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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绥手痒地去捏了捏那鼓起来的脸颊:“行,听你的。” 时颂锦狐疑地盯着他,按照自己的理解来看,除了那档子事之外的虞绥都是完全可信的,然而一旦跟那事贴边,开了荤的虞老板就很难说了。 现下这么快就答应,有猫腻。 被时颂锦一脸“真的吗,我不信”的眼神盯着,哪怕是虞绥也得举手投降。 于是他伸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言之凿凿:“如果做不到就睡沙发。” 家里沙发很大,而且是特地定制的材料,两个人完全可以睡得很舒服。 虞绥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眼神已经昭然若揭,然而时颂锦完全没心眼,满意地在虞绥侧脸亲了一口,缩回去继续看电影。
第64章 见家长 国内已经入冬,刚下过小雪的道路上湿漉漉的,行人裹着厚厚的冬装,在汽笛中小心翼翼地走过结冰的路面,两侧路沿覆盖着一层薄雪,弄堂深处传来早餐买卖的吆喝和几声犬吠,白蒙蒙的蒸汽腾消散在头顶。 时颂锦从布宜诺斯出门时身上穿了件羊绒毛衣,虞绥又给他带了一件羽绒服和一条围巾,能保证时颂锦在三十多个小时后到他父母面前至少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身上所有痕迹都是虞绥的私有宝物,哪怕是手腕都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将近两天的飞机行程,时颂锦因为累极了而日夜颠倒着睡了一大半,因此下飞机的时候精神还算不错。 跟申城虞绥住的别墅庄园之类完全不同,时颂锦从未觉得自己家里有多富丽堂皇,于是一路上都在给虞绥打预防针,说自己住的地方建成的时间很久了,是从太爷爷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里,希望虞绥不要嫌弃。 “……” 大半个小时后,虞绥站在弄堂尽头看着面前这套三进四合院,第一次沉默地看向门楼上精致的雕花装饰和大门敞开时一眼就能辨别出的精致影壁。 “嗯?”时颂锦已经推开朱漆大门跨进一条腿,回头望向正抬头发呆的虞绥,“怎么啦?进来吧,今天爸爸跟哥哥应该都在家。” 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虞绥现在也浑身僵硬,深吸了口气,同手同脚地迈入门槛。 他后面回想起来,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穿过垂花门走进会客厅的,只记得开门进去就看到两位家长早就坐在主位上等待,顿时舌头打结了几秒钟。 “爸爸!妈咪!”一回到家,时颂锦就像只欢快的麻雀,立刻飞扑上去给两人一个拥抱。 时岳平特地穿了一身正装,半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戴着副眼镜,表情淡然而目光炯炯,有种不动声色的威严。 身边的林清晓依然是一袭旗袍,微卷的长发盘在脑后,眉目温柔明亮,跟时颂锦眉眼间有七八分相似。 时岳平老来得子,今年刚过六十五大寿,从前还没退休的时候在单位人人见了都敬畏三分,但对待自己的小儿子显然非常和颜悦色,笑着拍了拍时颂锦的背,吩咐阿姨去做饭,随后看向他身后的虞绥。 任谁都能感觉到空气一下子凝固住了。 虞绥不易察觉地深吸口气,神色从容道:“伯父伯母好。” “小虞。”时岳平语气倒是十分平和,吩咐人上了茶水,“坐吧,这次多谢你照顾内人,一路奔波辛苦,时慎俭说你还接了京平的项目,那小子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 虞绥腰背挺直,态度端正:“都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跟时书记的合作也很顺利。” “那就好,听说你在申城……” 时岳平问一句虞绥回答一句,接话颇有水平且得体精妙,没有让气氛变得僵硬起来,但还是不太一样的。 时颂锦坐在一边双手捧着温好的牛奶,好奇地看着虞绥在大冬天里额角冒汗,双手攥着拳规规矩矩放在腿上。 他第一次看到虞绥这样如临大敌,忍不住多看好几眼才埋头笑,下一秒就看到时岳平暗暗瞪过来的一眼,立刻乖巧地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林清晓不太赞同丈夫一来就给人下马威,她很喜欢这个看起来酷酷却很会照顾人很细心的小孩,叹着气朝着时颂锦小幅度摇摇头,意思是没事的,你爸就这样。 时颂锦从小就知道他爸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小时候他有几次调皮闯祸,也就是骂了不到三句就一笔带过,到上初中时慎俭才义愤填膺地在他面前哼哼:“也就是你,要是犯错的是我,皮带早就抽出来了。” 正这么想着,手边桌上落下三份包好的冰糖葫芦,时颂锦惊喜地抬头,只见时慎俭吊儿郎当地单手插兜,裤腿上还有几根白色的狗毛。 “要不等吃了饭,您二位书房慢慢聊?人从布宜诺斯大老远回来又累又饿,至少让弟弟先吃饭吧?” 时颂锦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暗中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得到时慎俭一“哥懂你吧”的wink。 肉眼可见虞绥轻轻呼了口气,站起身后时颂锦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拍拍,又朝着他挤眉弄眼。 虞绥回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反手捏了捏他的指尖。 不得不说虞老板心理素质无敌,只有最开始被“盘问”的几分钟紧张得手心冒汗,到一顿饭吃到一半就已经能哄得林清晓眉开眼笑。 “你们到哪一步了?” 时慎俭进屋子的第一眼就看到两人左手上各自戴好的两枚戒指,想也不用想肯定有了点结果。 