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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兄弟。但真不用。” 融明远敲了敲门,很礼貌:“宝贝,洗手吃饭。” “谁啊?”宁洋没听清楚,“你家怎么还有个男的?” 宋沥一颗心悬到嗓子,“你没听见别的吧。”比如叫他宝贝。 “没啊,不就一个男的吗,没听见女的。” 那就好。宋沥说,“我先去吃饭了,明天学校见。” 他怕被人听说了,你赶紧挂了电话开门出去。 门外没有人,他以为融明远会在门口等他一起下去。结果出乎意料,他的房间门外一个人也没有,融明远丝毫没看听他隐私的意思,1秒钟都没多呆,宋沥甚至怀疑刚才真的有人叫他吗,他是不是听错了? 他静悄悄扶着楼梯下去,在一楼餐厅,融明远解开围裙,正思考几个盘子该怎么摆。 刚才听到宋沥打电话,融明远就下了楼。 没想到小朋友这通电话打的这么快,眨眼功夫就结束。 “阿姨做了好多菜。”宋沥在餐桌旁坐下,看着一桌子好吃的,而且各个色泽丰富,香气扑鼻,还觉得奇怪,“她人呢?做好饭就走了么。” “你刚上楼阿姨就走了。”融明远拿碗盛汤,宋沥赶紧接过去,“我来吧。” 他一边盛汤一边观察这一桌子菜,想起融明远说的,把碗放下,才后知后觉:“是你烧的饭吗。” 融明远没回答小朋友的问题,而是笑着说:“不如你猜猜呢。” “那肯定就是了。”宋沥得到答案,重新坐下来审视这一桌的佳肴。 他知道的菜不少,显然融明远这个厨艺水平超出他的想象。每一道菜都是那样色泽艳丽,香味十足,而且连旁边的点缀都用的恰到好处,完完全全大厨水准,连上面挂的浆都丰盈饱满又剔透,和李世英那些清汤寡水的菜一比,简直一绝,麻辣鲜香,两个风格。 “挺久没下厨,随便吃点。”融明远没架子,炒了一桌子菜,额头上一点汗珠没有,表情还挺轻快,“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第一次在这边做饭,尝尝我的手艺。” 这一大桌子菜明显花了不少心思。 宋沥平常一个人在家,就算和阿姨一起吃饭,两人也不会超过三菜一汤。 他咬着筷子,看这瞒桌的丰盛,心头不自然荡漾出温暖。 厨间太热,哪怕开了抽油烟机和空调,忙活这么长时间,难免还是一身燥。融明远没急着吃,冰箱拿了冷水壶出来,倒上两杯,坐着晾汗。 宋沥对着一大桌子菜无从下手,哪个都好吃,哪个他都觉得很美味。 平时在家吃惯了清汤寡水,好不容易能开斋吃顿有味道的,他挑来挑去,先吃了一筷子水煮肉片。 “好选择。”融明远笑着夸他,“肉片拿水淀粉抓过,特别滑嫩。配方有改良,和外面吃的不太一样,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宋沥一只手托着米饭碗,肉片均匀整齐,厚薄统一,他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椒麻香气,辣椒的油香在唇齿间爆开,简直不要太爽。
第23章 名分23 “好吃吗?”融明远问。 “好吃。”宋沥腮帮子鼓鼓的,抬头冲他直竖大拇指,“真特别好吃。外面卖的一点都不一样,好美味。” 融明远昨天晚上刚带宋沥下馆子,川香园那么历史悠久的老店,他都没见小朋友吃的这么欢。今天他随便炒了几个菜,却刚好符合宋沥口味。 “这夸奖有没有水分?”融明远喝一口冰水,笑着“审”宋沥,“好吃就是好吃,要是不喜欢,下次口味再改良些。” “没有,真的好吃。”宋沥本来不想吃饭,他没想到融明远能下厨,而且厨艺这么好,做的菜每一道都特别完美。 “我顾不上跟你讲话了。”