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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探性地吻住瞿青柔软温热的嘴唇,克制地紧紧抱住这具清瘦的身体,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吻的时间很长。瞿青被压得倒在床上,头发也跟着在床单上散开。 他盯着咫尺间的纪方驰看了一会儿,抬手碰了碰纪方驰的脸,问:“你不想吗?” 瞿青的手指很纤细,左手的中指带着纪方驰上次送的戒指,随着动作折射碎光。 “我……我没弄过。”纪方驰顺势将他的指尖都小心吻一遍,有些磕巴地解释,“而且没有阻隔套,你万一有了……我现在去买。” 瞿青静默了几秒,忽然指指床旁的抽屉,说:“我有。” 纪方驰起身去拿,发现床头柜里的确有一盒阻隔套,甚至已经开封过。 “之前生理课发的。”瞿青与纪方驰略带困惑的视线对视,眨了眨眼,问,“你们没有吗?” 当时的纪方驰自然没有多想。 可现在很显然,生理课并不存在。再结合瞿青亲自承认的情感前科,还有见手青这么丰富的理论知识。 答案显然易见。 想来也很正常,瞿青不是他的同龄人,早在此前有几段恋情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纪方驰对着空气挥了两拳,如困兽一般痛苦、嫉妒,又无能为力。 身体的热度报警,他极为奢侈地未满八小时就撕掉了抑制贴,重新换了张新的。 过了几分钟,纪方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下,是自己的易感期真的到了。 和往常一样,他申请了几天的易感期假。 按照他平常的身体情况,只要度过高热期,一旦退烧,他就能立刻回到工作岗位上。 但出人意料,这次的高热期又格外漫长看不到头。连续烧到第三天,黄昏时候,洪盛打电话来。 “那个,你现在方便接电话不?我和你沟通沟通安排呗。”他问。 纪方驰趴在沙发上,连续的高热让这个Alpha很虚弱。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示意:“你说。” “咱们这次,除了秦师范,一共6个人。”洪盛道,“正好,一开始三天的合宿,咱俩、青哥、外加林指导,四个男Alpha凑一屋。” 一屋? “四个人睡一起?”纪方驰大脑转得有点慢。 “昂。”洪盛大咧咧道,“道场的宿舍都是这样的,打地铺,四个人应该很舒服的。” “瞿青没有单独的房间吗?” “为啥要单独的?青哥没意见啊。”洪盛问。 纪方驰没说话,洪盛继续道:“后面两天去江都的住宿,定了靠近市中心的宾馆,咱俩一间,青哥和林岩一间。” “为什么让瞿青和林岩?” 电话那头的洪盛挠了挠头,这咋了?他们四个不都是Alpha吗?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安排了。 他今天将这安排告诉瞿青,瞿青也说,只要纪方驰没意见,他就没意见。 没想到纪方驰很有意见。 “不合适。”纪方驰干脆道,“你和林指导一间。” “哎呀,有区别吗?”洪盛对纪方驰的质疑和改动不理解但顺从,“好吧,那调整一下。对了,你身体怎么样了?大概啥时候能回来?最好出发前,咱们将套路再合一下。” 纪方驰闭了闭眼,再睁开,回答:“明天。” 隔几十分钟,又有电话来。 纪方驰看到来电人,很快接起来。 对面一开始没说话。他问:“怎么了?” “洪盛说你请假了。”瞿青这才干巴巴问,“来看看你好吗?” 纪方驰脸颊贴着小熊,立刻说:“不用。” 瞿青“哦”了声,过几秒说:“那你休息吧,不打扰了。” 嘟嘟嘟。 加上请假当日的夜晚,高热期已经持续了足足四天。 挂了电话,纪方驰晃晃脑袋站起身,很快作出决定——他不能再耽误时间。 他打开灯,找出诊所配的针剂。是一次性的针剂药水,整盒只有他手大小,包装上纹着密密麻麻陌生的文字。 一盒6支,最左边空了一格,是他上一次用的。 国内没有这类药品,原研的又太贵。他钻了点空子,买的是进口仿制药。 由邻近小国生产,毒性不可预知。 纪方驰又翻找出家里的碘伏。 他也更喜欢住在宿舍,但地下室不能太长时间空置,他不稳定的易感期也是独自在家呆着更方便。 厕所的灯泡黄澄澄带着旧意,照得方寸之地更加逼仄、陈腐。 正规的医疗机构注射时会配合局部皮肤麻醉使用,但家徒四壁的地方显然没有这个条件。 纪方驰看着镜子对准腺体涂抹碘伏,碘伏的黄色在这环境中难显分毫,涂抹上去,只能透过反光看到隐约的湿漉漉的光泽。 也许他该换个灯泡。 家里隔音差,能听得到楼上邻居因数学的错题呵斥小孩,还有弄堂中谁酒醉后的呓语声,透过门上那窄窄的气窗渗透进来。 他从来不因为自己这样的条件自卑或愤慨,但这一刻,他一想到瞿青有可能踏进这样的空间呼吸,都感觉难以忍受。 年纪小小就成为被依仗的对象,纪方驰的生活底色肃杀,也鲜少与Omega近距离接触,刚和瞿青认识时,说话都透出拘谨。 仔细想来,瞿青只是瘦,却比大部分Omega都要高。 