时颂锦正吃着虞绥一边颔首回应时岳平的问题一边夹进来的羊肉,随即面向满脸八卦的哥哥,思考了两秒钟说:“差不多了。” 时慎俭在两人中间扫了两圈,狐疑地拿起杯子遮在脸前,往时颂锦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差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差不多了。”时颂锦闷声说,少顷又抬头用充满求知和关心的目光看着他,“那你呢,妈咪说要给你安排的相亲去了吗,对方怎么样?” 时慎俭听到这句话顿时熄火,低斥一句“闭嘴,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就蔫巴地回到原位,对虞绥的眼神里都带了点怨念。 正给两位家长倒好茶水的虞绥:“?” 对于时颂锦的性取向这个问题,时岳平和林清晓从时颂锦高中的时候就察觉出了一点端倪,不过他们对时颂锦喜欢的是男是女并不发表意见,只要对方人品性格好,三观正就可以。 于是等吃完饭后三个小时的长谈结束,虞绥终于完好无损地从书房里走出来,看着神色明朗,如春风拂面就知道应该在时岳平面前得了个高分。 神清气爽地从书房走出来,就立刻听见从旁边耳房里传来的麻将和时慎俭的呼声:“虞绥,来这里!” 快步推门走进的同时暖气瞬间包裹住全身,镜片上雾气一覆即散,只见时颂锦坐在靠窗的位置,生疏地将麻将排列整齐,对面时慎俭正翘着二郎腿,眉飞色舞地表示今天他手气肯定不差,林清晓坐在进门正对的位置,看到他来立刻温柔地笑着招手。 “一起来玩一会,小虞。” 虞绥应了一声,将外套挂在椅背上,坐在了时颂锦身边。
第65章 时间极限 虞绥几乎不怎么参与这类的游戏。 在申城很多老板喜欢在商议某些决策时玩牌,在牌桌上尔虞我诈阿谀奉承,一张牌就能决定生死。 但所有名利场上都有一个共识,只要是跟瑞承集团谈项目,合作方就都会选择在一个雅致安静的地方会客,甚至连吃饭都非常少见,大多都是双方面对面谈判,然后等虞绥定夺。 因此瑞承集团的员工几乎没有应酬这种工作,就算偶尔有也可以明确拒绝喝酒。 不过虞绥不太碰这些还有一个原因——他手气不好,不论是什么有赌运气成份在的事情里,他一向赢不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 脸上贴满了条的时慎俭咬牙切齿地扔出一张牌,再次兴奋地喊“胡了”的时颂锦将麻将牌全部翻倒,兴冲冲地撕下一条彩纸递给时慎俭:“快贴!” 刚体验到这种游戏的趣味,时颂锦兴致很高,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笑而不语的虞绥。 时慎俭气笑了,接过彩纸往没多少空地的下巴上贴,眼角向虞绥一瞟,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咬牙切齿:“打得不错嘛。” 虞绥自己打是赢不了,但能一个人喂两家牌,除了时慎俭之外,时颂锦和林清晓都赢得春风满面。两人一对视,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火重现,只是现在的状况怎么看怎么喜感。 虽然虞绥输的情况也不遑多让,但还是十分谦逊且满含委婉地回应:“过奖。” 时慎俭假模假样地扯了扯嘴角,林清晓倒是笑得眉眼弯弯,越看越喜欢,转头小声问时颂锦:“小宝,以后你要跟他回申城吗?” 时颂锦很早就想过这件事,没有犹豫地点点头:“奥菲斯那边开了学我就去上课,还已经有几家剧院给我打过电话,我再准备看看有没有好剧本。” 时颂锦从小到大不论什么事情都没有让家里人操过心,林清晓只怕他受了委屈也都自己一个人消化,谁都不肯说。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什么事情说出来也没关系的。”林清晓轻声细语地拍了拍时颂锦的手背,眼底是自从结婚之后就一直未曾淡去的,被幸福滋养的恬然,“这孩子会陪你很久。” 时颂锦偷偷看了一眼完全没有给时慎俭放水导致后者已经准备接个闹钟就走的虞绥,轻轻点了点头:“我会的,妈咪。” 打了几圈,终于在晚饭前轮到时慎俭赢一次,这人见好就收,大概也是真的接到一通电话,去了书房跟时岳平一起坐车出门,林清晓因为第二天大学里还有课,加上生病初愈,就先回了房间,让两人随意。 时颂锦跟虞绥在院子里的大银杏树下坐着晒月亮,冬天四合院中间还是太冷了点,不一会就下起了小雪。 漫天纷纷扬扬的细碎雪花如盐,从枝桠的间隙飘落下来,很快屋檐积上一层薄薄的白色。 时颂锦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下雪,赖在院子里不肯走,大半掌心缩在袖子里,伸出手指去接了几片,眼睁睁看着它们在自己皮肤上慢慢化开,又向后靠了靠,半躺在虞绥怀里。 “那儿有块石头,看见了吗?” 时颂锦突然开口,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院子角落里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长方形的石头短面着地竖在墙根,平整的那一面上似乎有什么刻痕,但经过岁月侵蚀已经分辨不清了,位置很偏,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虞绥从在院子里坐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石头底下微微隆起一小堆土,看着应该是一块小小的墓碑。 他低应一声,将时颂锦的手握在掌心里哈了口气慢慢揉搓:“看见了,那是什么?” “我小时候养的一只乌龟。”时颂锦垂下眼,睫毛上也落下了几粒雪花,“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说猫猫狗狗寿命不长,想要一个能陪我很久的宠物,爸爸就给我带回来一只乌龟,说乌龟能活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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