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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而止或许才是最痛的。 沈祈眠也收紧了手臂,将时屿禁锢在自己怀里,垂首狠狠咬住时屿肩膀,他没留余地,用了很大的力气,时屿身上睡衣很薄,只有一层,已贴在皮肤上。 他听到时屿闷哼一声,身体轻颤,慢吞吞地睁开了眼,双手下意识抵住沈祈眠前肩,试图推开。 沈祈眠咬得更用力,像最残忍的报复。 不知从那个瞬间开始,时屿抗拒的动作停下了,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反而抱得更紧,紧绷的肩榜也松懈下来:“难受吗,怎么总晚上发作,会不会还是和环境有关?” 时屿说话的气息和声线如常,沈祈眠分明感觉到口中已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一点点松开,鼻尖在时屿温热的脖颈处蹭了蹭。 “痛吗?” 时屿“嗯”了一声,有点拉长声,不像回答,更像在思考,感受片刻才诚实地回答:“刚才被咬的时候有点痛,现在好像没什么感觉了。我还以为你没有意识了,现在看起来还挺清醒的,原来就是单纯想咬我啊?” 他还在开玩笑,淡化这诡异的气氛,沈祈眠再度凑近,想朝着原来的伤口再度咬下去,时屿就算装得再好,但本能的紧绷还是出卖了他最真实的感受。 “想咬就咬。”时屿说:“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沈祈眠垂眼,轻声说:“痛就放手吧,时屿。” “因为放手更痛。”时屿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倒也不再强求,贴得愈发紧密,有些事情似乎只要想一想就很难以接受,声音滞涩,闷在沈祈眠衣服里:“痛死了。” 沈祈眠身上有不明显的信息素气味,时屿不觉得难受,心理衍生出几分依赖,虽然他们每一天都能见面,但真正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也只有晚上睡觉时可以更亲密些。 上班累了一天,时屿思绪逐渐混沌,模糊想着还不知道沈祈眠现在身体怎么样,会不会难受,然而意识已经沉入睡梦之中,就连手臂力道也跟着自然而然地松懈几分。 “时屿。” 沈祈眠试探地唤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听着像催眠,时屿完全没有反应。 他再次拨开时屿手臂,下床去了客厅,在柜子里翻找半天,只能找到一点处理伤口的工具。 时屿前几天把家里所有的药都收起来了,说是担心沈祈眠会偷着吃,能翻出这么一点实属不易。 拿着东西回来,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 主灯没开,借用壁灯光线可以清晰看到时屿身上的纯白布料沾染着一点血色,黏在皮肤上,斑斑点点。 沈祈眠手指很小心,衣服一点点剥离伤口,露出线条干净的肩颈,白皙的皮肤上那抹红色格外刺眼。虽然动作已经足够轻,但时屿还是皱了一下眉,下意识想去抱旁边的人,没想到捞了个空。 几乎是在那个瞬间,他猛然睁开眼,呼吸急促,竟有几分惊惧。 沾着碘伏的棉签正好落在伤口上,冰得他眼神清明几分,在看到沈祈眠的那一刻,重新瘫软在床上,掌心贴在胸口,感受那里一下一下的跳动,每一次都如同劫后余生的庆幸。 精神松懈下来,困意倒是再度卷土重来。 但凡他清醒一点就会发现拿棉签的那只手不大稳,以明显的幅度发抖,无法人为控制,一开始沈祈眠还很耐心,逐渐的最后一点耐心也跟着消磨殆尽,烦躁地放回去,拽了拽时屿手臂:“先醒醒,别睡了。” 时屿被迫睁开眼,眼皮发沉,也想用被子盖住脑袋,好多次想继续睡,都被沈祈眠重新扒拉醒,他无奈地坐起来,学着沈祈眠,但语气没有那么凶:“怎么了,我现在连睡个觉都不行吗?” “你脾气好大。”沈祈眠没什么表情:“处理好伤口再睡。”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时屿想倒下继续睡,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尤其是在这个时间。 结果被预判了下一步动作,沈祈眠恨不得薅他下床:“上药。” 时屿:“上上上。” 伤口在肩膀,他只能照着镜子处理,不想下床也得下去,他拿着东西去洗手间,仔细观察皮肤上的伤口,有些深,可见咬时用了不小的力气,稍稍一碰痛得厉害,他就连在疼痛之余还有心思想别的——如果自己的血也能像沈祈眠那样就好了,催个情,这一口下去可能会滚上床。 时屿处理伤口很快,应付几下就结束了,把东西收拾好才回床上。 折腾下来,一点都不困了,闲暇中和沈祈眠聊天。 “你是不是关心我。” 沈祈眠也没闭眼,十分突然地说:“我想出去散散心。” 时屿震惊。 不理解,但有点尊重:“现在吗……也不是不行,但晚上太冷了,要穿很多,不然要生病。” “我是说。”沈祈眠道:“我想去洛川市散心。” 时屿噤声了,闭上眼睛。 “你说话。”沈祈眠难得主动抓他的手。 时屿:“……” 去洛川市散得是什么心,难道不会更难受吗? 那是他的家乡,也是造成他一生苦难的地方。 这样想想,或许他也算得上是人在异乡、寄人篱下? 时屿吐出一口浊气:“我陪你去,等过几天。” “不用。” “为什么不用,你无论去哪里我都是要陪你一起的。” “如果有一天我死——” “也陪你。”时屿打断沈祈眠没说完的话,语气坚决,没有半点犹疑,语气云淡风轻:“但那是之后的事,现在你先陪我睡觉吧。” 沈祈眠雾气缭绕的瞳孔中流转过几分惊骇,也陪你是什么意思,一起死吗? 这是威胁的手段吧,难道是最近表现得太在乎他,所以他终究还是得寸进尺了,以此为要挟? 时屿有家人,有牵绊,他是个很理性的人,不至于疯到这个程度。 可是。 真的不至于吗? 沈祈眠拒绝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 ---- 居然没写到我的醋,怒了
