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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经过那段临崖路段。 狂风从海面席卷而来,几乎要将跑车掀离地面。前车明显放缓速度,晏昭野却反常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仪表盘指针加速右摆,他双手稳握方向盘,视线穿透雨幕锁定前方,那里有个不太明显的、被风雨掩盖的弯道标志。 就是现在。 他在拉手刹的同时急打方向,轮胎擦出白色水雾,与护栏仅剩一掌距离时堪堪回正。 后视镜里,原本领先的红色跑车为了躲避他的漂移轨迹,不慎撞上隔离墩。 “晏昭野,你他妈疯了?!” 车里传来银毛Alpha的怒吼。 晏昭野忽略了这声怒吼。环境嘈杂,他集中注意力去辨认轮胎碾过不同积水位时声音的差异,感受着方向盘通过积水区时传来的不同阻力,将车速已提升到新的阈值。 最后一个连续弯道群,晏昭野像在刀尖上跳舞,银毛Alpha的红色跑车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近。。 直到经过一个被山体遮挡的急弯,晏昭野发现前方视野不再有其他车辆出现—— 他超过了。 车内传来银毛Alpha恼羞成怒的咒骂,伴随着用力拍打方向盘的声音:“晏昭野你给我等着!” 晏昭野无暇理会,继续全速前进。 暴雨依旧肆虐。驶出一段距离后,他渐渐察觉到了异常。 后视镜里那辆红色跑车虽然仍在追赶,却好像在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既不试图超车,却也没有被自己真正甩开。 这是怎么回事? 晏昭野认为以银毛Alpha那伙人不要命的开法,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认输。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在下一个弯道稍稍放慢速度。 果不其然,红色跑车也随之减速,像是在刻意维持这个距离。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晏昭野的目光扫过仪表盘,车速已经很快了,前方的道路在暴雨中若隐若现。 他估算着距离,终点应该离自己不远了,难不成银毛Alpha不想赢吗? “看到前面那个弯道了吗?”银毛Alpha的声音适时传来。 晏昭野定睛向前看去:“看见了。” 那是个角度很刁钻的急弯,一块从山坡上被雨水冲下来的大石头突兀地占据了部分路面,让本就不算宽敞的通行空间更加狭窄。 “就是这里,这就是终点。”银毛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平静,“拐过去,你就赢了。” 晏昭野依言打方向盘拐进弯道,时间却在这一刻凝固了—— 石头上,一个被绳索捆绑的身影随着暴雨晃动。 刺目的车灯照亮了那张苍白的脸,尽管被雨水模糊了视线,晏昭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那个在云顶之上被他和顾凛序救下的花香味的Omega。 被雨水浇了这么久,她处于半昏迷状态,在强光照射下只是虚弱地避开视线,喊不出一点声音。 “看到了吗?这石头是我们费了好大劲,专门为你搬来的。”银毛Alpha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当年黄子皓那场车祸就是在这里发生的。只不过他撞死的是个巧合路过的倒霉鬼。今天这个人也是我们特意为你选的,如果不是她,你也不能知道两年前那场车祸。怎么样?惊不惊喜?” 晏昭野明白了对方的算计。这个弯道本身就极其危险,右侧是人为设置的石头,左侧是临海山崖,现在又在必经之路上设置了人质。 怪不得银毛Alpha故意让他保持这个车度入弯,就是为了让他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要么撞向人质,要么冲下山崖。 “所以今天根本不是赛车,”晏昭野的声音冷得像冰,“撞死她,才是我获胜的唯一条件?” “很聪明,”银毛Alpha的声音透着赞赏,“这就是真正的游戏规则。” “今天这个游戏是谁计划的?”晏昭野的大脑飞速运转,“和当年替黄子皓掩盖罪行的是同一个人?” 他设想了三种脱身方案:急刹漂移可能让车辆直接侧翻,试图从礁石与人质间的缝隙穿过只会将车辆撞得粉身碎骨,而强行转向的结果则是冲向山崖。 没有两全的选择,只有生死之间的抉择。 “这就和你没关系了。”银毛Alpha轻笑,“晏昭野,快点选,我在等你的选择。” “有关系,”晏昭野握紧方向盘,“这个人的价值决定我的选择。” “你一定会选择撞向山崖的,我知道。”银毛Alpha却先一步说出他的选择。 “算了,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我总不能让你做个糊涂鬼上路,还是给你一个提示吧。”他的语调刻意拖长,仿佛在享受这残忍的吊胃口时刻。 “那个人啊……其实一直就在你身边。他是你最信任的人之一。” “我相信,如果你听到他的名字,你一定会十分惊讶。只是可惜你这辈子听不到了。” 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发出濒临极限的嘶鸣。在最后关头,晏昭野将方向盘打死,跑车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朝着漆黑的山崖直冲而去。 就在同一时刻,顾凛序刚上床躺下,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脸上,显示着晏昭野设置的定时讯联: 【晏昭野】:顾调查官,请原谅我的欺瞒。如果你收到这条消息,说明我在银海公路已遇到危险。虽然我知道我没脸这么说,但是…… 【晏昭野】:顾凛序,救我,求你。
