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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凛青沉默须臾,轻轻点头。 “可是这里没多余的床,又没借口找李妈要被子,总不能让他直接睡地板。”安檐小声补充道:“而且我昨晚睡觉很老实,没有到处乱动,晚上怎么睡的,早上就怎么醒的。” 傅凛青脑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正巧是安檐往傅凛礼怀里钻的情景,他额角突突地跳,暗自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道:“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直接让他睡地板。” “可是……” “不说了,我们睡觉。” 傅凛青倏然抱起安檐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和浴室干湿分离,里面有一个足够容纳下两个成年人的大浴缸。 傅凛青抱他坐到加宽的浴缸台上,伸手帮他解开米白色毛绒开衫的纽扣。 安檐喉咙吞咽了一下,不安地往后挪动,“只是洗澡吧?” 傅凛青黑眸晦涩不明,声线沙哑:“嗯,什么也不做。” 安檐不怎么放心,却还是乖乖地配合他抬起胳膊,让他脱下自己的上衣。 幸好傅凛青真的没说谎,他们洗完澡就出去了,只是用得时间有点久,又洗得比较细致…… 清晨。 安檐被门外的说话声吵醒,睁开眼睛发会儿呆,不多时,听见房门被人推开,下意识看过去。 傅凛青拿着件衣服进来,叠好放进行床尾的行李箱里,抬头见他醒来,弯唇笑道:“该起床了。” 安檐躺床上不想动,拉着被子蒙住脑袋。 傅凛青看到被窝鼓起的一团动来动去,很快就来到了床尾。 安檐钻出一个脑袋,看着他刚放进行李箱的衣服,疑惑道:“你买衣服了?我记得你没有这件衣服。” 傅凛青蹲下身,“姑姑早上送给我的,你也有,我放到下面了,两件衣服除了尺码什么都一样,像情侣装。” 安檐怔了一下,脑海浮现出一段很久远的记忆,他披着被子坐起身,“我高中刚毕业那年,姑姑跟我说,等我以后带对象回来见家长,她就送我两件衣服,我那时候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是两件。” 他那时候没喜欢的人,更没想那么远,自然也就想不到这一层。 安檐提起兴致,“你把衣服拿出来,我试试。” 傅凛青拿出放在箱子底下的衣服递给他。 安檐试了一下,穿着刚刚好,只不过不是这个季节穿的外套,适合开春穿。 “小安少爷,您醒了吗?”门外响起李妈的声音。 安檐抬头,“怎么了吗?” 李妈:“老太太想找您说说话。” 安檐解开睡衣纽扣,“你让奶奶等我几分钟。” 李妈应了声。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安檐刚脱下睡衣,注意到傅凛青的眼神有点不对,神情不自然地背过身,略有些羞恼道:“我们回家再弄!” 傅凛青眉梢微挑,嗓音愉悦道:“回家弄什么?” 安檐知道他调戏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轻哼一声,不理他。 傅凛青眼底充斥着笑意,弯身拿起床上的睡衣叠好。 几分钟后,安檐下楼找老太太。 他们下午就要走了,老太太舍不得安檐,一大早就等着他醒来,想要多跟他说说话,却忘了自家孙子不睡到快中午是不会醒的。 昨晚李妈做了一桌子美食,今天中午又做一桌子美食。 这里不像老宅那么多规矩,李妈和另一位照顾老太太的赵阿姨今天跟着一起坐下吃饭。林助也来了,毕竟他待会儿要负责送人去机场。 离开时,安檐坐在车里跟老太太招手,看着老太太和安姑姑慢慢变小的身影,鼻腔泛起一股酸意,心里不舍极了。 傅凛青搂住他肩膀,“别难受了,我们元旦还会来。” 安檐眼眶微红,“我前两年总说元旦过来,奶奶刚开始答应得好好的,后来都不让我来了。”至于原因,他问好久也没能问出来。 傅凛青柔声安慰:“今年不会的,到时候我还陪你一起。” 前面的林助瞥了眼后视镜,默默把挡板升起来。 安檐闷闷不乐地跟傅凛青嘟囔了一路,全是关于老太太的事。 傅凛青听了半天,总结道:“奶奶想见你,但是见了你又不想和你分开,到最后干脆选择不见。” 安檐没再说话,歪头靠着傅凛青的肩膀默默想事情。 . A市这两天的气温大幅度下降,他们刚下飞机就迎来了一阵刺骨的冷风。 司机家里有事请假了,邱助忙得抽不开身,今天来机场接他们的人是安昼。 安昼指责他们俩为什么不早点说姑姑受伤的事,又为什么不喊他一起去。 安檐:“姑姑不让我告诉你。” 安昼:“怎么能这样!难道我不是她第二喜欢的侄子了吗?!” 安檐眉目含笑,“什么第二喜欢啊?姑姑对我们明明是一样的。” “既然一样,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受伤的事?”安昼心里有点落差。 安檐:“其实她本来也没打算告诉我,只不过打电话的时候林助在旁边,是林助不小心说漏嘴了。” 安昼顿时又觉得平衡了。 两人说了一路,傅凛青一句话没插进去。 安檐不放心地看了傅凛青好几眼,没看出哪里有变化。 其实不能怪他看不出,主要是傅凛青和傅凛礼只在他面前有所不同,在外人面前都是比较冷淡的态度。 