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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相杳坐得笔直,全程一动不动,表面上坐怀不乱,实际上耳根开始,热意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特别还听到这么一句不要脸的话,“……方稚,你真的很变态。” 方稚这一抱直到躺下身也没松开,只是灯一熄,不免就想到明天,想到工作,继而延伸到未来,然后感到焦虑。 不知道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发了多久的呆,方稚仍旧异常清醒,把惊扰到已经熟睡的顾相杳,方稚把圈在腰间的手小心翼翼地挪开,接着轻手轻脚地往外沿挪, 酒店的床足够大,等彻底与顾相杳再无一点肢体接触,方稚便不停地翻身又躺平。 一万五的工资,上交了八千给顾相杳,剩下的七千,再加上之前房东五千多,是之后的租金和方稚的生活费。 生活费不需要多少,按理说就算找一个好点的房子,勉强也是够的,偏偏除了伤人这事,也不知道需要赔多少。 想想还是觉得不该动手。 可惜当时见顾相杳受了伤,他只有愤怒,毫无理智。 但换个处境,当时如果足够理智,连顾相杳受伤了他都能不顾,现在只怕会更难受。 实在不行到时候找找压一付一的房子,下了班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兼职,只要努力不放弃,没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他会更加认真工作,不让顾相杳跟着吃苦。 方稚一边心中给自己煲鸡汤,一边没忍住叹了口气。 下一秒,一个宽阔的胸膛贴了上来,方稚被人从身后抱住。 顾相杳高大的身躯足以完全、牢牢地将他裹进怀中,所有的烦恼瞬间烟消云散,恋人的体温和心跳带来绝对的踏实感,方稚在其中找到了安定。
第57章 (那睡你) 方稚第二天下班给顾相杳发消息说打算去医院看看伤者,沟通怎么解决,顾相杳告诉他不用操心,已经找好律师了,有结果会通知他们。 方稚的意识里,只有出现了天大的事情才会需要找律师解决,至于目前他面对的危机,无非就是赔偿,大概率会和市场买菜差不多,方面讨论金额,然后讨价还价到一个合理的额度。 方稚回复顾相杳:【我怎么没想到要找律师呢,公平又公正,完全不用自己伤脑筋,还是我老婆聪明。】 总之,请个律师百利只有一害,那就是方稚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预算。 不过他不打算跟顾相杳严肃地讨论目前窘迫的处境,钱以前不是顾相杳会考虑的事情,那么现在也不应该是。 不用去医院,趁着这个时间方稚去了一样出租屋,准备东西收拾一番,彻底搬出去。 哪成想屋子里干干净净,跟遭了贼没什么两样,方稚大惊失色地给顾相杳打电话说明此时,得知因为大部分东西被扔在地上坏的坏,脏的脏,叫人收拾的时候都直接扔了。 方稚一阵肉痛,好在检查一遍发现柜子里还挂着几套衣服,足够日常换洗,便叠整齐带走了。 可惜的是之前顾相杳买的那套情侣睡衣也不见了,方稚当时误以为是两套便宜,现在想想,顾相杳不会是在意打折促销便宜的那点钱的人,那是无法被方稚准确接收的心意。 酒店是许亦驰找的,昨天的衣服估计也是许亦驰让人准备的,日常外穿的衣服有了,方稚准备再买一套睡衣。 去酒店的路上有专门卖睡衣的店铺,挂在门口用来吸引客人的用红色颜料写着大大的39.9,方稚眼也不眨地给自己买了一套,再往里走,挑了件129.9的给顾相杳,颜色不一样,款式很像。 方稚回到酒店的时候顾相杳并不在,浴室里的洗衣机有烘干功能,他把两套睡衣都洗了一遍,等干后再去洗澡。 洗完澡后把顾相杳的那一套叠好放在一边,示意顾相杳可以穿。 不用去公司,开学也还要几天,不知道顾相杳在忙些什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顾相杳没有报备的意思,方稚想着给足个人空间,也没有多问,只独自一个人闷闷不乐地上了床。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见感觉到有人正揉着他的眉间,方稚舒展了眉头,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接着被搂紧了怀里。 方稚缩小了身体,让顾相杳利用体型差异蛇一样把自己牢牢困住,如同鸡蛋里的蛋黄,苹果里的苹果籽。 这让他清楚顾相杳就在身边,他不用在半夜因为幻听而惊醒,满怀期待地开门却看着空荡荡走廊而黯然神伤。 半夜里方稚感觉自己被放在了剪锅上面,要被烫熟了,虽说是夏天,但空调开得很足,不该这么热才对。 并且和高温带来的闷热不同,更像是物理意义上,正贴着什么发烫的东西。 方稚睁开眼睛,他的脑袋就埋在顾相杳的怀里,脸贴着顾相杳的脖子,皮肤上传来的温度滚烫。 意识到顾相杳正在发烧,方稚的睡意在瞬间消失无踪,从他的怀里挣扎着坐起来,动作很大,顾相杳却没有任何反应。 等开了灯再去看,方稚发现顾相杳脖子乃至脸上一大片一大片地泛着红,还有小疹子。 是过敏! 方稚一手抓过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同时用力地摇晃着顾相杳的胳膊,“顾相杳,顾相杳?” 顾相杳慢吞吞地掀开眼皮,目光许久才聚焦到方稚的脸上。 见他意识还是清醒的,方稚放心多了,“你过敏了,在发烧。” “……” 顾相杳一脸的茫然。 怕不是烧糊涂了,眼下也不是问问题的时候,方稚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我们去医院。” 