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沃掏了掏耳朵,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他的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了。不是说年纪越大越沉稳吗?怎么自己这个徒弟还是这么爱念叨。 虽然面上透着不满,但是他心里对这份关心却受用得很。“知道了,知道了,年年都这样不是没问题吗,再说,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有几手功夫的。”程沃挥舞着双臂打了几下空气拳。 苏时行被他的行为逗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还当您是当初那个能一打十的监察官呢,”他顿了顿,“总之谨慎点是没错的。” 两周前在这里值守的人接连截获了不少匿名威胁信件;还通过信号干扰,捕捉到有人暗中抓取此地监控录像的片段,以及一些鬼鬼祟祟却始终没有实际行动的人影。 程沃年纪大了,越有能力的人越爱逞强,他总得保证内外都万无一失,所以他没告诉程沃,只是又增加了一倍守备的人。 “最近你那边没什么事吧?”程沃察觉出他的状态有些不同,不再看电视,转而关切地问。 “没事,一切正常。你看什么电视?”他打起精神,压下心口的焦虑,开始转移话题。 “哦,就那个,以前和你一起看的,乖媳妇熬成婆,现在还没完结呢……”程沃碎碎念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苏时行点头附和着,目光却扫过电视上边挂着的写着“用罪恶制裁罪恶”的牌匾,思绪刹那飘回了五年前。 他记得是个飘着细密秋雨的夜晚,自己还是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新人,跟着还未退休的程沃一起出任务。 没有预想中的枪林弹雨,也没有激烈的正面冲突。他看着程监察官仅用三通电话,就将盘踞城南多年的犯罪集团引进了精心编织的网。 当警笛在雨夜响起,那个叫江峥的年轻人莫名像片枯叶般从十七层高的烂尾楼飘落。 法医报告里的“意外坠亡”,揭示这二十二岁的生命已戛然而止,雨水泥泞里洇开的血迹很快被冲刷殆尽。 “觉得我下手太重?”程沃擦着镜片上的雨雾,目光却穿透雨幕锁定在苏时行脸上,“等法律慢慢审判的时候,又有多少无辜的人会出现在账本上。” 今天是十月二十五日,法医报告签署的日期,也是程沃荣获三等功的纪念日。 而那个江峥,正是江家的小少爷,江临野的亲弟弟。 苏时行每年都投入大量私人力量保护程沃,尽管江临野从未发起攻击,他仍旧雷打不动地守在老师身边。 “小行?小行?”程沃的叫声把苏时行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怎么了?” 程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厨房,开始捣鼓起晚饭来,“我说天气预报说要下雨了,你上楼楼顶帮我收衣服去!” 理直气也壮。 当年在制裁经济犯罪领域叱咤风云的程沃,如今也成了个乐于栽花弄草的居家小老头。真是时间不饶人。 “行,知道了。”苏时行起身上了楼。 外头天色已晚。天台上只挂着一盏暖黄的壁灯,乌云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一点光亮都透不出。他伸手将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件取下,忽然敏锐地瞥见灯泡上闪过一点微弱红光。 有人在透过夜视镜观察他! 苏时行若无其事地继续收衣服,动作如常,偶尔眺望远方装作欣赏风景。 直到衣服收完他才慢条斯理进了屋,随即立刻掏出无线电,通知在外围布控的人员:“注意据点东南方向1公里外的谷仓,可能有异动,让潜伏人员加强戒备。” 他靠在墙内,借着手表镜面的反光仔细观察麦田里亮着微光的谷仓。过了好一会儿,谷仓的灯光似乎明灭了好几次。 “两长……一短……是某种信号……”苏时行喃喃自语,脑中已开始飞速规划。他立刻从四楼跑下,拉着正在择菜的程沃进了地下室安全屋。“老师,可能有情况,您在这儿待着,等我来接您才能出来。” 刚关上地下室的门,外头就响起了枪响。苏时行立刻辨出是从后方传来的,他贴着墙,透过窗户看见一伙训练有素的人正往后院扔烟雾弹,人人手持步枪。 周围戒备的队员已经与对方交火,试图击退他们。对方来势汹汹,动作凶猛,攻势带着不要命的狠劲,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冲着这座房子来的。 终于来了? 之前按兵不动,不过是障眼法,想让他放松警惕,以为对方早已放下过往恩怨。 苏时行下意识看了眼地下室的方向,那儿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声响。 他抄起客厅桌上的笔记本,几步冲上四楼,在一扇能望见后院的窗户前蹲下。早在察觉对方踩点时,他就已布下天罗地网——谷仓那边藏着重兵与层层陷阱,断了这伙人的后援补给。此刻后院队员的火力正与敌人激烈对撞,足以支撑到计划收网。 “按预案行动,分割包围,用非致命武力压制,尽量减少伤亡!”他对着无线电沉声下令,目光死死锁着楼下混战的后院。 枪声密集,夹杂着烟雾弹炸开的闷响与队员的喝斥。敌人仗着装备凶猛,起初攻势极烈,步枪火舌几乎要溅到窗沿,后院的临时掩体被打得木屑飞溅。