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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走到门口他故意一趔趄，肩膀往门边转过去，好像喝醉站不稳。 单纯的大学生宋沥果然上当受骗，怕融明远摔倒，匆忙冲过去，搀扶住他的手臂：“没事吧？小心。” 关心装不出来，担忧也是真的。 知道小朋友不爱表达，不爱口头言语，说情啊，爱啊，被他这么实打实一担忧，融明远别提心里有多爽。 要不是这场戏还得演下去，他怕是当场就要笑出来。 唐媛媛看不出门道，宋沥就一只手扶着融明远，她也不放心。 “我来吧还是。” 宋沥莫名其妙被挤到一边，包厢门本来就那么窄，唐媛媛搀扶着融明远过去。两个人已是能容纳的极限，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也挤不进去二人中间。 他眼睁睁看着唐媛媛和融明远并肩离开包厢，那种奇怪的被排挤感又一次出现了。
第53章 名分53 融明远方才被宋沥扶着心中那叫一个高兴，做戏做到底，他干脆就闭着眼睛，半靠在人身上，就这么倚着宋沥，跟人黏在一起出去。 梦做的挺好，脑袋刚准备往人身上靠，发现海拔明显不对。 宋沥在男生个子中算高的，比融明远差了点，不至于差这么多。 他半个脑袋都快歪90度了，还没靠到人肩上。 融明远心中嘀咕，眼睛眯开一条缝，往旁边看。 见扶着他的不是宋沥，是唐媛媛，瞬间从她身上起来，不醉了。 “明远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 融明远方才没看是谁，他也琢磨不透。 明明扶着他的人是融明远，怎么出个门就变成唐媛媛？ 他隐隐觉得不好，回头去找小孩。 宋沥跟在两人身后。失魂落魄地走着，脸看不出表情，也没喜怒哀乐。 他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可他表情越淡，融明远越知道出事了。 “明远哥——”唐媛媛叫他，想说什么。 融明远一个眼神过去，嘴里的话停住，没往下说。 “你先回去，这儿没你事。” 融明远给了一句，唐媛媛知道再聊下去就没意思。深深看宋沥，拎包拿高跟鞋离开。 人离去，宋沥抬头：“你。” 他说了一个字就没下文，下面的话不想说，也不能说。 融明远之前跟他解释过跟唐媛媛没那种关系，他当时也信了。现在看不管这话是真是假，都没理由再怀疑。 “头疼。”融明远知道宋沥心里又拧了一个小疙瘩，这孩子总是脸上什么都不说，心里想的事特别多。 凡是他在意的，就在心里放根绳子上头一个又一个拧小疙瘩，直到这绳子上面缠满了疙瘩，再也解不开，俩人之间嫌隙太多，感情也就粉碎。 他只好柔柔弱弱扶着脑袋，跟宋沥示弱，“头特别疼，早知道听你的好了，就不该喝酒。” 宋沥看融明远今天的状态就不怎么好。 他从没见过融明远有这样的表现，人还是那个人，可骨头里却像换了一首灵魂。 这一喝醉果然性情大变，真找不出来跟他床头夜话温温柔柔的样子。 对喝醉的人他不能说什么：“下回还喝么。” “不喝了，再也不喝了。”这回总算是找对了人，融明远把脑袋靠在宋沥肩上耍无赖，“喝酒真耽误事，你说第一回带你跟家里人一起吃饭，心里高兴，难免想喝几杯。谁知道那酒害人呢，现在头疼，胃里疼，哪儿都疼，这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忍着吧。”宋沥真想推开融明远，看他那可怜样，又不忍心。 抬起的手放下去，没推他。 他问融明远：“我给你叫代驾？” “还叫什么代驾，你开车不行？”融明远从宋沥身上把脑袋抬高，酒精使血液扩散，他眼睛里有一些红血丝。 大概喝了酒的人都会感性，宋沥望着融明远，总有种错觉，好像他眼神都变得深情了，他只好把数落的话都咽下去。 时间也不早，下午2:30还有一节课。 两人离开川香园，坐进车里。 来时融明远开车回去的时候，融明远喝酒，宋沥只好担起司机的责任，把喝醉的融明远带回。 融明远这座驾哪一辆都是百万级别，宋沥开惯了S8，那车配置也好，可终归和融明远这特别贵的不一样。 他坐进驾驶座，真皮手感很特别，方向盘和底盘也说不出的别致。 就这么上手一握，金钱的味道沿着手心纹路散开，前方视野变低了，驾驶的耐心程度却得拔高，万一有个磕着碰着，他可赔不起。 宋沥没开过这种级别的车。 深呼吸两三个来回，才启动驾驶。 “放心大胆开。”融明远瞧他紧张，坐在副驾还不忘调侃两句，“有车险，每年不开还得送厂里去做保养花个几百万，你就当开一辆八手奥拓。” 宋沥心情一点没缓和：“说的轻松。跑车就是跑车，怎么可能当奥拓开？” 真是奥拓好了，他不嫌车旧，他就怕车太好跟他那S8不一样，开不顺手，他技术就得经过层层考验，难呢。 融明远看宋沥太紧张，两只手紧抓着方向盘，全神贯注，生怕有一点闪失，就没打扰他。 斜靠在副驾驶，看着他侧脸哼歌。 从川香园到家距离不远不近，跑车车厢内特别封闭，外面的杂音听不到。宋沥原本紧张，听着融明远用低音炮哼歌，注意力被分散，渐渐也就没那么紧张。 他从来没听过融明远唱歌，他嗓音条件特别好，声线很低，而且讲话时字正腔圆。 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工作，小时候也在国外长起来，可他说普通话比电视台主持人还标准，找不到半点那些华裔的怪腔调，就跟教科书似的，特别悦耳。 