说顾相杳生病脑子都糊涂了,方稚拉着他要下床去楼下等司机来,他还坚持要换一套衣服,不愿意穿着睡衣出门。 至于方稚,他急都急死了,哪儿有这个心思去在乎自己的形象。 本以为顾相杳是吃了什么东西引起的过敏,到了医院,经过层层排查,最终发现是由衣服引起的急性过敏,不算太严重,但还是需要打点滴。 医院今天晚上急诊的人并不多,有床位给顾相杳躺下休息,方稚格外不是滋味地坐在一边握着他的手坐在一边,静静地望着吊瓶地的药水一滴滴往下坠,等打完针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三点。 顾相杳有洁癖,出了门就要洗过澡才肯上床,生病了也不例外,方稚大叫着说不行, 可惜他们之间听话的从来都是方稚,抗议自然是无效的。 “对不起。”刚走到浴室门口,忽然听到方稚道。 顾相杳回过身,见方稚眉头皱起,眼尾下垂,一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样子。 方稚的听话不过在嘴上,实际阳奉阴违,反而顾相杳一寸寸失守阵地,是被拿捏的那个。 澡没洗成,幸好昨天的衣服已经洗完烘干,方稚没放顾相杳再穿自己买的那一套睡觉。 房间里开着睡眠灯,床上,方稚侧过身,盯着已经闭上眼睛,面容沉静,规规矩矩平躺着的顾相杳。 “为什么说对不起?”顾相杳的烧还没完全退,声音有些沙哑,打完针后整个人显然理智清醒了很多。 方稚睫毛低垂,“明明可以给你更好的,却因为太小气没舍得,害你过敏了。” 睡衣在方稚的眼里就是一套用来睡觉,在夜晚过渡的衣服,能穿就行,无所谓好不好看,面料只要不是太次,根本感受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小时候天热了都是穿日常的第二天出门的短袖短裤,冬天就是秋衣秋裤,没想过衣服还要细分个白天黑夜,睡衣这个概念是大学观察周围的人后才有的。 129一套的睡衣对于现在已经有一定经济能力的方稚来说确实算不上一笔大钱,但这钱单单用来买一套睡衣,已经足够了,其实没必要把责任硬往身上揽。 偏偏店里也有199和299的衣服,方稚摸过,虽说没感到有什么差别,但也知道买贵的肯定不会错,奈何最后在纠结里告诉自己能省则省,于是选择了将就。 顾相杳幽幽睁开眼睛,同样侧过身子,与方稚面对面。 方稚两只眼睛圆圆的,笑的时候会有明显的卧蚕,没有人能不被其中的快乐感染,此刻恹恹的,就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因为过于纯良,让人控制不住地心生怜悯。 “和你没关系,可能是衣服质量不过关,又或者是我对材质过敏,自身有问题。” 这还是在一起后顾相杳第一次说出这么好听的话来,结果方稚更内疚了,“是没有能力给你更好的生活。” “好吧,那都怪你。”顾相杳道。 方稚一惊,错愕地抬眼,急得往顾相杳的跟前挪了好几下,“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一点耐心都没有。” 离得太近了,顾相杳不自然地将身子往后缩了缩,嗓音也随之变得有些冷淡了,“我烧还没退,你离我远点。” “你又没感冒,过敏也不会传染。”顾相杳说离远点,方稚就偏要靠近,脸凑到几乎能吻在一起。 顾相杳冷声命令:“不许亲。” 方稚原本是没这个打算的,现在顾相杳开了口,他本能地将目光往下移,落在了顾相杳的唇上,然而就在他支起身子,即将亲上去的那一刻,顾相杳直接讲脑袋侧到了一边。 方稚没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僵持几秒后,顾相杳正过脸,发现方稚还保持着原本要亲他的姿势,受伤地望着他。 “……” 顾相杳很重地呼吸了一下,“你就折磨我吧。” 声音小得如同呢喃,方稚没听清,只是见顾相杳脸的很不好,想想自己害顾相杳生了病,还不依不饶地打扰他休息,道歉的话就又冒出来了,“对不……” 话没说完,方稚被顾相杳拽入怀中堵住了唇,刚开始的时候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给顾相杳亲,后来被吻缺氧,只能晕乎乎地被躺在顾相杳的怀里喘息着。 “睡觉了。”顾相杳把床头的睡眠灯关了,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方稚缓过神来,记起最开始自己是要忏悔的,“等一会儿。” “那睡你。”顾相杳冷不丁道。 “……” 方稚瞬间静音,也不动了,窝在顾相杳的怀中跟陪睡的玩偶似的。
第58章 (老公) 前天因为搬家脑袋派出所,半夜才睡,昨晚顾相杳过敏进了医院,两个晚上加起来睡的时间恐怕都不够八个小时,早晨闹钟响起的时候方稚眼睛涩得几乎睁不开。 顾相杳同样被吵醒,方稚看到他一把抓过枕头,烦躁了盖在了脸上,呼吸声很重,是要生气的前兆。 在顾相杳彻底丧失耐性之前,方稚抓过他脸上的枕头,放到了一旁,然后靠近了过去,一手抱住他,一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待感受他终于放松下来,方稚这才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已经停止闹铃的手机,在倒计时里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选择了彻底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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