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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屿低头在附近寻找一圈,终于找到沈祈眠刚到时给自己的那个急救包,打开翻找一会儿,果然看到止痒膏。 他把瓶子打开,用棉签挖出来一点。 沈祈眠正对着代码冥思苦想,突然感觉温热的指腹自脖颈处轻轻划过,紧接着,冰冰凉凉的膏体涂抹上去,他能清晰感知到时屿用指尖擦掉多余的药膏。 沈祈眠呼吸有些乱,脖颈是人体最敏感也是最脆弱的位置之一。 一开始只是被蚊子咬到的位置痒,现在好像一路蔓延到腺体里,如此不讲道理。 “别再碰了。”时屿好奇地闻了闻自己手指尖药膏的味道,不忘叮嘱,“再抓下去会出血。” 沈祈眠想,时屿对病人还真是温柔,虽然自己只是被蚊子咬一口,也算不上他的病人。 “好。”他失神地答。 僵硬地在键盘上又敲了一下,还没调整过来,方舱里不知哪个病床上的病人突然哼哼几声,似乎正难受极了。 时屿第一时间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找过去,等靠近才意识到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信息素气味,而且是Alpha的! 遭了。 是易感期? “先生,醒一醒。”时屿忍住不适,用力晃动伤患的肩膀,但对方反而哼哼得更厉害了,伴随着几声含混的“好疼”。 时屿抽出他的病历快速看了一遍,脸色难看。 “你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去找林主任。”这话是对沈祈眠说的。 林主任是腺体科主任,处理这种事更有经验。 这毕竟不是时屿擅长的领域。 他回来的比预想之中要快很多,半路上已经说明具体情况,“现在就是这样,是不是因为腺体受到什么损伤,需要安排手术吗?” “不用。”林医生简单地看了看,“我知道这个病人,刚从重症那边转移过来,他这腺体不是被外物影响的,我昨天已经问过一次,他是被从小注射了Metashift,是的你没猜错,就是以前林氏药业研发的违禁品。” “……Metashift?”时屿惊愕地又重复一遍,不受控制般地向沈祈眠看去。 隔着很远的距离,他们在对视,如出一撤的失魂落魄。 时屿靠着后面的柜子,“该怎么办。” “这药的成份太复杂,至今也没有什么特效药,只能先打止痛。”林主任叹气:“工作的这些年,我碰到不知道多少个这样的病人了,症状都差不多,最典型的就是失明、失聪,他也这样。” 林主任说话时,放下医药箱,拆开一次性针管,往他腺体里注射止痛药。 “辛苦了,你多看着点吧,如果发现什么异常再来找我。” 沈祈眠终于回神了。 他先关上电脑,起身出去。 “林医生。”夜色之中,他叫住林主任。 “还有什么事吗?” “是想请教几个问题。”在这样黑暗的氛围里,沈祈眠不用再强撑着自己假笑,在他看来,这完全是对自己的虐待。他问:“被注射Metashift后,会不会导致对Omega的信息素特别敏感,甚至是排斥,并且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林主任推了推镜框,认真想几秒钟才摇头:“据我所知是没有的,也从没听过类似的病例。” “……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沈祈眠半天才强迫自己再次开口:“当年那些违禁药品全部注射过,会发生类似我说的这种情况吗?” “从原理上来讲,应该也是不能的,Omega和Alpha对彼此有天然的吸引,而这类药物一般都只是强行更改第二性别,目前还没有任何药物能做到更改这所谓的天性。” “我明白了,多谢。”沈祈眠神情恍惚。 林主任只留下一句“早点睡吧”便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所以,什么是天性。 这或许是一种缺陷,他不觉得遗憾,只是这种症状严重影响日常生活,至今不能像正常人那样与人相交。 沈祈眠几乎就要怀疑,可能自己天生对Omega过敏,注定要喜欢时屿。这样想来,平白增添几分浪漫色彩。 他可以无端原谅这份缺陷。 夜风呛进肺里,他出来的时间总共也不超过半个小时,可天色竟然比刚开始还要黑,真就成了睁眼瞎。 他又发呆一会儿才回去,打开门,表情顿时一僵。 才走几步路,脚下不知拌到什么东西,发出不小的响动,应该是旁边一个纸箱,沈祈眠弯腰把东西挪回去,重新推到墙角。 “出去做什么了?”时屿问他。 “看看星星。”沈祈眠说:“我以为你会骂我。” “轮不到我,我又不是受害者,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受害者姿态,大表演家。”冷脸谈笑间,时屿又给他想了一个新的绰号。 沈祈眠想回到刚才休息的位置,没有为自己辩驳。 “你忙完了吗。”时屿说:“这里不能睡觉,你可以去我的帐篷里睡几个小时,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呢。” “我知道了。” “还有,这里给手机充电有些麻烦,你要看时间会不方便。”时屿把手表拆下来,拽过沈祈眠的右手,把手表戴上去。 而沈祈眠像是才发现时屿的存在,表现得十分惊讶,紧急停下来。 “先用着吧。”时屿动作很自然,把沈祈眠袖口往上挽,里面那层白色布料紧紧贴着手腕,看材质的确是绷带,而且缠得很厚。 