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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了全名的奥利弗仿佛终于长回耳朵,转过头来无辜地眨眨眼睛,好像这才想起来到申城的目的,摊手道:“哦,给你带了新婚贺礼,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虞绥:“……”他顶着时颂锦望过来的眼神深吸了口气。 要是今天还不说开,明天他老婆就要多一个老婆了! “其实我没——” “哎呀,不管你有的没的,”奥利弗随便挥了挥手,亲昵地贴着时颂锦,语气也变得甜腻腻的,“亲爱的,你下午有空吗,我们去吃喝下午茶呀?” “他、没、空。” “爸——!” 被包场的情侣餐厅终于再一次响起了外人的声音,两句话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加惨烈一点。 虞一鸣从公司奔出来,沿着街边趴在别人店门口一家一家张望,看到虞绥的时候欣喜若狂,又在看到奥利弗后大惊失色,连忙疾步推门而入。 门口想要阻挡的服务员第一次没看住人,本来不想犯第二次错误,可没想到十五六岁的少年刚开口就是一声“爸”。 服务生顿住脚步,八卦地望过去:“……” 狗血家庭伦理剧? 奥利弗这次原本抱着伤心欲绝但尊重祝福的苦情小白花心理来申城,心想一定会难过很久已经准备好写一首诗来悼念自己死去的爱情了,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这么快就遇到更好的。 奥利弗正准备跟美人贴近一步,出去约个会什么的,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力直接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诶?!” “奥利弗,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答应给我补习英语的吗!”虞一鸣满头大汗,生怕一个不注意这人把他爸抢了。 虞绥和时颂锦都齐齐松了口气,时颂锦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掩饰地喝了口水,而虞绥轻咳一声,没有阻止的意思。 奥利弗一脸懵:“啊?我什么时候……啊!你别拖我啊!” 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虞一鸣简直想两人捂着嘴拖走。 “你答应过的,你不是还说有礼物要送给我吗?”虞一鸣本身力气就大,对付奥利弗这种身材纤细的小男生根本不在话下,半拖半拽地就往门外走,“正好我还有几道题不会,你应该最懂了,快帮我讲讲,奥利弗哥哥。”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奥利弗四肢胡乱挣扎,发现挣脱不开,只好在想要挣脱的空隙保持着自己的表情管理,朝着时颂锦抛了几个媚眼:“等我去找你呀,亲爱的!” 虞一鸣只以为这人又要怎么样他爸,顿时气上心头:“你能不能喜欢我爸?这么多年你就不能换一个人喜欢吗!” 话音刚落,还在挣扎的奥利弗蓦地一静,连带着餐厅里的空气都骤然沉默。 对面仍然坐在位置上的两个人僵硬如石雕,虞一鸣莫名背后一凉,觉得事情不太妙,一点一点机械地抬起头看向时颂锦和虞绥。 紧接着,他果然听到奥利弗矫揉扭捏的声音,这个英国小青年甚至还抽回自己的手在胸前遥遥比了个心: “啊?我才不喜欢他了,他结婚了我又不要当婚姻破坏者,我说的是Jin,对吧,亲爱的~” 虞绥:“……” 时颂锦:“……” 虞一鸣在风中裂开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什么?!” 奥利弗原本以为一切都是乌龙,而他可以留下来继续跟美人贴贴,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拖走的速度更快了。 “你慢点!我刚吹的发型,我的粉底,我的口红——!” 一直到回到办公室他才被扔下,抬头就看到虞一鸣怒气冲冲的脸:“你刚刚说的是谁?” “Jin,时颂锦。”奥利弗生怕他认不出来,双手比划着,“长得很漂亮,很温柔,像朵山茶花,我在你们古时候工笔画里见过这样的。” 虞一鸣简直要气疯了,指着他的鼻子怒吼:“你不许勾引他,那是我妈!” 奥利弗没反应过来:“是啊是啊,他身上有一种神圣的母性……哦!不是骂人的意思,你别这样看我!就是感觉很好,以服装设计师的眼光,我感觉找到了我的缪斯!” 虞一鸣简直没办法跟他说,真想撬开奥利弗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说的那个长得很漂亮的,你的缪斯……”他一字一顿,“是我爸喜欢的人。” 奥利弗表情瞬间空白,那种欣赏又爱慕的笑容顿时滞在脸上,整个人咔擦碎了: “……wtf?” 与此同时,楼下情侣餐厅。 淡粉色的氛围灯在墙面上印出大大的花体“forever love”,桌边玫瑰花摆件中花瓣滴下最后一滴水珠,半透明的纱帘让透过窗户的阳光落在脸上时只剩下柔和又模糊的光。 虞绥安静地看着那些细碎的光斑从时颂锦的手背慢慢跳跃至颈侧,在锁骨窝上投下一片清瘦的阴影。 他收紧指尖,缓慢地呼了口气。 时颂锦又轻声说了些什么,才挂断了已经打了十五分钟的通话,讪讪地看向虞绥:“夏裴他说他失恋了,我去陪陪他,等会下午一鸣那里,恐怕要拖到明天了,真不好意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虞绥已经在想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翻黄历,还是说他命中就该有这一劫。 “好,我送你去吧,”他一开始被打断的时候他还有点不爽,现在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要是很晚的话,一个人不安全,你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时颂锦受宠若惊:“我没关系的。” “我有事情想跟你说。”