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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副痞帅又自恋的模样,配上这吊儿郎当的语气,让单向玻璃外一个年轻女文员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顾凛序侧头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姑娘吓得噤声,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再发出半点动静。 审讯室内的李俊荣火冒三丈:“晏昭野!你给我严肃点!这里是联邦特调局,不是你花天酒地的酒吧!” 晏昭野的语气委屈极了:“我说的是事实啊,长官!看我不顺眼的人就是多啊,要不然去年我怎么就在酒吧喝点小酒,随口说了两句话,就被人录下来发到网上?” 再次提起这件让顾凛序受辱、让他们这些忠实下属无比愤慨的旧事,李俊荣的怒火被点燃。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指着晏昭野的鼻子,怒骂道:“你还有脸提?!顾队也是你能随意侮辱的?!” “你这种仗着家世胡作非为、目无法纪的纨绔子弟,除了会投胎还有个屁本事!连给顾队提鞋都不配!除了吃喝玩乐惹是生非你还会干什么?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一旁的记录员按下他青筋暴起的手臂:“荣哥,冷静点,注意纪律。” 李俊荣怒哼一声,抱着胳膊看向别处。 或许是被李俊荣的怒骂震住,或许是迫于审讯室的低压,又或许是真心愧疚,晏昭野突然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耷拉下脑袋,黑发垂在额前:“对不起长官,我刚才不该嬉皮笑脸的。去年那件事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眼神里没了惯有的玩世不恭,只剩下满满的诚恳:“真的,我后来就把酒戒了,酒吧也基本不去了。有时候实在馋得慌,就……自己放点信息素闻闻味,解解馋。”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单向玻璃的方向,恰好与玻璃后顾凛序的视线隔空相撞。 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看见自己,但那目光太过专注,顾凛序还是下意识地移开了眼。 晏昭野这番话是说给顾凛序听的:“顾调查官,你应该在外面吧?去年的事我向你郑重道歉。是我口无遮拦冒犯了你,对不起。” 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他道歉之后,居然扇了自己两巴掌,力道之大让脸上立马显现出红印。 单向玻璃外的文员小姑娘惊得张大了嘴,又将目光飘向顾凛序。 但顾凛序仍是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幕与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见晏昭野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巴掌打得这么响,话也说到这个份上,李俊荣满腔的火气像是被堵住了出口,不好再发作。 这场审讯最终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暂告段落,关键问题依旧悬而未决。 整个过程中,晏昭野给人的印象复杂而矛盾:他嘴贫,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浑身透着纨绔子弟的不正经。 可他喊冤的架势又很是委屈,最后扇自己巴掌和对顾凛序那份沉甸甸的道歉也能看出是真心的。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判断他究竟是在用高超的演技胡搅蛮缠,还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不慎被卷入了某个尚未察觉的阴谋漩涡之中。 李俊义后来接替情绪激动的李俊荣,又对晏昭野进行数轮审问。但晏昭野只承认扣留了军用抑制剂一天,且对扣留的具体原因含糊其辞,无法给出合理解释。 至于电子签名和静默剂,他则坚决否认,一口咬定是被他人栽赃陷害,并反复强调自己对这批抑制剂被动手脚一事毫不知情。 窗外天色早已漆黑。顾凛序坐在办公桌前,一目十行地翻看厚厚的审讯笔录。 李俊荣站在一旁:“顾队,现在怎么办?晏昭野死活不认,我们也没能查到进一步的证据。” 顾凛序问:“晏昭野人呢?还关在审讯室?” 李俊荣答:“还关着呢。” “晏川柏没派人来接他吗?”顾凛序将笔录看完,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李俊荣学舌:“没有,晏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据我们联系晏家得到的反馈,晏川柏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在电话里把晏昭野臭骂了一通。” “说什么‘就当我没这个儿子’,‘让他直接进监狱好好反省拉倒’,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顾凛序感慨一句:“可怜晏川柏一把年纪了,还要为晏昭野操碎了心。” 这时,李俊义从办公室门口探头说:“顾队,张局让您现在过去他办公室一趟。” 顾凛序:“什么事?” 李俊义摇了摇头:“张局没说具体内容,只强调让您马上过去。” 顾凛序心下明了,通常这种不提前透露信息的紧急召见,往往意味着重要的事情。 他整理了一下制服:“我这就去。” 张渐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朝他颔首道:“坐吧,把门带上。” 顾凛序依言关好门,在对面坐下:“张局,您找我?” 张渐鸿带着长辈式的关切:“身体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还行,能坚持。”顾凛序回答得简洁。 张渐鸿“嗯”了一声:“不用硬撑,还是要多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次叫你来是想问问,对晏昭野的调查进展如何了?” 