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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方言点头应下,刚转身走向门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门口站着个身材高大的beta,头微微低着,语气恭敬,“苏先生。” “嗯,进来吧。”苏时行颔首示意,又朝方言补充道,“对了,小队那边,冬至给他们放一天假,每人从我的私账里多拨点奖金,这次海关处的事情他们也辛苦了。” “好的,苏监察。”方言转身经过那个beta身边时,略带好奇地看他一眼,才快步离开。 这beta叫作陈保亚,江临野派来“保护”他的。 刚开始苏时行还十分警惕,做事处处防着他。几番试探下来,却发现这人的思维模式异于常人,像一块棱角分明的方镜,透明得令人无从下手。 他身材远比普通Alpha高大,力气大得惊人,又因是beta而对信息素压迫近乎免疫。 苏时行那些迂回的试探技巧,落到他身上如同对牛弹琴。他不是在伪装,而是真的无法理解那些言外之意。 当你问他一个复杂的问题,他那双纯粹的眼睛会直视着你,然后摇头,用最平直的语调回答:“江先生没说。” 后来苏时行才明白,陈保亚的脑子里自有一套运转严密的逻辑程序,核心只有三件事,并按优先级严格排序: 第一,执行江临野的任何命令。 第二,在第一条不被违背的前提下,听从苏时行的指令。 第三,客观记录并汇报苏时行的行踪与状态。 他就像一个设置了最高权限的AI,忠诚、强大,且无法被策反。苏时行都纳闷,江临野到底从哪儿搜罗来这些“稀罕人物”,陈墨算一个,陈保亚也算一个。 此刻,陈保亚站在办公桌前,如实传话,“苏先生,先生问您今晚几点下班,他来接您出去吃饭。” “怎么突然要出去吃饭?”苏时行看了眼腕表,已经快六点了。 陈保亚摇了摇头,“不知道。” 苏时行也没指望从他这儿问出什么,起身将衣架上的灰色大衣取下穿上,“七点吧。走,跟我出去买点东西。” 陈保亚默默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多问,跟在苏时行身后出了门。 之前听俞迟提过,特委会往南八百米有处步行街,十分热闹,东西种类也齐全。苏时行想趁着下班顺路逛逛,给办公室同事挑点冬至小礼品。 正值下班高峰,街上人不少,但大多是往餐馆去的,步行街的人流不算拥挤。 十二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苏时行即便穿的很厚,还是忍不住哆嗦,这体寒的毛病还是之前冬天出任务,在下风处埋伏了整整两天两夜落下的。 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转瞬又消散。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突然被摊位上一条五彩斑斓的围巾吸引了目光。 这围巾也丑得太扎眼了,红橙黄绿青蓝紫凑了大半,像是被人随手丢进大染缸搅了几下就晒干出来卖了,多看两秒都觉得晕乎。 苏时行心里嘀咕,却忍不住走近了些。 围巾挂在墙壁挂架的角落,像是被遗忘在角落。也难怪,这年头谁会买这么条这么花哨的围巾?不过摸着倒是毛茸茸的,看着就暖和,长度也够,估摸着围个三圈都不在话下。 他正琢磨着,身旁的陈保亚已经长臂一伸,把围巾从挂架上捞了下来,递到他面前。 “哎你......”苏时行还没来得及制止,摊位老板娘已经眼疾手快地冲了过来,热情得不得了,“哎哟,小伙子,你眼光可真好!这是我们店里最后一条了,之前都卖断货了!不是姨吹牛,那些什么韩国人啊什么阿美锐肯人,都喜欢这种!”她一边说,一边把围巾塞进纸袋,“姨看你有缘,再多送你点小挂饰!姨就喜欢你这种有眼光的年轻人!” 故事的最后,苏时行反应过来时,已经拿着纸袋走出了摊位。 并且痛失三百大洋。 原来真正的谈判高手都在民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却再没看到合心意的礼品。直到走出步行街,手里也只剩那个粉色纸袋。苏时行挠了挠头,算了,礼品不如直接发红包实在,至于这条围巾…… 也不算白来一趟。 “买什么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时行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第45章 约会 舔 江临野正慵懒地倚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旁,身上那件长款黑色羊毛大衣熨烫得笔挺周正,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气度轩昂。 他金眸半敛,修长分明的指骨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那一身禁欲般的贵气,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他却浑不在意,只有在看见苏时行的时候,才站直身体,笑意盈盈地打着招呼,“买什么了?” “.......…….” 苏时行脚步微顿,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掂了掂手里的粉色纸袋,“给特委会同事挑的小玩意。怎么突然想起去外面吃饭了?” “你猜猜。”江临野勾起唇角,手指轻叩了叩车门,示意他上车。 苏时行把纸袋递给身后的陈保亚,弯腰钻进车的后座里,“呼,还是车里暖和。”他把沾了点寒气的帽子摘下,黑色短发有些凌乱,红扑扑的脸颊冲淡了平日里的冷硬,倒显出几分少年气,“猜不着,你直说吧。” “怕苏监察天天对着那几道固定菜单腻味了,带你换个环境开胃。”江临野自然地拉过他的手攥在手心,摩挲着苏时行冰凉的指节,“手还是这么凉。” “唔。”苏时行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很快放松下来,“冬天都这样,习惯了。” 