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阁楼是个堆满废旧物品的地方,阴暗低矮,只有一扇斜向上开的窗户,透出点星光,时颂锦后背贴着墙壁,冰冷从骨髓中透出。 张嘉腾像恶魔一般朝他一步步逼近。 “别害怕,表哥只是想跟你亲近一点,你最近怎么都不理表哥?” 张嘉腾那时已经高出他一个头,将时颂锦逼到墙角的时候,已经半年多没怎么吃过肉的时颂锦根本推不动。 张嘉腾单手扣住时颂锦的双腕,力气大得几乎将他手扭骨折,另一只手抚上少年依然青涩的面庞,语气亲和温柔:“你这张脸表哥我心动很久了,既然你爸妈都不要你了,那表哥来疼你怎么样?” 时颂锦吃痛面色泛白,用力挣扎想抬脚去踹,但直接被一把掐住喉咙用力朝着墙上一砸,嗡的一声后脑剧痛,眼前顿时黑下来。 张嘉腾顺势提膝盖抵住时颂锦的大腿,少年整个人被禁锢在墙上。 校服的衬衫被解开两颗纽扣时,时颂锦的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别动。”张嘉腾眼神阴郁贪婪,“还想跑么?” “别碰我…呃……滚开……”时颂锦面色涨红,断断续续地说了人生中第一个“滚”。 张嘉腾顿了一下,那语气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音节如同冷水滴进油锅,火光瞬间在他脑海中燎原,巨大的兴奋让心脏都在颤动。 他突然觉得时颂锦现在的态度比平时温和柔软更加带劲。 “草。”他咬了咬后槽牙,低声轻语难掩渴望,“再骂一句,来。” 血液阵阵冲击太阳穴,窒息感淹没意识,时颂锦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不得不挣扎着去掰脖颈上张嘉腾的手。 “放…放手………” 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无力垂下的。 腰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扯掉的。 张嘉腾掐住他脖颈的手还在用力,似乎欣赏着少年濒死绝望的美感。 时颂锦瞳孔都有些涣散,绝望地看着窗外的星星,眼前走马灯似的将数年来所有回忆划过。 突然,垂下的手碰到裤子侧袋,他摸到了一根细长坚硬的东西。 那是从学校里带回来的钢笔。 是虞绥前几天送他的生日礼物。 “生日快乐,时颂锦。” 濒死的目光中突然出现虞绥的影子。 他还没有日后凌厉的面容,目光又沉又静,垂下眼睫将礼盒放在他手心的时候,温热的指尖也在他掌心轻轻划过,如同羽毛。 “——愿你勇敢,自由。” B与F的刻字清楚地磨过指纹,冥冥中仿佛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 时颂锦失焦的目光微微一凝。 下一秒。 “啊啊啊!!” 血液狂喷而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震动整个楼阁,张嘉腾突然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堆在架子上的杂物被轰然撞翻滚落一地,发出剧烈噪音。 他捂住左眼,鲜血从指缝如水汩汩滚落,另一只眼睛怨毒地瞪着少年。 时颂锦顺着墙面滑落跌坐下去,呼吸很急,右手死死攥着那支钢笔,任凭细长柱身上的血顺着笔尖滴下,眼眶通红。 “你他妈找死……!” 张嘉腾根本想不到看起来柔顺得像绵羊一样的表弟会如此激进,当即破口大骂,一脚准备踹过去。 时颂锦撑着墙起身,再次举起带血的钢笔,挣扎之下发丝凌乱,敞开的衣襟被另一只手按住,手背筋骨凸起,眼神是孤注一掷的冷。 “你再靠近试试,张嘉腾。” 踢踹的动作被硬生生逼停,张嘉腾从没见过时颂锦这幅表情,意识到最温顺的人终究还是有触碰到底线的时候。 这时候他才像是突然想起时颂锦这个姓代表了什么,表情变幻几次最终还是沉着脸丢下一句恶狠狠的“你等着”转身离开。 一直到十分钟后没有再出现,时颂锦才颓然滑倒在地上。 时颂锦当天就报了警,根据脖颈上的掐痕和事件性质定的是杀人未遂,警方判时颂锦正当防卫。 而张嘉腾原本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被林清曦金钱走动最终被压了下去。 当天晚上林清曦就押着张嘉腾双双跪在时颂锦面前,中年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嫁到申城来有多么不容易。 “一个不着家的丈夫,一个乱闯祸的儿子,求你颂锦,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就当顾及一下最后的情分,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爸妈好不好?” 时颂锦冷冷地看着刚包扎完眼睛的张嘉腾,青年面色不虞分明并没有服气,只是被母亲强行按在地上给他磕头。 “你看你也没什么事,我们家嘉腾也被你……”林清曦膝行上前拉住时颂锦的裤腿,神色哀戚,苦苦祈求,“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姨妈保证……” 林清曦那张跟林清晓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哭泣悲伤的时候总能让时颂锦想到自己的妈咪。 林清曦哭得满脸妆都花了,声泪俱下:“你想想,我是你妈妈唯一的姐姐,你也不想让她失去亲人,对不对?” 时颂锦站在客厅中间很久,缓缓放下手机。 但在外人看来,林清曦一家在时家遭遇变故情急“托孤”时施以援手,而时颂锦却在三年后音信全无一走了之甚至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就是他时颂锦不孝顺不懂感恩。 被数落了半个多小时,从他出国十年不回家还不学无术给家里丢脸到根本没把外祖放在眼里“跟你妈一样不孝顺”,时颂锦在这期间就坐在床边看窗外发呆。 这些话未必能刺伤时颂锦,但听到亲近血缘关系的长辈说这种话,他也未尝不难受。 最终,他只能回答了一个外祖母希望的答案,试图结束这场审判。 “明天我就去看看姨妈。”他说。
