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太多,”唐天奇嗤了一声,把笔扔回桌面,“今天我去的地方暂时保密,也提醒下刘睿,嘴严点。” “好的Kevin哥。” 下午如果不是有刘睿同行,唐天奇真的会怀疑何竞文是想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对他下手。 开了一个多钟,路线离城市越来越远,视线所及之处也都是绿油油,在港市这种原生态地段基本都是私人所属。 车在半山腰停下,接下来的路只有踩着陡峭的石板台阶前进,唐天奇见刘睿背着沉甸甸的包爬得颇为费劲,向她伸出手。 刘睿迟疑道:“不太好吧Kevin哥。” 唐天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无名火,“让你把包给我啊。” “嘿嘿,”刘睿傻乎乎一笑,解下背包递过去,“多谢。” 唐天奇单手拎着她的包,远远跟在何竞文身后,忍不住发问:“和我肢体接触很难忍受吗?” “没有啦Kevin哥,人家还谈过恋爱嘛,第一次牵手是和自己上司岂不是显得我好悲惨?” 唐天奇沉默了。 因为他第一次牵手真的是跟自己上司,他才好悲惨。 何竞文已经走到看不见人影了,上山路漫漫,刘睿闲着没事和他聊些有的没的:“不过Kevin哥你这么靓仔,竟然没有英年早婚,好稀奇哦。” 唐天奇说:“你Evan哥比我更靓仔,他不也是寡佬一只。” “嗯?”刘睿发出疑惑的声音,“何总也单身吗,哇他已婚感那么重,我以为他早就有家室。” 唐天奇禁不住择出其中某个格外刺耳的名词,“已婚感?” “是啊是啊,他全身上下写着‘已婚勿扰’,中午我还撞见他拎着花进来,原来不是送给太太的吗?” 唐天奇差点被口水呛到,心想得提醒何竞文低调行事,否则一个入职第一天的新人都能看出端倪,他们之间关系暴露也是迟早的事。 又爬了十分钟台阶总算到地方,不知道这套别墅的甲方是谁,但唐天奇对他的品味表示肯定。 虽然是乡下,地段倒是很不错,依山傍海,极目远眺满目都是郁郁葱葱,住在这种地方恐怕寿命都能延长两三年。 刘睿已经自觉地放下仪器开始测量,架势倒是摆得像那么回事。不过唐天奇并没有对她抱什么期待,第一,她立场不明,第二,这种复杂地形不是她一个新人能搞定的,只不过带出来采采风。 他不再多关注那边的动向,转头向何竞文询问细节:“预估占地面积多少呎?“ 何竞文缓缓吐露出一个数字:“三千。” 唐天奇正在打字的手顿了顿。 “怎么搞定批文的?” 他以为最多是几百呎的村屋而已。 刘睿已经走远了,何竞文朝着他越凑越近,几乎半边身体都要贴在一起。 温热的触觉透过两层衬衫布料还是很清晰,耳畔传来轻缓的低语声: “TK,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你亲自出手?” 唐天奇心跳变得很快,呼吸也乱了。 他听何竞文继续道:“这件case的业主是张太。” “你大概不知道她是谁,不过一定认识她先生,张潮生。” 刚退休的土地规划署副署长。 那是建筑工程行业所有人踏破门槛都想攀上的关系。 何竞文说完那句话,唐天奇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完成后面的信息采集的了。 大脑里只剩下两个念头在轮番播放。 ——他只是打一巴掌给你颗甜枣。 ——他是真的希望你好。 唐天奇越想越头疼,越想越痛苦,干脆专心做事,不再去想了。 他走动一圈,发现这次项目规模虽然比不上他之前设计的大楼、博物馆等大型建筑,但难度依然不低。位置处于半山腰,树木林立,这对前期打地基是个不小的挑战,尤其港市处于沿海台风带,必须缜密设计建筑结构来保证安全性。 “地质勘测和安全评估报告?”他问何竞文。 何竞文把两份文件都发给他,尾页用英文写着“合格”,已经盖上了相关机构的章。 唐天奇又翻回首页,逐词逐句查看,听到何竞文突然问他:“晚上有个party,陪我参加?” 想到早上陈子俊说今晚有他的生日趴,唐天奇开口要拒绝,远处却传来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是刘睿的声音,来不及多想,唐天奇收起手机朝着声音的方向跑。 找到她人的时候,她脸朝下狼狈地趴在坡地上,齐肩短发上沾满了干草,右手还死死扶着即将倒地的全站仪。 “我没事,先救它。”刘睿痛得直吸气,手却怎么都不肯放。 “痴线啊你!” 骂归骂,唐天奇还是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先把机器放稳,正准备顺着草地滑下去扶她起身,却被抢先一步。 何竞文扶着刘睿在旁边草地上坐下,问她:“头晕吗?” 刘睿摇摇头,“不晕。我没事何总,就是滑了一跤而已。” 结果她话音刚落,拉起牛仔裤,小腿处明晃晃一大片擦伤。 唐天奇扶额道:“你说你非学测量学干什么。” “这是我的梦想嘛,”刘睿垂着脑袋把裤腿往上卷,“为港市人live better出一份力。” 唐天奇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转移到了何竞文身上。 这样的话,以前他对何竞文说过一模一样的,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看如今的情形,早已成为商人的何总大概是忘了,他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问刘睿:“事情做完了?” 