第25章 英雄救晏A 他在晏昭野生死一线的危机…… 晏昭野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他的意识在虚实之间浮沉,过去的片段如同浸泡在暗房药水中的胶片,一帧帧无声显影。 他看见刚踏上Z国土地的自己,那个因为语言不通而在学校里局促不安的少年,那个对着陌生食物无从下刀叉的孩子。 其实他去Z国留学并非晏川柏的原意,至少晏川柏本没有打算在晏昭野这么小的年纪就让他出国。 之所以他去Z国留学的年纪提前了很多年,是因为他的母亲。 和父亲一样,他的母亲也是军人,是一位被追授少将军衔的烈士,一位为联邦捐躯的英雄。 可“烈士”二字背后,是一条蜿蜒着血与误解的崎岖长路。 他的母亲在一次关键的卧底行动中英勇捐躯,然而敌方势力盘根错节,在收网阶段疯狂反扑,精心编织了大量伪证。导致这位本该被众人铭记的英雄,竟在牺牲初期背负上了“叛徒”的污名。 那几个月对晏川柏和年幼的晏昭野来说,无疑同炼狱一般。他们最重要的亲人的荣誉被剥夺,抚恤被冻结,恶意的揣测与冰冷的疏远如影随形。 在校园里,“叛徒的儿子”成了晏昭野甩不掉的标签。冷眼像细针,窃语如冰锥,故意的推搡和书本“不小心”的掉落则是更直接的羞辱。 他成了一头被围困在流言荆棘丛中的幼兽,爪牙未锋,却已被他人的恶意刺得遍体鳞伤。他所有的委屈、愤怒与无从辩白的痛苦,最终只能化作最原始笨拙的反击——拳头。 一次,两次,无数次。淤青和伤痕成了他无声的呐喊,可换来的往往是同学间更深的孤立和师长“性格暴戾、难以管教”的叹息。 那些拳头砸在别人身上,更多的力却反弹回来,砸碎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懵懂信任。 尚未从丧妻之痛中喘息的晏川柏,看着儿子身上新旧交叠的淤青,只觉得那把钝刀不仅在割自己的心,更是在凌迟他作为父亲最后的防线。 因此他动用了半生积累的全部情分,联系上海外最为可靠的老友,将晏昭野送上远渡重洋的飞机。 当出国读书的决定被告知时,年幼的晏昭野最初是不愿意的。他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受伤。问晏川柏是不是要赶他走。 不等晏川柏回答,他自己先给出了一个孩子的理解:“是不是因为老师私下里和你说过,我是Enigma,和别人不一样,信息素控制不住,所以你也想赶我走?” 他的眼泪滚落下来,声音里带着被遗弃的恐惧:“妈妈不要我了,现在你也不要我了吗?” 在被污蔑、被孤立时死死忍住的泪水,此刻因误以为要被父亲抛弃而决堤。 晏川柏蹲下身抱住颤抖的儿子,用尽所有力气让声音保持平稳:“不是的,昭野,我和你妈妈没有不要你,送你去Z国是为了让你有更好的学习环境。” “你不是控制不住信息素,只是没有专门学习过。Z国有系统训练Enigma的课程,能教会Enigma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如何变得强大。” “昭野,你要好好学习,将来用这份力量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就这样,带着未愈的伤痕和一颗惶惑不安的心,晏昭野踏上了异国的土地。 直到他远在异国数月之后,军情处迟来的最终报告洗刷了英雄墓碑上的污迹。荣誉追授,昭雪天下。 只可惜这份迟来的、沉重的荣光,他的母亲再也看不到了。 尽管已经在Z国生活了几个月,晏昭野在各方面还是很难适应,常常给晏川柏打电话说想他。 忙碌的晏川柏在越洋电话里许下承诺:“只要你能考试成绩拿到A,爸爸就飞过去看你。” 年幼的晏昭野尚不知道这叫做成年人的“画大饼”,把这句承诺当真了。他刻苦学习,逼迫自己适应在Z国的生活,终于在成绩单上收获了好多个A。 可最后晏川柏也没能履行承诺,晏昭野等来的不是自己的老爸,而是个陌生男人——一个继父母之后,第三个深深烙进晏昭野生命轨迹中的人。 圣诞夜那天,秦玉韬提着礼物出现在自己宿舍的门口,向晏昭野说明晏川柏临时有重要会议需要参加,不得已只好托他捎来礼物。 没能见到晏川柏让晏昭野很是失落,但很快他被这个风趣的叔叔吸引了,这是他在异国他乡难得能用母语畅快交谈的人。 秦玉韬盘腿坐在宿舍的地毯上,耐心地和他一起组装晏川柏送来的遥控汽车。当遥控汽车成功在房间里跑起来时,两个人皆是笑出了声,愉快地玩了一下午。 晚上,秦玉韬还请他去外面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细雪像糖霜般洒满街道。秦玉韬带他走进一家暖黄色的餐厅。空气中弥漫着烤火鸡和肉桂的香气,晏昭野吃着来到Z国后最美味的食物,餐后甜点是会冒烟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就在他满足地舔着银勺时,秦玉韬倾身向前,认真地问:“昭野,想不想拯救世界?” “哈?拯救世界?”晏昭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又不是超级英雄。” 秦玉韬笑着换了一个问题:“那拯救联邦呢?” 晏昭野歪着头,眼前浮现的是蔚蓝天空上闪过的联邦的飞机,是覆盖全球的量子网络,是太空中闪烁的空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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