第81章 他今天很奇怪 早饭吃完,换衣服前,时屿去洗手间扒开衣服看了一眼,伤口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颜色微深,按下去才会痛,如果不碰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沈祈眠昨晚是很痛吗,都开始咬人了。 他慢吞吞地把衣服重新穿好,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心里乱窜。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由远及近,手机当然不会自己长腿跑回来,拿着它的沈祈眠打开门,看到时屿,第一句话就是:“记得穿软一点的衣服,不然会磨得伤口痛。” 沈祈眠难得正常说句关心的话,时屿半天才“哦”了一声,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讲些什么。 沈祈眠把手机递过去:“有人给你打电话,响半天了。” 铃声和振动功能一起开着,嗡嗡个不停,时屿垂眼看去,清晰地看到来电显示上只有一个字——哥。 “知道了。”时屿不愿意接,敷衍地应了一声,想着还是开个静音好。 谁知才要拿过来,沈祈眠的那只手居然躲了一下,紧接着,在时屿的注视下,拇指指尖轻点绿色图标,在时屿惊讶的注视下,神色寡淡地开了口:“我帮你接了,不客气。”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透过话筒传过去。 时屿深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反应是,沈祈眠故意的。 事实上,沈祈眠并没有隐藏,功成身退,离开的时候不忘把门关上。 猝不及防被算计了一下,时屿用力攥住手机,与此同时,时应年的声音响起,没有质问刚才是谁在说话,没有刨根问底,甚至提都不提,只是平静地通知道:“待会儿回来一趟,有事和你谈。” 时屿冷笑:“命令我吗?不去。” “也行。”时应年没生气,显然是一开始就想好了说辞:“我可以过去找你,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住在哪,但是你敢让我过去吗?小鱼,别把事情弄得太复杂,我也不想做得太绝。” 时屿身体靠着盥洗台,声声入耳,他听清楚了,也听明白了,此时此刻只有无穷无尽的疲惫,发不起什么火,麻木地反问:“什么意思,你威胁我?” “我在和你商量。”时应年说:“至于要不要来,看你自己,总之我言尽于此。” 那头倒先挂了。 时屿换好衣服,出去第一件事是把锁链固定在沈祈眠身上,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时屿只是闻一闻就有点恶心了,看着沈祈眠把最后一点喝完才说:“今天我可能回来的晚一点,你好好吃饭。” 沈祈眠“嗯”了一声,补充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沈祈眠今天很奇怪。 ——这是时屿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 放在以往,他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当下,他艰难地弯了弯唇角,向沈祈眠告别。 ** 最近工作不算很忙,还能分出一点时间给时屿胡思乱想,时应年的语气,像是知道了什么事,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因为他最近去过医院? 或许是前段时间自己陪着沈祈眠去复查,被议论了几句,正巧传进了时应年的耳朵里?要知道医院就是八卦的聚集地。 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其他科室的工作人员基本不认识自己。 他没想明白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直到临近下班时间,到达医院的地下车库,才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沈祈眠拿过他的手机,会不会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时屿顿时有些头痛,越想越焦心,或许当时沈祈眠只是想看一看时间。 算了。 无论真相是什么,反正无论如何都要走这么一遭,迟早得面对最后的结局——让他们妥协,或是彻底撕破脸。如果可以,时屿依旧不想闹得太难看,和家人吵架,向来耗费精力,吵完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经历漫长的车程,终于把车开进小区。 他每年回来的次数不多,现在竟然觉得这个地方格外陌生,高楼淹没在夜色之中,像是个深渊,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把他吞进去。 试探性地敲了几下门,很快被打开。 时应年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陈秋秋似乎不在家,可能是出去和朋友打麻将去了,她从年轻时就开始沉迷这种娱乐项目,大概要半夜十一点多才回来。 时屿找个位置坐,挑了挑下巴:“谈吧。” 时应年全程爱搭不理的,“你倒是悠闲得很,那天咱妈从你那里回来之后就和我吵了一架,说是怪我当年太蠢。冷战到现在都没和好,因为你,我又成了罪人。” “哪能呢,你多无辜,全世界都对不起你,谁如果冤枉你谁才是罪人。”时屿冷笑一声,刻薄的话自己就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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