刘睿点点头,“都测量好了何总,我刚刚是想拍照纪念一下第一次出来做事,所以才脚滑了一下,嘿嘿。” 居然还笑得出来,唐天奇凉声奚落她:“真是番薯。” 山坡那么陡,没顺着滚落下去或是磕到脑袋就是万幸,不过唐天奇觉得,搞不好磕到脑袋负负得正,这番薯能聪明点。 日头逐渐低沉,该收工回去了。唐天奇把仪器收好塞进她背包里,刘睿自觉已经缓得差不多了,结果刚站起身就痛得跌坐回原地。 见状唐天奇把包扔给何竞文,朝着刘睿伸手道:“我背你啦,好歹也是你上司。” 刘睿满脸写着拒绝,“我还没谈过恋爱啊Kevin哥。” 唐天奇都快被这奇女子气笑了,“那你选吧,想痛到昏过去,还是把first hug交给我?” 话毕刘睿居然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何竞文没耐心等他们说说笑笑,把包扔回来给唐天奇,道:“我背。” 结果何竞文背她她又不说什么“我没谈过恋爱”这种话了,唐天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番薯归番薯,倒是蛮会给自己谋福利的,嫌他肩膀没何竞文那么宽,趴着不舒服吧。 重新回到车上,何竞文问刘睿:“你住哪里?” “华心邨。” 听到熟悉的名字,唐天奇心脏一颤,不由地放慢了呼吸。 他在那里住过一年多,环境又差又逼仄,摆下一张不到一米的床后连转身都有些困难。 可是租金很便宜,离公司也很近,还在那里认识了祥叔一家,度过了一段贫苦却充实的日子。 何竞文没有开导航,车在路上安安静静行驶着。 唐天奇听到刘睿脑袋靠在车窗上砸得“砰砰”响,再一转头她居然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撞晕了。 “TK。”何竞文从后视镜里看他,是一个询问的眼神。 唐天奇叉起手臂,语气不善地道:“晚上是我的私人时间。” “不可以留给我吗?” 一句话差点让唐天奇毛都炸起来了,他转过头确认刘睿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见她呼吸平稳,还是不太放心,有的人是睡着了也能听到别人说话的。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你可不可以等番薯下车了再说?” 何竞文闷闷地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还好刘睿是真的睡得死沉,车都到地方了还不醒,唐天奇用手机戳戳她胳膊,“喂,准备在这里过夜啊?” 刘睿猛然惊醒,人却还迷糊着,“啊?到哪了?” 何竞文说:“华心邨医院。” Joey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何竞文的车立刻跑过来,在外面敲了敲车窗。 她为刘睿拉开车门,“我扶着你吧,小心点。” “人交给你了。” “没问题,你去忙吧何总。” 车上只剩下唐天奇和何竞文,气氛又变尴尬了。 “刚刚的事?”何竞文继续向他讨要答案。 唐天奇真的不想去参加太子爷的生日趴,但何竞文今天卖他这么大个人情,他再不给点面子显得太不懂事了。 于是他只好无奈道:“送我回家换件衣服总可以吧?” 在山上做了一下午事,衬衫又皱又脏,他不想灰头土脸地去给职场潜在对手祝寿。 何竞文没有说不的道理。 原本唐天奇打算让他在楼下等着,自己速战速决换套衣服就下来,但又想着反正都要脱衣服还不如顺便洗个澡,于是嘴上就直接这么说了:“我要冲凉,上去坐坐吗?” 说完他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 语言真是门艺术,哪怕他把两句话调换顺序也没有这么引人遐想的效果。 不出意料,何竞文挑起了一边眉,“TK,你在邀请我吗?” 唐天奇深吸一口气,做出投降的手势,挤出来一句:“在这等我。” 虽然理论上来说他目前和何竞文是可以上床的关系,唐天奇却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做这件事。 他做不到像何竞文那样“自我牺牲”,明明不爱,却逢场作戏得那么真。 正好相反,明明很爱,唐天奇却要演自己不舒服、不喜欢、不沉溺。 演戏对何竞文来说大概是家常便饭,对唐天奇来说却是难如登天,情到最深处,他必须紧咬着下唇或者何竞文的肩膀才能不让心事脱口而出。 胡思乱想完一大通,唐天奇已经收拾好自己,也收拾好心情,准备去衣帽间找套相对正式些的正装。 刚推开浴室门,他又听到每次都能让他身体一激灵的两个字母。 何竞文像个鬼一样出现在镜子里,手里还拎着一套西装礼服。 唐天奇默默拢紧浴袍,淡声道:“我明天就换密码。” 何竞文半倚在门框边,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210716,还是230415?” 唐天奇夺过他手里的衣架,不想搭理他。 偏偏何竞文就是不放过,手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身后钻进他腰间,轻轻一扯浴袍系带,这副清瘦高挑的身材就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镜子里,反射进他眼底。 白皙的皮肤在随着呼吸小幅度发颤。 “你很紧张吗?”何竞文贴近他的耳畔问。 唐天奇强压下心悸,只回答了四个字:“速战速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