第22章 重演 早晨时颂锦去商超买了烟酒和补品之前,给时慎俭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不过他大概率不会去的,时慎俭对人本性有种野兽一样的直觉,从小就不爱跟林清曦和张嘉腾来往,所以时颂锦挑了一个快要去的时间给他发消息,算是走个过场。 哥:【(图片)】 哥:【不去了,有事要谈,你自己小心,应付不了给我发消息。】 哥:【大拇指.jpg】 时颂锦点开照片,是个坐在车后座,隐约能看到行政夹克衣角的角度,时慎俭双腿大剌剌敞开伸着,宽敞的后座都被他坐出来一副狭窄的模样。 时颂锦没多问,虽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热的天要穿行政夹克,但想了想或许是某种规定,就回来一句“好的”,自己打车去了林清曦家。 出租车驶入城郊的别墅区,四周香樟成片从车窗上飞速掠过,时颂锦头靠在车窗上的,看到栅栏后成片颜色鲜嫩的月季,拐弯时能隐约还能瞥见中心花园的喷泉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芒的水珠。 空气湿润清新,但清幽的环境带来不了一点愉悦,时颂锦眼神虚焦着,手在口袋中紧紧攥着钢笔,强迫自己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稳稳停在别墅区外,他道谢付款后循着记忆停在一栋与四周装修完全相同的别墅前,缓了缓神才踏上台阶,按下了门铃。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小颂来了呀!”林清曦那张跟林清晓几乎相同的脸在探出门后立刻露出笑容,热情地伸手去接他手里的东西,嗔笑着埋怨,“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快进来吧,不用换鞋。” 林清曦和林清晓是双胞胎,但相似的五官气质全然不同,时颂锦在他这位姨妈身上看不到半点自己妈咪的肃丽雅致,反而有一种圆润尖酸的市侩,让人不太舒服。 张建新也在她身边陪着笑脸:“这么多年不见越来越帅了,快进来准备吃饭了。” “不用了,我来看看你们就……” 时颂锦正想勉强随意应了几句,隔着他们的肩膀对上了斜倚在玄关上,盯着他看的张嘉腾。 “表弟,不留下来吃饭么?”男人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所谓的弧度,眼神显得更加阴沉诡异,“爸妈可准备了很多菜,还准备拍张照片给外婆看呢,外婆虽然来不了,可一直很挂念我们,你说是不是?” 时颂锦眉毛一紧,下意识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别墅挑高空阔,欧式装修看起来无比奢华。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从前高中的事情,张嘉腾绅士地拉开圆桌的座椅,示意时颂锦坐下。 时颂锦原地站了一会,终于在三道神色各异的目光中坐了下去,低声说了谢谢。 张嘉腾笑意更深,吩咐佣人上菜,坐在他身边给他倒水,语气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昨天外婆还问我你的近况,她也很想念你。” 张嘉腾这人颠倒是非的能力经年后更强了,良好的家教让时颂锦几乎没有不礼貌的时候,但现在他生理性地不想说话,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吃完就赶紧走。 “不知道你口味有没有变,我让厨子做了点之前经常吃的菜,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了。” 时颂锦的沉默没有让他表现出半分不悦,甚至更加殷切地夹了一筷菜,似笑非笑地放进时颂锦的碗里,视线肆意在他身上逡巡:“多吃点,都瘦了。” 不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那种软体动物爬满全身的错觉让时颂锦目光落在那碗水煮青菜上后,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他没有再碰碗里的东西,随意吃了两口就要起身:“姨妈,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 手臂一紧,时颂锦低头看去,张嘉腾紧紧攥着他的小臂,力气大到指尖都泛白。 “急什么?”张嘉腾笑容僵在脸上,死气沉沉的眼里终于透出点凶戾,五指像钢铁死死锢着他,“爸妈还有东西要送给你,就当是真的多年没见的一点小心意,你不会这么绝情,连看都不看一眼吧?” “……” 张嘉腾没等他回答,极为强硬地将时颂锦从原地拽离,朝着房间走去,路过林清曦的时候还递过去一个眼神,林清曦想说什么,但看自己儿子的眼神,又被丈夫握住肩膀,只能又闭上了嘴。 “放手,我会自己走!”时颂锦用力扭动手腕,却在下一秒整条手臂都猛地疼痛,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后腾空一瞬,随即重重摔进床铺! 天旋地转下的余光中,时颂锦看到了林清曦和张建新离开的背影。 头昏脑胀还没反应过来,刚准备双手撑起身体,张嘉腾膝盖轻轻松松抵住后腰将他重新压下去,掰着他的手用力折在身后,“咔哒”一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铐住了手腕。 动作迅速得像是早有预谋,张嘉腾也根本没留力气,时颂锦整个人被按进枕头里。 呼吸不畅,后腰脊椎像是要断了一样的疼,突然脸颊被手背轻佻地拍了两下:“终于乖了,果然就得铐着你,再挣扎试试啊,你不是挺会的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2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