就和他布置的公寓很繁杂一样,瞿青本人常佩戴花里胡哨的耳钉,连扎头发的头绳都材质主题各有不同。 瞿青经常穿着店里的围裙,里面配茶色、雾蓝、豆青、姜黄各色衬衫,比彩虹的光谱颜色更丰富。 ……没见过这么生动可爱的人。 纪方驰不知道怎么追人,从一开始也没奢望过更进一步,只是尽可能包揽更多的脏活累活,在能力范围内让瞿青更开心。 瞿青的确掌握了这段恋情的所有主动权。 他问纪方驰是不是喜欢自己,然后答应和纪方驰在一起,同样也是瞿青,在分手前夕就表达出对这段恋情的厌倦—— 他开始声称学业繁忙,减少两人在咖啡店以外的约会。也不再邀请纪方驰到公寓,甚至多请了一个学生替代自己,做零星兼职。 纪方驰以为是所谓恋情的平淡期,没想到等到的是分手。 分手当日,他捡起来掉在地上的ID卡,这才了解到真实的瞿青是什么样子。 他说瞿青是骗子,瞿青和平日无异,还是那样笑眯眯看着他。 说他们不合适,说他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说一直想提分手,没找到成熟的时机提。 纪方驰取出药盒中一支针剂拧开,针头渗出两点晶莹的药水。 易感期让Alpha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催生着强烈的独占欲,偏偏独占欲又无法满足,从而轻易放大了挫败感。 一直、想提、分手。 瞿青像一道光出现在他的黯淡的人生中,又轻飘飘把他甩了。正如同稍纵即逝的流星一般。 现在他终于可以确认,那光不只是照耀他。 他们的确没那么合适。 他出生得太晚了。他是瞿青因地制宜送小熊的那个,可能也是最差劲的一个。 既然得到的是原本没有资格得到的东西,那么也要做好准备随时失去。 瞿青游刃有余在关系的定义中游走,凭心情随意进退。现在也是瞿青要继续保持联系,所以他们继续联系。 也许瞿青会再次失去兴趣,某一天忽然不来道场上课,他也要做好准备。 冰冷的液体注射进肌肉,痉挛的痛意随之清晰传来。 但这算不上什么。 嘴角因为疼痛有分毫的抽动。纪方驰不断深呼吸,闭着眼睛体会那凉意遍历全身,一直到发热的后颈恢复平静。 这一场如梅雨季压抑而无尽头的易感期,终于结束了。 ---- 已经开封的阻隔套怎么来的好难猜哦……
第22章 大人的心事 出发当日,一大早,青云市机场集合。 以正心道场名义参加活动的一共七个人,除了馆长秦喆,还有三个Alpha教官,两个Omega教官,一个Beta翻译兼摄影兼助理。 这位勤劳的多功能翻译和其他人不熟,主动自我介绍。 和他向来的习惯一样,瞿青依旧对自己的性别保留了给予大家误解的空间。 因为教练没有坐班制,Alpha和Omega的课程又都会尽量错开安排,因此,那两位Omega教官也与大家接触不多。 他们分别介绍自己,其中女生叫栾意晴,男生叫侯越,年纪都不大,三十岁不到。 瞿青介绍完自己,立刻悚然道:“我不会是这里除了秦指导以外最老的吧。” “哎呀。”栾意晴笑着摆手拍他肩,“没有没有,林指导比你大。” 栾意晴很自来熟,穿了身运动装,理了头齐整的黑色短发,个子比侯越高一些,和瞿青视线齐平。 除了纪方驰和洪盛,剩下那个被提到的男Alpha指导抱着臂,板着脸站在旁边,就是栾意晴口中的林指导。 他的身高介于洪盛和纪方驰之间,光看面相就如风干的瑶柱,僵而臭,不好相与的样子。 洪盛个煞风景的,穿得浑身上下八个颜色,脚蹬一双人字拖像度假,说:“差多了,林指导看上去像你的叔叔!” 林岩剜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他长得老相,今年三十六,看上去却像四十六。 瞿青赶紧拦住洪盛,严肃问:“那我看上去和纪教练差几岁?” 纪方驰一直站在瞿青身后,没发声音。 他从不在穿搭上花心思,习惯只穿纯色的,没有任何设计的基础款衣服。今天套件黑T恤,背着极大的运动双肩包,手放在裤子口袋里,站得极挺拔。人一多,就自动失去了存在感。 洪盛谨慎瞥了眼纪方驰,道:“其实我认为,你俩看着差不多。” 瞿青鼓励:“爱听,说下去。” 洪盛于是又振振有词分析:“纪教练这个人,太严肃了,看不出年龄。我感觉没见他笑过。” “纪教练就是个包袱比较重的人。”瞿青压低声音说,“他怕自己……” 话音未落,口袋里手机震动,来电号码为座机号格式,开头三位是青云市滨海区的区号,后面八位数字他可以倒背如流。 瞿青手指悬在挂断键上。 前几年是挂断过,可后面就是直接上门,不如现在老老实实接电话。 他叹口气,示意几人离开片刻,一直走到候机厅另一头,才点了接通:“喂。” “喂,请问是小瞿吗?” “是我,刘老师。”瞿青望着机场玻璃窗外的停机坪,阳光很好,空气很干净,蚂蚁大小的地勤正在忙忙碌碌。很远处有飞机正在起飞。 “诶,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了。最近过得怎么样?你还是住在滨海青年公寓里,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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