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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宜然不太乐意,“……他打地铺不行吗。” 陆余森矜持点头,“不将就。” 聂钧是开了车过来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附近。 他边走边说: “碰碰跟绥安都到了,绥安在外面租了个酒店住,估计明天你们才能见面。” “中午我跟你表姐在本地的大酒店定了几个包间给你庆祝生日,请了不少人,一会儿回去你早点睡,明天早点起,一家人一起吃个早餐。” 高三那一年,许宜然是住在外公外婆家。 舅舅和其他几个亲戚则住在附近,离得不算远,方便照看老人。 其实许宜然现在去谁家住都行,只是他更习惯外公外婆家,他在家里有专门的房间,里面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东西还是老几样,位置都没变动过,只是铺了白色布帘遮灰。 几个人一回来,灯全部都打开了,原本睡下的两个老人穿衣起床,拉着许宜然聊了好半天,也没冷落陆余森,客气地问了他一些学业情况,听后赞叹连连,说他是个非常有前途的小伙子,要带带他们宜然啊。 陆余森在长辈面前从来不是那种讨喜的孩子。 但对许宜然的长辈,他发挥了毕生所学,展示自己,表示自己。 “一点了都。” 聂钧一会儿还得赶回去休息,也催促他们:“快睡吧,别聊了,明天还得早起。” 外婆起身去给许宜然收拾房间,许宜然怎么可能让她动手,把人拦住,然后关上门,陆余森跟在他后头一块进来的,目光在墙角那架钢琴上停留了几秒。 他走过去,手指在上面随意按了按,试音,发现音质还不错,“你还会钢琴?” “不会。” 许宜然抬头看了眼钢琴,那钢琴有些年头了,只是不常用,加上外婆隔一段时间就擦擦,所以外观上看上去是崭新的。 “钢琴是小时候我爸妈为了测试我有没有音乐天赋给我买的,报了个钢琴班,结果我去了半个月就不肯去了,没意思。” 陆余森说:“我会。” 许宜然:“那你弹。” 陆余森还真有想法,想展示一下自己,但他的手指在钢琴上停留了几秒,还是按捺了想法,他脑子里有不少钢琴曲,最想弹给许宜然听的跟告白没区别了……他还得想一想。 见陆余森收手,许宜然觉得他又装起来了。 许宜然抱了床新被子过来。 陆余森坐在旁边看了眼手机,说:“现在一月一了。” 许宜然铺被子,“嗯。” “生日快乐。” “……谢谢。” 陆余森看了他两眼,不死心继续道:“还是跨年夜呢。” 许宜然说:“那怎么了?” “……”陆余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没怎么,就是挺神奇的,你没想过有一天会跟我过跨年夜吧。” 许宜然放下被子。 他总觉得陆余森最近怪怪的,说话奇怪,态度奇怪,一切的一切似乎是从陆余森的大哥离开那天开始。 从那以后,陆余森似乎觉得自己“清白”了,解开了高三那年跟他的误会,所以是拿他当朋友了,态度殷勤不少。 可有时候还是很难摸清他说这些话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宜然怎么都想不清楚。 他思来想去,问陆余森:“你是不是想跟我吵架啊?” 陆余森就想玩个暧昧,结果玩成这样,给自己气笑了,“你怎么老这样曲解我?” “那你说这些干嘛。” 陆余森盯着他,突然不说话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动不动的,似乎想逼出他什么反应,许宜然被盯得不自在,别开了视线。 “睡吧。” 他上床,修长的手指在被子上拍了拍,两床被子各占一半,陆余森站起来,“许宜然。” 许宜然看他。 过了半天,陆余森才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嗯,你刚说过了。” “生日快乐。”陆余森充耳不闻。 “你干嘛?” “生日快乐。” “……” 许宜然把被子拉过头顶。 半晌,他身侧的位置微微凹陷下去,另一个人躺在了他的床上,存在感明显。 一夜无声。 次日,天空终于放晴。 家里热闹一团,门槛都要被踏破了,不少亲近的亲戚过来凑了个热闹,聚在厨房揉面包饺子,许宜然反而是没法动手了,就跟陈遂安一起缩在房间里玩游戏。 小时候他们经常在一块儿玩游戏,只是那时候的游戏不像现在这样五花八门。 那时候陈遂安家里人忙,都是许宜然的父亲带他们去玩,想到过去的人和事,陈遂安又感到怅然,对他说:“时间好快,宜然。” 许宜然轻声道:“是。” “到时候毕业了,咱们还在一块。”他又说。 许宜然点头。 陆余森忍住了没说什么,只是叫他:“带碰碰散步去去不去?” 碰碰昨天坐了长途车,睡了一晚上无精打采的,今天也不闹着要出去玩了,趴在那来一个人汪一声。 许宜然说:“要不你就变成碰碰自己出去散步去。” 陆余森说:“我现在心情又不急。” 陈遂安当他们开玩笑呢,来一句:“如果我变成狗了你还跟我玩吗?” “……” 聂钧叫他们出去吃早餐。 陆余森没留到中午,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就准备走了,许宜然牵着碰碰出去送他,这人叫了家里司机来接,要不是时间不合适,陆余森还挺想邀请许宜然去他家的,他有生日礼物要送给他。 “你心情好点。”许宜然劝,“别跟碰碰互换了,我不好找你的。” 陆余森不假思索,“你要不气我,我心情一般都挺平静。” “……” 这话有点找茬的意思。 陆余森想撤回,可话已经出口了,许宜然面无表情看他,拽了拽碰碰脖颈上的牵引绳。 “走了,碰碰。” 陆余森:“……”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陆家庄园。 家里果然只有保洁跟管家在,跟陆余森预想中的差不多,诺大的房子安静得清凌凌的,跟许宜然家的热闹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匆匆回房,从抽屉里翻找出一个用木盒子装着的小玉牌。 这玉牌是陆母还在世的时候花重金用的特殊材料托人造的,还找大师开了光,能保人平安康健,兄弟俩一人一个。 虽然说起来有些迷信。 但小时候陆余森还真出过一次事故,是车祸,挺严重,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可他半点事都没有,只有这玉碎了一道裂缝。 裂缝陆余森找专业人员融好了,现在看起来完好无损,跟新的一样。 他想送给许宜然。 保佑许宜然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陆余森盯着玉牌看了一会儿,又装回小木盒。 自从前段时间跟碰碰互换身体开始,他跟许宜然几乎就没分开过这么久。 现在四周安安静静的,他有些不习惯。 陆余森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木盒,想象许宜然收到礼物的反应。 他肯定不会收。 这东西贵,放的时间越长越值钱,从陆母花重金托人打造直到现在,价格翻了十倍不止,有价无市。 如果许宜然不收……他就强迫他收。 反正他在许宜然眼里的形象本来就不好。 许宜然打了个喷嚏。 午饭吃完了,几个亲戚围着跟他讲话,可许宜然发热是好了,感冒却还没好,他脑袋嗡嗡的,一句又一句的话都回答不上来。 聂钧凑过来赶人,“走了走了,孩子才睡几个小时,让他回去补觉去。” 许宜然松口气。 回到房间他倒头就睡,睡意深,因此也就错过了陆余森的几条消息跟十几条电话。 陆余森:【吃完没有?】 陆余森:【你准备哪天回江城?】 陆余森:【?人呢。】 陆余森:【电话无人接听/】 陆余森:【?】 许宜然没有午睡的习惯。 所以陆余森压根就没想到他有睡觉的这个可能,见人不回消息,陆余森干脆打电话。 拨了好几次,电话没人接。 两个小时后,陆余森:【在吗?】 陆余森:【许宜然。】 陆余森脑子一热,发送:【我喜欢你。】 知道他不可能看得到,所以发完就立刻撤回了。 陆余森心跳加速,脑子发热。 熟悉的前摇从眼前炸开。 他视线一暗,再睁眼,眼前是形形色色的人类。 德牧犬立刻嗅着味道去找许宜然。 - 许宜然还在睡。 昨晚凌晨三点睡的,七点就起来了,满打满算睡了才不到五个小时。 他还感冒,身子虚,睡得分不清时间。 直到脸颊上隐隐传来湿热的触感。 他模模糊糊地睡着,依稀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在舔他的脸,可是眼前什么都看不见,湿漉漉的触感不舒服极了,他急得不行,却躲也躲不开。 德牧犬低头,用狗鼻子贴住他的脸。 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它忍不住又舔了一口。 德牧犬好半天才换个角度站,居高临下望着他,睡梦中的男生似乎睡不安稳,眉尖隐隐合拢在一块,薄薄的眼皮也在跳动。 “汪。” 吠叫声由远及近。 “汪——” 有点儿吵。 “汪!” 许宜然蓦然就睁开了眼,毫无准备地和一张放大的狗脸对上,他吓得心脏狠狠一颤,手先伸了出去,啪一声:“——碰碰!” 他照着它脑袋来了一下。 咚的一声,德牧犬低下了头,夹着尾巴跳下床。 许宜然迅速坐起来,午睡睡太久了他睡得脑子都有些懵,拿起手机一看,在他睡着的这几个小时里,陆余森发了三十六条消息,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他回拨过去,却没人接。 德牧犬前肢按在床上,“汪!” 它拍拍床面,许宜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碰碰是不会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举动的!他倏然看向身旁的这条大型犬,果不其然从它那双眼睛里看清了熟悉的神色! 十分钟后,许宜然披上羽绒服,穿戴整齐,戴上了外婆给织的毛茸茸帽子,防风。 半个小时后,网约车停在陆家庄园外的十字路口旁。 许宜然牵着德牧犬。 四周安静极了,这一大片全是陆家的地盘,连个邻居都没有,他看向不远处的大门,犹豫了。 “我们进得去吗?” 德牧犬往前走。 牵引绳绷直,带来力道,许宜然不得已跟着他一块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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