他没有抽回手,这些日子下来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触碰。冬天里他总容易手脚冰凉,江临野每晚都会攥着他的手焐着,还总以“陈院长说手脚凉影响孩子发育”为借口。 而他自己也从最初的抗拒别扭,变成了如今的默许和习惯。 “那你可冤枉厨师了,他们每道菜都恨不得做出十八个花样来。” “花样再多,不合胃口也是徒劳。”江临野握着他的手,关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厨房报上来说,你午餐的餐盘几乎没动。” “只是没什么胃口。”他本来食量就不大,天气一冷,更不想碰那些清汤寡水的营养餐,偏偏江临野管的严,重口的一概不许碰,自然吃的少了。 “多少还是得吃点。”江临野松开他的手,视线扫向他的小腹,“有任何不舒服都得说,别硬扛。” “知道了,你别草木皆兵,不是天天见得着吗。”苏时行拉过一旁的毛毯盖住腹部,无奈地看他一眼。 “谨慎总好过事后补救。”江临野帮他把毛毯掖平拉好,“什么时候苏监察能比我更在意这个孩子,那一切都圆满了。” 苏时行没再接话,侧头看向窗外,车程比想象中近,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这里似乎是郊区,岸边的枯芦苇在寒风里轻轻晃荡,偶尔有几只鸟掠冰面,萧瑟又静谧。 江临野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将自己的围巾仔细地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这段路风大,围好了,别乱动。”又拿出手套给他戴上,最后把连帽衫的兜帽拉起来罩住头,只露出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别加了,在加就裹成粽子了!”苏时行扒了扒兜帽,抗议道。 江临野看着这个被包得鼓鼓囊囊的“企鹅”,哑然失笑,“这样看起来还算暖和。”他牵起苏时行的手,往不远处的冰湖方向走去。 车子开不进这片区域,陈墨将车停在路边,和陈保亚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前边是城郊的一处天然冰湖,湖面结了厚厚的冰,清澈得能看见底下还保持着游动姿态的冻僵小鱼。在湖面延伸处,一座半悬浮的圆形玻璃观景台静静伫立,远远望去像浮在冰面之上,通透得仿佛与整片冰湖融为一体。 通往观景台的是一条木栈道,两侧立着细巧的黄铜灯柱,灯柱上缠绕着银色松枝,栈道尽头恰好衔接着观景台的入口。 苏时行有些惊讶,他在江城待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没等他回神,江临野已经牵着他进入了观景台。 “这地方倒是挺别致。” “你喜欢就好。”江临野拉着还在细细打量的苏时行坐下,很快就有侍者提着银质餐篮陆续送来晚餐。 餐篮掀开时,鲜香扑面而来:瓷盘里的银鳕鱼煎得外酥里嫩,花胶鸡汤汤色清亮,翠绿的时蔬清炒脆嫩精致。各式各样的菜品样样俱全,色泽鲜亮,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增。 “先吃饭,凉了就腥了。”江临野拿起银筷,夹了一筷嫩白的银鳕鱼肉放进苏时行的碗里,又舀了一勺温热的花胶鸡汤推到他面前,“想着换个开阔点的环境,你或许胃口能好些。” 空气中飘散着松木的清冽香气,暖炉里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所有寒意,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映得冰面泛着淡蓝光泽,宛如置身冰雪秘境。 “嗯,谢了.....”苏时行舀了一勺汤喝下,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缓缓淌过他本已泛起涟漪的心湖。 “这是‘合作伙伴’应得的。”江临野笑得温柔,他没动筷,只是支着下巴看着对方,偶尔给苏时行调汤夹菜。 苏时行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对方夹什么就吃什么。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吃完了大半碗米饭。 看着盘中已经细心挑去鱼刺的鱼肉,他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江临野现在对他几乎有求必应,这不正是向他探寻那些长久以来的疑惑的最好机会吗? 他将碗里最后一块鱼肉放入口中,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色道,“江临野,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嗯?”江临野也跟着放下筷子,“愿闻其详。” “规则是,禁止顾左右而言他,能做到吗?” “当然没问题。” 苏时行看见他这么配合,还有点惊讶,他还是稳下心神,决定循序渐进地慢慢探问,以免对方起了警惕心,“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很看重这个孩子?” 江临野毫不犹豫答道,“这是当然。” “假如,我是说假如,有其他人怀了你的孩子,你也会像对我这样对待那个人吗?” 江临野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苏监察指的‘这样’,具体是哪样?” 要他怎么说?是列举那些细致入微的照料,还是指出有限制的自由?不同选项里藏着天差地别的后续。他在心底反复权衡,最终只淡淡道,“就像你对我做的这一切。” “不会。”江临野摇摇头,倾身靠近了一些,烛光在他金色的眸子里跳跃,“苏监察当然是特别的。” “为什么?”特别特别,到底是哪里特别? “嗯……你的所有对我来说都具有特别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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