但谷仓的伏兵早掐断了他们的退路,没了补给,弹药很快见了底,火力渐渐弱下去。 苏时行盯着战场,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敌人终于也被队员扑倒在地,无线电里也传来谷仓小队的报告:“已擒获全部敌对人员!” 他紧绷的肩背骤然松懈,靠在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赢了? 可是…...就这样? 先去看看老师吧,估计还在里头择菜。 他心里有疑惑,更紧张着想去确认程沃的安全。正当他合上电脑准备下楼时,无线电突然传来紧急的“滴滴滴”声。 那是安全屋内部预设的紧急求救信号! 他内心一紧,立刻重新打开电脑,切换到地下室安全屋的监控录像,发现安全屋的空气循环系统被外部入侵注入不明气体,同时门禁系统也被异常触发。 这……不可能。安全屋的精密程度连他自己都无法破解,怎么会有入侵痕迹。 来不及等其他队员一起去检查,他已经放下电脑,从柜子里找到紧急防毒面具匆匆往楼下赶。 即便安全屋的密码只有他和程沃知晓,对方能悄无声息突破重围闯进来也绝非等闲之辈。好在外部威胁已肃清,他不用再分心两头奔走。
第6章 冷杉树的自我觉醒(抽象派) 内心的谨慎终究被“保护者”的本能与责任感压了下去。况且既是 内心的谨慎终究被“保护者”的本能与责任感压了下去。 况且既是潜入,人数定然不多,以他的实力,应对起来肯定绰绰有余。 一楼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是条窄窄的通道,根本藏不住人。苏时行放轻脚步往下走,将特制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推开了那扇木门。门后是间窄小的空房,充当着木门与铁门之间的过渡。而那扇铁门才是安全屋的真正入口。 他屏息凝神,没听见其他脚步声,稍稍松了口气。可铁门的隔音与信号屏蔽效果太好,他至今仍不清楚程沃的状况。就在他的手搭上铁门把手的瞬间,本应毫无死角的通风口里,突然喷出大量高效催眠气体! 有埋伏! 这是江临野提前数周派人伪装成检修人员,利用屋内原有管道系统的漏洞安装的装置,触发点就在门把手上。 “砰!”身后的门不知怎的自动关上,苏时行捂紧脸上的防毒面罩,他不再尝试开安全屋的门,起码程沃在里面是安全的。 他转身使劲拉那扇紧闭的木门,却是白费力气。兜里的无线电设备已经接收不到信号-原本用于保护程沃不被外界探测的屏蔽装置,此刻成了隔绝苏时行和外界联系的完美枷锁。 不妙…… 持续置身在大量麻醉气体中,饶是防毒面具也没法支撑多久,苏时行退到墙角,在气体丝丝缕缕的侵蚀下意识开始模糊。 此刻,一阵清脆的“咔哒”声传入他耳中,那扇巍然不动的木门被外边的人轻易打开。 是友军? 那人缓慢而悠闲地朝自己走来。 不,是皮鞋…… 那双皮鞋的主人蹲下身,脸上也罩着防毒面具,可苏时行一眼就认出来者何人。他仅剩的力气,只够微微蹙起眉头。 那人伸手摘下他脸上的防毒面具,慵懒中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苏监察,你保护得真周密了,周密到我根本没法接近程沃。但……我的目标不是他。” “我要的,从来都是你。” 江临野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目光平平地落在面前那个虚弱到连反抗力气都没有的alpha身上。 苏时行刚一落网,他就按捺不住地赶来了。其实他完全不必亲自跑这一趟,手下有的是人能处理后续,但他偏要来——总得亲手把这人抱上车才放心。 而且……江临野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对方苍白的脸。就趁这个时候注射,等带回凯撒,时间正好卡得严丝合缝。比起那点无关紧要的人力物力,精准掐算的时间才是最金贵的东西,一分一秒都不能差。 旁边的陈墨很有眼色,早已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被防震膜层层裹住的银色保温箱。箱盖掀开的瞬间,内里低温凝结的白气丝丝缕缕地冒出来,衬得那支静静躺在凹槽里的针剂愈发森冷,淡黄的液体在管壁里微微晃动,泛着冷光。 比上次的那管剂量少多了,颜色也从深红色变成了淡黄色,只是质地依旧浓稠。 苏时行瞳孔微微睁大。 怎么能这样? 打一次还不够? 自己是什么被观察的实验对象吗? 没有商量的余地,上次打完带来的痛苦还没结束,那支新的针剂已经被缓缓推入血管里。 被麻醉的唯一好处就是感受不到痛意,只有越来越沉的脑袋和逐渐消失的意识。 不过两分钟苏时行就彻底昏睡了。 江临野一把抱起缩在角落里的苏时行,“比上次轻了。”他喃喃自语。 默默站在一旁的陈墨: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 苏时行的身形本就清瘦,加上这阵子吃不下睡不着的,被江临野这壮高个抱在怀里更显得单薄易碎,像株被风雨打蔫的细竹,轻飘飘地靠在对方宽厚的胸膛上。 他直接上了楼梯从正门出去,战场已经被江临野刻意引到了谷仓那边,前院并没受到多大影响,还是一片祥和的农场氛围。 “他过得倒是好…”江临野看着那片花园,眼神在扫过一盆双生花时停顿了两秒,最终落回到苏时行恬静沉睡着的脸上。 “我可以不动他,只要有你…”他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随即吩咐陈墨,“收拾好现场,不留痕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