下车后,安檐偷偷试探傅凛青,“我一会儿要洗头,你帮我吹头发。” 傅凛青看出了他的试探,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抬手揉揉他的头发,随后跟安昼摆了下手,“你回吧,我们要上去了。” 安昼倒没看出他俩有哪里不对劲,随意点头,说了句下次有时间再聚便开车离开。 安檐一直观察着傅凛青,见他没变,悄然松了口气,“这一路上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傅凛青搂住他的肩膀,“在想一些事。” 安檐好奇扭脸:“什么事啊?” 傅凛青捏捏他白嫩的脸颊,低头亲一口,“我在想晚上该怎么把你伺候舒服。” 安檐推开傅凛青,又羞又恼地快步走到前面,“说得跟你没爽到一样!” “我当然爽到了,”傅凛青快步上前重新搂住他,又低头亲他一口,“亲你一口我就爽了,那种时候只会更爽。” 安檐脸臊得发烫,“你好烦啊,我不理你了。” 深夜。 安檐大腿根酸得厉害,后面换了姿势,导致膝盖有点泛红,虽然跪在了地毯上,但架不住弄太久,就算是再垫一层地毯也会红。 傅凛青帮他清理完,抱着他回到床上,低头亲了亲他潮红的脸蛋,“老婆真厉害,居然撑到了最后。”平时已经在洗澡的时候晕过去了。 安檐累得不想说话。 傅凛青见他这么累,便没再接着说那些话逗他。 安檐本想歇会儿跟傅凛青聊点事,没想到歇着歇着直接睡过去了。 . A市的天气愈发凉,气温比上周降低十度左右,或许是降温太突然,安檐又感冒了。 “低烧,吃点药吧。”傅凛青收起体温计,起身去外面找医药箱。 安檐躺在床上轻轻咳两声,拿手机看了眼时间,等傅凛青拿药进来,轻声问:“傅凛礼为什么又没出来?” 傅凛青坐到床边,把用热水化开的药递给他,“不知道,你先把药吃了。” 安檐坐起来,乖乖接过杯子喝下。 傅凛青看他喝完,往他嘴里塞了颗话梅。 安檐小脸皱起来,咽了咽口水,“好酸。”嘴上说着酸,他却没吐出来,边皱眉边嚼着话梅,嘴里残留的药味逐渐被话梅的酸甜取代。 “等会儿我要出门,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回来。”傅凛青问道。 安檐:“你出去干嘛?” 傅凛青:“去公司处理点事。” 安檐轻轻抿唇,打开手机看一眼又关上,抬眸看着傅凛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凛青嘴角微勾,“想说什么?” “傅凛礼不是不让你插手公司的事吗?”安檐声音又轻又细。 傅凛青:“有个文件着急签字,他不出面解决,我再不出面像什么话?” 安檐担忧问:“被他知道了怎么办?” 傅凛青知道安檐担心什么,柔声安慰:“他还没到这种蛮不讲理的地步。其实在我们出国看望姑姑之前,我就插手过公司的事,他不也没说什么。” 安檐点点脑袋,低头看着手机不说话了。 傅凛青看他两个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哒哒哒”地打字,特意凑过去看了眼,是合作商要求他给画稿加一些细节的事。 安檐身体有点没力气,不想下床,推了傅凛青一下,“你把我的平板和电容笔拿来。” 傅凛青起身去书房拿他的平板。 安檐回完合作商的消息,又去回复另一个单主的消息。 不多时,傅凛青走进屋,把平板和电容笔放到他跟前。 屋里暖气开得足,安檐穿着睡衣坐起来倒不会感觉到冷,他拿了个枕头放到背后,对傅凛青说:“我想吃坚果。” 傅凛青:“我去拿。” 没过多久,傅凛青把坚果放到床头柜,“想好让我带什么了吗?” “我想吃小吃街的炸串,可以吗?”安檐眼巴巴望着他,嘴唇微微抿着。 傅凛青笑意不变,“不行,换一个。” 安檐倔强道:“可我就想吃这个。” 傅凛青:“不干净。” 安檐小声嘀咕:“你能吃,为什么我不能吃?” 傅凛青皱眉:“你现在生病,吃这些不好,等你病好了可以吃一次。” 安檐蔫了吧唧地低头,“我知道了。” 傅凛青:“等你好了,我亲自做给你吃。” 安檐可怜兮兮地应一声。 傅凛青:“我先走了,如果想到其他想吃的就发消息告诉我。” “你路上慢点。”安檐打开平板。 傅凛青“嗯”一声,拿着床头柜上盛过药的杯子出去。 傅凛青很注意安檐的饮食问题。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安檐单独跟好久没见面的老同学出去玩,回来时路过小吃街,心血来潮逛了一圈,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小吃。 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的缘故,他半夜胃疼得浑身冒冷汗,去医院挂了针才有所好转。 从那以后,傅凛青对他去小吃街这件事有了阴影,开始管控他的饮食。 可以吃零食,但不能吃太多,也可以吃路边摊的小吃,但只能偶尔吃一次,多了不行。 安檐知道傅凛青对那次的事感到后怕,但他那天确实是吃得太杂了才会胃痛,以前也不是没吃过大学室友带的小吃,吃了一点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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