宋沥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酸甜的香进口,汤汁粘稠,格外下饭,他忍不住又竖大拇指,“哥哥,你做饭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棒的鱼香肉丝,没有哪个饭店能媲美。” 融明远头回被宋沥夸,上午那声哥哥跟此刻这一声完全不同。他听的挺美,眉头挑了挑,说:“真这么好吃?” “好吃。”宋沥扒了一口米饭,一双眼睛从碗边抬起,“你为什么不吃?” “稍微歇一歇。”融明远刚回家还有些饿,这会忙活完,反而不太饿了。 他抄起来筷子随便吃两口,对吃饭兴趣不大,视线全聚焦在对面的宋沥身上。 小朋友对这个世界反应全是淡淡的。吃到好吃的饭,也只是眼睛亮了一下,冲他竖大拇指,然后就积极努力干饭,脸上没有任何emoji可言。 融明远家里每年过年,都是他们兄弟姐妹几个自己下厨做年夜饭。他是年纪最小的,懒得动手,也不愿意泡在厨房里沾染火气,基本都是兄长姐姐他们做,他负责吃。 那时候没觉得吃饭香是对厨子最好的赞美,直到这一刻看见宋沥大快朵颐,他才体会到做饭是件有意思的事儿。 “好吃。”一顿好饭,神奇地打开了宋沥小朋友的语言开关。 他把碗里的饭粒吃干净,想想,问融明远:“还能再吃一碗饭吗。” 融明远失笑,站起身:“来,碗给我。” “我自己盛吧。”宋沥不好意思,“你做饭挺辛苦。” 融明远接过去他的碗,转身进去,“就别客气了。我常年坐办公室,多跑几趟就当锻炼。” 宋沥想了想,他不是外人,客气也没这个必要。 遂诚实认真道:“那你给我多盛点饭。我怕你盛太少,我吃不饱。” 融明远这下是真笑出声来,“原来自己盛饭是想多吃些,还以为你是跟我客气。” “没有。”宋沥不爱说谎,“你是家里人,不是外人。尽管现在没熟到那个地步,但吃饭是人生大事,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过分诚实了,崽。”融明远比诚实人宋沥没好到哪儿去,空荡荡的碗进去,一座米饭山出来。往宋沥面前一放,那座山海颤抖了一下,险些失衡栽地上。 吓得宋沥双手摊平,赶紧左右护住这超纲米饭:“是多一点不是多亿点。太多了,这肯定吃不完。” “吃多少是多少,吃不完剩下。” “不好,好浪费。” “那我分一半。”融明远切掉米饭小山上面的部分,“这些能不能吃完?” 宋沥的世界没有模棱两可,想了下说:“能。” 米饭又一分为二,剩下两个人碗里都是满满当当。 “本来没多饿,也不想吃饭。”宋沥说,“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菜,不吃又不好。” “好好吃饭就对了。”融明远看宋沥爱吃鱼香肉丝,拿公勺给他盛了一勺,“妮妮有人照顾,你饿肚子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先照顾好自己身体。起码有个健康状态等好消息,妮妮才不会担心哥哥。” “还是别说了。”宋沥说,“又有点吃不下去饭了。” 融明远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说:“好,少上思想教育课,你吃。” 宋沥揉了揉眼睛,长长呼吸了一口。他心中的挂牵归挂牵,融明远说的很有道理,如果他自己都不健康,又哪有那么多精力上课学习,担心妮妮? 何况他并不是学医,很多事情他都一知半解,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先让自己保持健康,有个良好心态,才能带动妮妮坚强。 无声吃饭,宋沥大口大口吃饭菜,决定什么都不想。 无论到来的是好消息,坏消息,他决定,先把这顿饭吃饱。 