时屿轻轻捏了捏,沈祈眠条件反射往后一缩,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谢谢。” 好像不能排除一种可能——沈祈眠在演戏。他的每一个退缩、每一个躲避,都是提前演练好的。甚至手腕绷带露出几寸,同样经过精心设计。 时屿冷淡地说不用谢,把挽起的袖口放下来,不再管他。 沈祈眠又摸索一会儿,才碰到电脑,刚坐下一会儿,缓慢眨动几次眼睛。 他只能盯着电脑屏幕看,眼睛发干。 不知过去多久,这一口气终于松下来,急促地喘息着,每眨眼一次,视线会逐渐清明几分。 像是瞬间活过来,可恐慌感并未消散。 今天不是他的易感期,腺体也并未有过异常,失明时间却长达好几分钟。 他有些害怕。 手指浑浑噩噩地放在键盘上,这才注意到手腕上的手表,他记得齐免也有同款,那个时候沈祈眠以为他们的是同款,甚至是情侣款。 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想错了。 ----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要入v啦,下次更新是周六(6000字)
第24章 一直和你睡吗 沈祈眠现在大多数时间精力都放在游戏建模上,已经很久没有写过这种小程序了,还好不算太陌生,只是用的时间比正常多一两个小时。 他最后到底还是没去自己睡觉休息,一直陪时屿到天亮换班。 时屿是真累了,这一晚就没闲下来的时候,清创、消毒、包扎伤口,有时伤患嚷嚷着疼,还要查看伤口和适当调整增加止痛药的药量。 “灾情前期资源要节省,我这几天要一直和你睡在一起吗?”沈祈眠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时屿没否认,只说:“累了,先睡觉。” 他翻出全新的耳塞递给沈祈眠,“早点休息,别吵我。” “哦,我知道的。” 时屿找来枕头,整理一番就要睡了,只占一半:“没有多余的,我们一人一半,背对着睡。” 沈祈眠只是一味地说“好”。 时屿闭上眼睛。 按理说耳塞堵得严严实实,太微小的声音很难听到,但他总觉得沈祈眠在找什么东西,无声中把眼睛再次睁开些,正巧见到沈祈眠拿出好几个小药瓶,每瓶倒出来两三片。 加起来有很多,分三次才吃完,看得时屿直皱眉。 药瓶上标签都扯下去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药物,他把话忍回去,什么都没问,在沈祈眠收拾完之前转过身去,酝酿睡意。 可能是精神类药物,毕竟前段时间沈祈眠刚去过一次心理门诊。 不知道严不严重。 但心理疾病顶多就是影响心情,不要命。 这样想想,时屿心里松快不少,才放松下来睡意就跟着迅速蔓延,迷迷糊糊感觉旁边的位置躺下一个人,对方很小心,没有碰到自己的身体。 这一觉难得睡得沉一点,混沌中似乎听到外面医护人员的说话声,像是刻在DNA里,他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帮忙,但身体迟迟没有苏醒,只有灵魂活跃。 直到那个声音像是在头顶方向响起的,彻底把他疲惫的身体唤醒:“时医生,你在里面吗,睡了没有?” 时屿立刻睁开眼睛,被吓了一跳。 却不是因为声音。 好近。 时屿的眼睛微微睁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翻了个身,现在正与沈祈眠面对面,最先映入眼底的是沈祈眠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暗影。 他正缓慢地呼吸着,没有声音,皮肤好似透着玉光。 时屿缓慢地往后移动一点,视线紧跟着挪在他的唇上,才落上去外面的声音就再次响起:“时医生?” 时屿的目光被烫了一下,立刻起身,缓慢拉开拉链,“嘘”了一声才小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急事吗,有棘手的伤患?” “那倒是没有,就是来了几个人,说是你的朋友,现在正在外面呢,你要出去看看吗?”护士会意,说话小心不少,一边好奇里面是不是睡了什么人。 “朋友?”时屿愣住。 他搜肠刮肚想半天,半分了然:“是记者吧?” “对,其中一个是。” 时屿只能想到南临,猜不到还会有谁,他把帐篷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才起身:“我出去看看。” 时屿满打满算也就才只睡了三个多小时,现在走起路来都是晕晕的,视线也有些糊,精神快被抽光了,刚到营地外面就远远看到几个人正在说话。 “小鱼,这边。”南临冷淡地开口提醒。 时屿心想我见到了。 他压根儿不想过去,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齐免也会来。 时屿不过去,不代表对方不会主动走过来。 南临是和团队一起来得灾区,身后还有搬设备的,他还在调整话筒,很快就走到时屿身边,第一时间压低声音:“这件事不怪我,你前任非要跟着混过来的。” 时屿头痛欲裂,“你是想看我的热闹吧,你都自身难保了。” 他指的是迟温也和南临一起过来了。 南临道:“他是来捐送物资的,明天或者后天就会回去。” “……行。” “小鱼。”他也在看迟温的方向:“我回去之后想了想你上次对我说的话,我觉得很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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