雾中,看不清,摸不透。 不过没关系。 再厚重的雾也有消散的时候,因为他现在要强行制造人工大风了。 作者有话说: 叮咚~不定期日更掉落!其实是想试试半夜能不能蹭到最新更新..可怜小作者无所不用其极(ノД`) 邹邻和路又没有感情线哦,本文1v1,只是善有善报,两个人都是很善良的好宝宝~
第9章 红酒 钟启年记事以来,收到最多的评价就是倔强和坚持,但他本身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看在钟巳昌的面子上,直白点讲就是犟和轴。 人都是贪心的,他本来觉得能留路又在身边就满足,结果没几天就得寸进尺,根本不知道相敬如宾四个字怎么写。 工作日不比周末加班,钟启年依旧提早到,但把车停远了点,人也没直接站门口,以免太扎眼。 不然弄巧成拙,被人记恨上就得不偿失了。 路又在研究所一天受到了不少遮遮掩掩的注目礼,最开始还不大适应,被看得浑身难受,时间一长,昨晚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又上来了,虽然还是没那么舒服,但尽量不刻意关注。 期间邹邻这沉不住气的大学生站起来就要跟人对着干,路又离得太远,前两次没拦住,之后不得不麻烦邹邻的带教看着点,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和人剑拔弩张。 只是路又自己脑仁疼,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做好了心理准备出门,果然看到意料之中的两个人。 但好像不大一样。 路岳平看见路又出来,抱着胳膊从鼻子里重重出了一口气,压着八百句话似的转过头,反倒是季柳泪眼汪汪地迎上来。 路又额角青筋直跳。 还换上战术了。 这二位有这样的毅力,专心找点赚钱的活,指不定早就成功了。 季柳适合做演员,路又出来的时候眼泪就含在眼眶里了,等她走过来要拉路又的时候,一滴眼泪刚好掉下来。 路又神色不变,跟着出门的邹邻看懵了。 “小又,你就可怜可怜爸爸妈妈吧,这些年为了供你读大学,家里欠了不少债,是,爸爸妈妈也知道你工作不容易,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找过来的,家里的亲戚都和我们翻脸了,可我们真的拿不出钱了,这让爸爸妈妈以后在老家怎么做人呀……”季柳一边说,积攒在眼眶里的眼泪一边啪嗒啪嗒往下掉,说到最后声音都发颤。 吃软不吃硬好像刻在全体人类的DNA里,昨天路岳平大呼小叫的时候,人群中尚且有争论的观点,今天季柳一哭,围观人员立刻统一战线。 “这路工怎么回事啊,给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把爸妈丢老家一点也不管,你看他妈哭成什么样了都。” “就是啊,不过这小地方出来的,这样的还真不少,狼心狗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9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