融明远做了一顿很丰盛的饭,厨师的技能有人担任,宋沥吃完饭就主动捡碗,要收拾桌子。 融明远跟他一起收桌,宋沥把所有脏碗筷放进水池,正要刷,被融明远拦住:“有洗碗机,不用手动。” “哪有洗碗机?”宋沥从来没进过厨房,也不知道。 融明远就把碗筷全都放进洗碗机里,给他指:“厨房配的设备很全,我也懒,不想收拾,就买了全套。” 他选了模式定了时间,洗碗机正式开始工作,发出轻微的噪音。 宋沥在这个房子里大部分的活动空间就在一楼餐厅,和二楼他自己的房间。顶多去阳台收自己的衣服,李世英负责一日三餐,他也不会踏足他人领域,他觉得冒犯。 融明远和李世英是不一样的。有他在,宋沥愿意在厨房多逗留一会。 他弯下腰,看着洗碗机喷出泡沫,水柱冲打着瓷器,怎么都觉得很新鲜。 “原来洗碗机是这么工作的。”看了片刻,宋沥抬头,对融明远说,“我小时候在舅舅家住,妈做饭,我就负责洗碗。有一段时间舅舅很喜欢往家里领客人,舅妈就会做很多菜招呼他们。油污的盘子和碗很多,有好些菜洗不干净,就算打了洗碗精,手上仍然会留气味,会变得很黏。每次刷那些碗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将来能有洗碗机就好了,我就不用手动洗碗。后来有一天放学,家电城搞活动,我就进去看,问他们洗碗机多少钱,数字我记不清了,就知道很贵,根本买不起。” 成长是件好事。宋沥抬了抬嘴角,“现在我长大了,能买得起洗碗机,但是家里已经有一台,我再也不用担心油污洗不干净,挺好。” 午后的时间适合聊一些闲天。他自己提起家庭话题,融明远靠在大理石料理台旁,问宋沥:“妮妮是你亲妹妹?她年纪很小,没有十岁吧。” “不是。”宋沥站起身,“妮妮是孤儿院的小孩。我上初中那会学校有课外实践项目,经常组织我们去看望孤寡老人和孤儿,我是那时候遇见妮妮的,她那会才一两岁,特别小,但是特别乖,躺在床上没有一个人抱,我就觉得好可怜,然后结下了缘分。”
第24章 名分24 “你对妮妮有很深的感情。”融明远说,“我还以为她是你亲妹妹。” 宋沥摇头,“觉得我们两个同病相怜。失去了父母,然后过寄人篱下的生活,地球那么大,却没有一个温暖的地方可以容身。” 他的身世比较悲惨,可能1000个小孩里面也找不出来这么一个。 往往不幸的儿童更具有同情心。宋沥没有父母,妮妮也没有,融明远能想到那场景,一个天天生活在酒鬼舅舅家的可怜小男孩,二婚舅妈偶尔大发善心管,偶尔不管,血缘之下藏着的不是爱,而是对宋沥父母遗产的觊觎和贪婪。 小小的宋沥没有一点安全感,才会宁愿照顾妮妮,把她当亲妹妹履行责任,也不相信外面有好人可以拯救他们。 这么说来,宋沥能信任他,融明远真觉得这不简单。 “你今天做的很好吃的饭,可不可以教教我?”宋沥问融明远,“我不怎么会做饭,会炒简单的蛋炒饭,炒面,但炒菜之类的不擅长。你是跟谁学的做饭,爸爸还是妈妈?” 两人生长的年代不同,成长经历也不一样。融明远短暂思考后告诉小朋友,“我很早之前在西班牙进修过厨艺。那时候的航线一直是往那边,每次休假的时候在酒店闲着也没事干,就去找集市去当地最火爆的酒馆,跟他们的老板请教做菜秘籍,后面还考了国际厨师证。不过像今天中午那样的川菜倒是没怎么学,大部分都是吃过之后,自己靠感觉将原本味道copy出来,不过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写个菜谱给你,慢慢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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