虞绥打包了个小蛋糕给根本没吃多少东西的时颂锦,顿了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是我想去接你。” 时颂锦接过小蛋糕的动作一顿,茫然地抬头看向他,心脏剧烈跳了一下。 可虞绥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带着他上了车。 午后阳光正盛,道路上车流稀少。黑色的迈巴赫大灯转向高架桥,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第33章 你怎么在我家 到夏裴家里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已经喝了不少,正蜷在沙发上唱歌。 时颂锦无奈地叹了口气,摸到墙壁开了灯,帮着收拾好桌上的瓶瓶罐罐,又去厨房煮了点醒酒汤。 “没事的,来跟我说说,别憋在心里,”时颂锦将他扶起来靠在沙发上,往夏裴手心的酒杯换成温水,“发生什么了?” 夏裴情意浓时正唱到“他不爱我,牵手的时候太冷清”,感受到时颂锦的搀扶立刻哇哇哭着抱上去:“你说他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追了好几个月了!看都不看我一眼!”夏裴用力吸了吸鼻子,“我决定不要喜欢他了,我随便找个帅的,谁不乐意啊,我可是夏裴!” 时颂锦一边拍着夏裴的后背一边附和,他对夏裴的恋爱对象略有耳闻,但每次谈到的时候夏裴都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手指说等好事到了再跟大家一起说,他也就没有多问。 “嗯嗯,找个更好的,你可是夏裴,一定还有更好的等着你。”时颂锦不是很会安慰别人,但明白好朋友难过伤心的时候光劝他不要伤心是远远不够的,如果不会说话,那就陪他一起。 “我,我也不差对不对,为什么不拒绝我,又不答应我……渣男……吊着我,跟我出去吃饭,靠近我,又不说喜欢……” 听着夏裴断断续续的话,时颂锦心里莫名涌上来一股酸涩,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心脏,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说:“实在难过的话,我陪你一起喝。” “一起喝?颂颂……你也有烦心事吗?”夏裴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去拿酒杯回来,也给时颂锦满满倒上一杯,“你看起来,好像并没有那么高兴……其实我看的出来,你从回来开始,就没有那么高兴……” 酸涩感更厉害了。 时颂锦接过酒杯,回忆起奥利弗的话,嘴角只能依靠牵动肌肉才能僵硬地向上扯了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算是吧。” “是因为虞绥。”夏裴就算在醉中,说出这句话也是斩钉截铁的,他朝着时颂锦摆着手:“可是,虞绥骗你的……” 时颂锦微微一愣,刚想问“骗我什么”,夏裴就已经抱着酒瓶当话筒开始了下一首《分手快乐》,还不忘扭头跟时颂锦碰杯。 时颂锦弯起眼睛笑了笑,喝了小半杯,烈酒辛辣苦涩的味道灼烧着食管到胃部,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骗……什么? 时颂锦不敢多想,当然也不敢去问。 他已经快要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了,如果有一天需要看虞绥跟别人走进婚姻的殿堂,他一定随最厚的礼,鼓最用力的掌。 最后,再离他远远的,回到自己的布宜诺斯去。 他明白自己一直都在自相矛盾,一边强迫自己正视虞绥有婚约这件事又一边妄图视而不见,而奥利弗的出现,将事实毫不留情地推到了时颂锦面前。 强撑着的乐观释然只是一张薄薄的纸,戳破后时颂锦只能看到自己丑陋又卑劣的灵魂。 “是吗……”时颂锦小声回答了上一个问题,轻得自己都听不见,“或许吧。” 夏裴就单手搂着他的肩膀,拉着他一起唱歌。 等到夏裴昏睡的时候时颂锦也已经快醉了。 他只能勉强把夏裴半背半抱地拖到床上,确认好没什么事情之后才晃晃悠悠离开了夏裴的别墅。 或者是喝醉了思绪混乱忘记那些话,又或者是潜意识里时颂锦现在不太想跟虞绥见面,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名后额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休息。 夜晚彩色的霓虹在眼瞳上迅速划过,半边侧脸瞬间的明亮又黯淡,时颂锦发了很久的呆,酒精让他眼前一片旋转的模糊光影,意识仿佛沉进海水,头脑昏胀景色旋转。 这种感觉很熟悉,他来申城的第一天晚上也是这样,然后被虞绥送回酒店,欠下了到现在都没还清的债。 要是那天没喝酒就好了,时颂锦迷迷糊糊地想。 司机是个面相和蔼的中年女人,透过后视镜见到时颂锦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下意识觉得是遇到了什么感情问题,语重心长地开导他: “小伙子,你看你长的这么好看,天涯何处无芳草?一切困难都会过去的,阿姨在你这个年纪也经常为情所困,到四十几岁才明白生活是自己的,要为自己找个人生目标嘛。” 时颂锦醉得听力都下降了,不过面对别人说话总是下意识认真听着,但听了半天也就听到个“为情所困”和“目标”。 “嗯,您说的对……” 他下意识抬起头,微微眯眼,在流光溢彩的城市中寻找各色灯牌之上高悬的那轮月亮。 那并不代表梦想的意象。 很快,时颂锦就失望了,明天预报有雨,今夜傍晚的时候就已经乌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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