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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呢......在哪...... 玄关还有几个没拆的快递堆在那儿,厨房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岛台上还有一盆泡着盐水的草莓。 江临野艰难地站起,眩晕的余韵让他身形不稳地晃悠,他伸手扶住墙壁,一步一步走向厨房、卧室、浴室…… 没有。 他真的走了。 不知在原地看了多久,他才伸手摸出手机,屏幕上“陈墨”的名字还在不断跳动。 电话接通。 陈墨:“先生!中午好!昨晚的烟花没有等到您的指示所以没放,现在......” 江临野冷声打断,“查所有监控,现在,立刻。机场、高铁、客运站、所有出城路口,全部给我派人盯死,一毫米的缝隙都不准有,有任何苏时行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电话那头的陈墨顿了两秒,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肯定出事了,“是!我马上去办!” 挂断通话,江临野的手指几乎要将手机捏碎。纸终究包不住火,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料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糟糕。苏时行最后那些话,难以控制地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你有没有想过,我看见它只会觉得恶心?” “真心?你有真心吗?你根本没资格提着两个字。” “只要能彻底离开你,哪儿都无所谓。” ...... 他怎么能……怎么能把自己对他倾注的一切,贬低到如此不堪的境地?他从没将他当作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他只是……只是不能失去。 手机再次震动,是陈墨发来的视频文件。 江临野立刻点开。画面里,苏时行穿着那件他熟悉的浅灰色风衣,从小区门口走出,他步伐平稳,没有丝毫停顿,更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家。一辆空白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到他面前,他弯腰上车,轿车迅速驶离,消失在监控范围的边缘。 江临野盯着定格的画面,手指猛地收紧。下一秒,却又缓缓松开力道。 有同伙。 如果是苏时行独自策划潜逃,以他目前的身手还有敏锐的反侦察能力,要找到他无疑是大海捞针,但若是有其他人介入,就代表会有别的突破口。 他立刻将视频转发回去,“追踪这辆车。不计代价,我要知道它去了哪里,又牵扯到谁。” 布置完这一切,他脱力地坐回沙发,那杯红酒不知道下了多少剂量,即便过了一夜,仍让他觉得头脑发昏,他的视线一遍遍扫过房子的每个角落,幻想着那个人还会像往常一样,从浴室带着水汽走出,然后靠在沙发里安静地看书。 空气里还残留一丝冷杉气息,但当他凝神去捕捉时,却又消失无踪。 墙上的时钟无声地划过一圈又一圈,不知过了多久,陈墨的电话终于重新打了过来。 “先生,查到了。北郊机场边缘有一个废弃的安全屋,下午有车辆出入记录,最后消失在附近监控盲区。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 “地址发我。”江临野抓起车钥匙,不等陈墨回应便挂断电话,马不停蹄地朝自己的车子赶去,保镖车队都没有完全集结,那辆黑色的宾利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北郊机场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坑洼的水泥路,扬起灰尘。偏僻的工业区就算在白天也显得灰蒙蒙的,车灯穿透浑浊的空气,最终停在一栋外墙斑驳的旧平房前。房子周围杂草丛生,有几只野狗藏在树丛后偷偷观察着这边的情况,而那辆监控里看到的黑色轿车却没有踪影。 陈墨率先下了车,手持枪支轻声走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外,贴着门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却只有一片寂静。 其他手下纷纷积聚过来,陈墨伸手,试图推开那扇门,可没想到他只使了一分力道,那门便轻飘飘地往里挪开,发出“嘎—吱”的刺耳声。 陈墨的心一沉,索性直接踢开铁门,手中的强光手电支起,瞬间照亮了屋子的内部景象。 里头空间不大,满地一片狼藉——几张破烂的木椅翻倒在地,尘土上布满了杂乱的脚印和拖拽痕迹。墙角,五个身着便装、体格精悍的Alpha被粗糙的绳索捆着,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脸上身上都带着新鲜的瘀伤和血迹。 空气中残留着驳杂的信息素气息,属于这几个陌生Alpha的,以及一缕几乎要被冲散、却让赶过来的江临野瞬间瞳孔收缩的冷杉味道。 他来过这儿! “搜!”陈墨厉声下令。 手下迅速散开,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连堆积在一起的木板都被几块几块搬开,结果除了余留的打斗痕迹和这几个俘虏,一无所获。 江临野走到一个昏迷的Alpha面前,抬脚,锃亮的皮鞋底毫不留情地碾上对方的手指。 “呃啊——!”剧痛让那人猛地惊醒,发出一声痛呼。 江临野俯身,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压迫感更足,“人在哪?” “什么人啊,我、我们不知道。” 脚下力道更重,似乎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咯吱”声。 那Alpha疼得冷汗直流,痛呼出声,“走、走了……他打晕了我们,拿了东西就走了!” “拿了什么?” “机、机票……还有准备好的证件……去国外的……”那人语无伦次,在江临野越来越重的力道下几乎崩溃。 “谁指使你的们的?” 那alpha咽了咽口水,眼神惊惧地闪烁,“是、是沈警官让我们来接应、送他走的……我们只是按命令办事……” 沈连逸。 又是他!自己都已经放过他一次了,还让他离开了华国,这个国际刑警的手还能伸这么长? 陈墨从另一个刚被弄醒的Alpha身上搜出了一个防水的文件袋,里面赫然是几张伪造精良的身份文件、护照复印件,以及一张前往圣列斯的单程机票预订记录,时间就在几小时前。 “先生……”陈墨将东西递上,声音沉重。 江临野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所有,扫过那些伪造的证件,所有痕迹都指向一个结果:苏时行已利用沈连逸安排的渠道,金蝉脱壳,远走高飞。 昨晚那个在他怀中温顺落泪、甚至给他最后坦白机会的人,自始至终都在出演一场麻痹他、争取时间和机会的完美演出。 “哈……”他抬手,用力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调咬牙切齿,“把这里清理干净。查所有出境通道、黑市线人,沈连逸最近所有的联系记录和动作。” “是。”陈墨立刻应道。 “等等,”江临野看了眼还被捆着的那几个alpha,“高泽礼也一起查。” 陈墨干净利落应下,开始指挥手下收拾现场。江临野转身走了出去,背影在车灯下拉得很长,透出几分孤峭。 他坐进驾驶座,手掌握上方向盘,却失去了方向。 该回哪儿?凯撒,湾悦,还是那间已经被主人抛弃了的公寓? 他踩下油门,漫无目的地往前开。最后,还是回到了那座空旷寂寥的公寓,人一进门,所有灯光都自动打开,却驱不散那股渗入心头的寒意。 江临野径直走到岛台的角落。 春日阳光透过窗户,洒下暖洋洋的光斑。那枚铂金戒指依旧静静地躺在那儿。 他走过去,弯腰将它拾起。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昨夜为苏时行戴上时的温度。 他紧紧攥住戒指,戒指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他的掌心搭上自己的胸膛——“你有真心吗?” 有啊。不然这儿怎么会痛? “时行……”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飘散,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一步一步走向沙发,缓缓坐下,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抱着脑袋,始终想不透到底哪里出了错。是从他选择用谎言编织开始?是从他发现苏时行记忆松动却选择加大药物剂量开始?还是从昨晚,苏时行给出最后机会,他却因为恐惧失去而再次用吻和谎言搪塞过去开始? 或许更早。 他明明不奢求苏时行的爱,可每次哪怕出现一点点机会,他都侥幸地觉得,这次或许会不一样。 然后,周而复始地循环这个无法改变的坏结局。 他闭上眼,试图将一切痛苦隔离在外,但这段时间的美好记忆却汹涌地在他脑子里重播回放,连他自己都放不过自己。 去卧室吧,那里,或许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江临野站起身正要离开客厅,余光却看见了一本被反扣在茶几下边的书。 是苏时行经常翻阅的那本。 他弯腰拿起书,翻开,看着绘声绘色的图案纸页,脑海里想象着苏时行捧着这本书给孩子讲故事的画面。 多么温馨啊。可是,可是...... 他的情绪如同过山车般起起伏伏,手里的纸页被他捏得发皱,甚至出现了裂痕。 突然,他停住了动作。 因为他看见故事书的扉页上,有苏时行在横杠上添下的字,笔锋凌厉,飘逸洒脱。 是......是恢复记忆后写的吗? 他的指腹抚上那纸页,黯淡的眼眸重新亮起微光,他就知道,苏时行不可能就这么离开,他舍不得这个孩子…… 对,至少这一点他没做错。这个孩子,不仅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也是他仅剩的,最有力的筹码。
第102章 陷阱 搞错了 高泽礼的真正实验室不在江城,而隐匿在海市郊区一片开发失败的区域,这儿人迹罕至,除了几间掩人耳目的日化工厂外,只一条被工业污染严重,已经发黑的河流。 在一所看似荒废的工厂地底下,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场景——冷白色的灯光照亮着整片空间,各类实验仪器整齐排列,透明培养皿里盛着多种有毒试剂,冷藏柜的玻璃门放着试验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刺鼻药剂味。 高泽礼站在角落的休憩区,手里握着玻璃水壶,今天的他穿了一件熨得格外服帖的白大褂,纽扣系得端正不说,领口也翻得十分整齐。 他将已经放温的水缓缓注入两只骨瓷茶杯,杯底的干花遇水舒展,慢慢浮起,清甜的花茶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渐渐盖过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剂味,可这份惬意没能持续多久,就被门外由远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打破,紧接着,助理“嘭”一声推开门冲进来。 “高院长,不好了!” 高泽礼倒茶的动作微微一滞,水流稳稳收住,没有溅出半滴。他直起身,缓缓转过身,“慌什么?慢慢说。” 他在高泽礼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额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他不敢抬头看高泽礼的眼睛,硬着头皮,声音发颤地汇报,“苏、苏时行跑了!” 高泽礼垂眸,目光落在助手颤抖的肩头,面无表情地追问,“按计划推进,怎么会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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