前方红灯，又是一个大的等待时间。 宋沥将车停下，看着前面宝马的车牌，耳朵里是融明远哼歌的低嗓音。 为你我受冷风吹 寂寞时候流眼泪 有人问我是与非 可是谁又真的关心谁 …… 这歌旋律很好听，歌词写的也是真挚。 宋沥总觉在哪听过，等融明远唱的副歌部分，他终于想起来：“《为你我受冷风吹》。” “对。” “这首歌很好听，年代也很老。”宋沥说，“为什么突然想到唱这个？” 至于为什么，融明远想了想，笑着回答：“就是突然想起来，随口哼几句。也没有为什么。” 宋沥若有所思，从一首歌去解读融明远心中隐晦的想法并不合适，何况这首歌的基调并不是表达什么伤怀—— 就算是吧，但他不懂融明远有什么可以伤怀。 “宝贝有没有喜欢的歌？”融明远问道，“20岁的年轻人应该喜欢一些流行歌曲吧，榜单上的那些欧美，说唱，摇滚乐之类？” 宋沥摇头，将他的猜测全都否决。 “没有这回事。没有最喜欢的一首歌，什么歌都听，今年听的最多的是Beyond的《情人》。很喜欢beyond乐队，他们很多首歌我都当睡前催眠乐听，特别有氛围。” 融明远挑了下眉，是惊讶，又好像别的。 反正，是让宋沥看不懂的神态。
第54章 名分54 和融明远在等红灯期间聊自己喜欢听的歌，这谈话开头还算不错。 宋沥摸了摸鼻子，看融明远是那样的表情，问：“很意外？不是我这个年代该听的歌，对吧。” “倒没这么认为。”融明远笑道，“经典永流传，什么年纪的人都可以有自己喜欢的音乐品味。” “那你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宋沥问，“我看不太懂。” “没什么特别含义。不要过分解读就好。” “……” 车厢对话截止到此。 当绿灯亮起，后面的车鸣笛催促，宋沥又一次踩下油门，向前行驶而去。 今天中午的饭局吃的不太顺心。 他几次想到唐媛媛看他的眼神和表情神态，都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明明融明远解释二人只是兄妹关系，但这样的清白看来只有融明远一个人认为，唐媛媛并不如此。 跑车开回家，宋沥熄火，心事重重拔钥匙，准备下去。 融明远忽然握住他的肩，“宝贝。” 他脸上没了玩笑，也没了刚才聊歌曲时的轻松。 宋沥愣了愣，融明远突然变严肃，他还不适应。 “嗯。” “不要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以为融明远要跟他说什么，结果他只是告诉宋沥，“别人怎么看待你和我的行为，都是他们的个人看法。你的主观应该关心你自己是否接受，是否开心，其余都不重要，明不明白？” “你是说唐媛媛中午那些话？”宋沥问。 “不管是唐媛媛还是其他人，都一样。” 融明远松开宋沥，眼底红血丝褪去，人瞧着也清醒了些，“我对你没有期望，健康念书，认真吃饭，只看眼前，不思考人生的意义这种虚无问题，这就是全部。” 他从来不希望宋沥当什么法学博士，或者成为像康律师一样的金牌辩护。 用勋章和金色奖杯点缀起来的人生固然灿烂夺目，可光环笼罩下，人并不会真正快乐，反而会担心会不会做出错误选择，旁人该如何看待。 “你读书只要将基本课程读完，学科不挂，就已经很好。”融明远告诉宋沥，“你说想来我的集团上班，这是很好的一个选择，等你毕业我会安排好一切，你不要太过辛劳。职场去体验新人生就够了，其他不重要，也不用管。” “那是4年后的事。”宋沥不会太奢望以后，实话实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有压力，但我也不是喜欢放纵自己的人。” 他人生的前半部分没怎么和融明远说过，融明远仅了解到的也只有他家庭的一部分。 以前的悲剧，无法像幻灯片那样一幕一幕逐帧播放。现在呈现在融明远面前，让他最为难的一件事，只有妮妮的病。 “我想好好学习，多赚点钱。”宋沥低下头，车厢的封闭让他足以好好欣赏融明远的哼歌，却意识到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人接收，必须想好再出嘴。 “我知道你想给我铺一条顺畅的道路。这条道路很超前，我也感谢你为我付出的金钱和精力。但我是个四肢健全的人，而且我没有智力方面的问题，所以我不想随随便便浪费掉大学4年。至少不是混日子吧，那样我良心不安。” 他想到妮妮，脑海中无意浮现出融明远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候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坐下来，听我讲自己这些事的人。你很有耐心，和所有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不同，你愿意给我出钱，让我给妮妮治病，我对你始终心存感激，我今天中午很情绪化，不是因为不想和你一起出去吃饭，而是我听见你和阿姨的对话，你说如果电话打过来，让她不要透露我的信息，我和你的家人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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