顾凛序进入汇报状态,条理清晰地将目前掌握的情况、晏昭野的供词以及调查遇到的瓶颈一一陈述。 张渐鸿听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么说,现在是陷入僵局了?” “目前来看是的。”顾凛序承认。 张渐鸿的身体微微前倾:“凛序,有时候查案,线索太清晰、太顺理成章了,反而值得深思。” “猎人下套都知道要抹去脚印。要是满地都留着猎枪编号,你说这是真蠢,还是掉进别人的圈套了?” 顾凛序心念微动,隐约捕捉到了上司的暗示,但他谨慎地没有点破:“张局,您的意思是……” 张渐鸿但笑不语:“调查工作,既要重视证据,也要有全局视野。尤其是在涉及重要合作方的时候,更要权衡多方因素,把握好分寸。有时候退一步,或许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顾凛序垂眸:“我明白了。” 走出张渐鸿的办公室,顾凛序的眉头紧蹙。 晏川柏不是已经表态不管晏昭野了吗?怎么如今连张局都亲自出面敲打自己? ……看来在背后给晏昭野当靠山的,远不止一个穹星生物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答应合作A 他办公室的门被不请自来地…… 这种仗着家世背景游走在规则边缘的行径令顾凛序很是不齿,连带着对晏昭野的印象也变差了很多,即使对方刚才自己扇了自己两巴掌。 “顾队,那我们现在放人吗?”张局那边的风声传到李氏双胞胎兄弟的耳朵里。 顾凛序硬邦邦地说:“不放。” 李俊义为难开口:“可按照规定,如果没有新的证据,最多只能扣留晏昭野四十八小时。就算没有张局的指示,我们迟早也是要放人。” 顾凛序干脆道:“那就申请逮捕令吧。” 李俊义怔住:“签逮捕令?” 如果签逮捕令,这意味可就不同了。其实以目前掌握的关于晏昭野的证据,签与不签都在两可之间,因为晏昭野承认扣留抑制剂,却给不出理由,这一点着实有问题。 可顾凛序一旦签了逮捕令,就相当于公开驳穹星生物的面子,往后军用抑制剂及其他项目的合作就不太能说得过去了。 “签。”顾凛序斩钉截铁地说。 李俊荣提醒:“顾队,可张局那边刚打过招呼……” “我知道,”顾凛序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所以等张局下班后我再签。”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立正应道:“是。” 稍后顾凛序去找杨雪蚕做了一次细致的身体检查,并处理了雨夜与王海昌争斗时留下的小臂伤口。 检查结果显示他的易感期预计持续两到三天。唯一的区别是他这次易感期无法依靠任何抑制剂来缓解,只能硬生生熬过去。 杨雪蚕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安慰几句,却也只能干巴巴地说:“没事,这马上就过去一天了,很快就熬过去了。” 顾凛序应了一声“好”。道理他都懂,但剩下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注定十分难熬。 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已是深夜。顾凛序看到桌面上摆着李俊义送来的的逮捕令申请文件。 他拿起文件仔细审阅了一遍,确认内容无误,流程合规,便拿起笔筒里的钢笔。 笔帽刚拔开,还未来得及落下笔尖,顾凛序敏锐感知到有人未经敲门,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又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那人没有走近,只是倚靠在门框边,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由于正值易感期,顾凛序的感官比平时混乱迟钝许多,只能模糊感知到有外人闯入,却无法像平时那样精准分辨出来者身份。 李俊义和李俊荣进来必定会敲门,他以为是刚才见过的杨雪蚕,头也没抬地问:“还有事吗?” “我想亲自来向顾调查官证明一下我的清白。” 听到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顾凛序动作一顿,蓦地抬起头。 只见晏昭野正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顾凛序,里面没有了白天审讯时的戏谑和叫屈,反而沉淀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有话要说。 顾凛序下意识收敛自己逸散的信息素:“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审讯室关着吗?” “你们审讯室的椅子关不住Enigma,”晏昭野歪了歪头,“我看没有人看着,就摸过来了。” 顾凛序哑然,决定回头就要向上面打报告,申请更新设备。 这也不能怪他疏忽,毕竟联邦登记在册的Enigma屈指可数,除了眼前这位,其余的不是身居军政要职,便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谁会沦落到被铐在特调局的审讯椅上? 晏昭野向前迈了小半步,克制地停在门边。 “那个中了静默剂的人是你吗?” 虽然是问句,他的语气却已是笃定。 作为Enigma,他对信息素的感知本就敏锐,更何况面对的还是正处于易感期的Alpha。 一出审讯室,狼崽子就捕捉到了独特而凛冽的薄荷气息,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嗅着味道一路摸到了顾凛序的办公室。 顾凛序语气平静:“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么。” “只有你一个人中招?”晏昭野这一路走来,只清晰地感知到这一处异常浓烈的Alpha信息素。 人都堵到门口了,顾凛序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对,只有我的抑制剂出了问题。” 晏昭野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怪不得你们第一个怀疑我。” 因为有去年在公共场合出言不逊的“前科”,他很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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