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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一微微蹙眉。 他拽着林一走向落地窗,“哗啦”一声拉开厚重的窗帘。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林一眯起眼睛。 他下意识地低头,将视线落在近处的街景上。 五月初的午后,多云天气让城市的轮廓显得柔和,行道树的新绿在灰白的天色中格外醒目,街道上的车辆缓慢移动,像一幅安静的城市画卷。 段景瑞的手固定住他的后颈,强迫他抬起头。 远处的海面在多云天气下呈现出灰蓝色,波浪缓慢起伏,与阴沉的天空在远方融为一色。 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蓝像一张巨大的网,向林一笼罩而来。 林一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试图扭头摆脱段景瑞的手,却被更用力地按在玻璃上。 他想往后退几步,稍微远离落地窗,段景瑞一把将他掼在落地窗上,左膝盖撞上厚重的玻璃,发出一声闷响。 “看着!”段景瑞的声音不容置疑。 林一猛地转身想逃,但段景瑞的反应更快。 他一把搂住林一的肩膀,利落地将他重新按回落地窗前。 “放开我!” 林一终于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他抬起脚,胡乱地踢向段景瑞的小腿。 段景瑞用身体更重地将他压在玻璃上,让他无处可逃。 “看着海。”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一次,直面那片吞噬一切的蓝,林一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闭上眼,又强迫自己睁开,反复数次,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段景瑞尽收眼底。 欣赏片刻后,段景瑞松开手,走向酒柜。 他倒了一杯白兰地,冰块落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一趁机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开始控制自己的表情,让因恐惧而微微张开的嘴唇重新抿成一条直线。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试图重新找回那层保护自己的淡定外壳。 段景瑞端着酒杯坐回单人沙发,他的姿态放松,神情专注,仿佛在欣赏一场音乐剧。 林一继续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肩膀的耸动渐渐平缓,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看他渐渐平复下来,段景瑞又想起了刺激他的办法。 “前阵子和朋友去赛车了。”段景瑞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遥远的意味,“又想起安安了。“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低沉的呢喃,”你说……他会不会怕啊……安安才十八岁……” “安安”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一刻意压抑的记忆闸门。 他想起了上个月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在无尽的海水中,弟弟年轻的身影被巨浪吞噬。这些画面在段景瑞的话语刺激下变得格外清晰。 林一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试图再次调整状态,继续维持平静,但眼眶已经泛红。 当他终于忍不住呜咽一声,他仿佛被抽空了力气,沿着玻璃缓缓滑坐在地上。 压抑的抽泣声在房间里回荡,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无法言说的恐惧与悲伤。 段景瑞沉默地看着,慢慢饮尽杯中的酒。 他看着林一从最初的恐惧挣扎到现在的崩溃哭泣,那些生动的表情确实取悦了他。 但很快,当林一的哭泣声渐渐减弱,身体的颤抖也减少了。 段景瑞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时间在抽泣声中流逝。 当夕阳开始西沉,将海面染成暗金色时,林一的情绪渐渐平复。 他望着远处海平面上缓缓沉落的夕阳,看着那最后的光亮一点点被夜色吞噬,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某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他,可能是他习惯了看海,也可能是大脑在他应激过度后的自护反应。 段景瑞早已自顾自地用起晚餐。 他拨通客房服务,只要了一碗简单的鸡汤面。 假期他跟朋友去玩了几天极限运动,可能是那些刺激活动影响了他的信息素水平,导致这次易感期提前了两三天。 从中午开始,他就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疲乏。 他默许了林一缩在落地窗边的姿态,既不出声催促,也不投以目光。 吃完那碗面,他放下筷子,感觉疲惫感更重了。 当时钟指向七点,他没再管窗边的林一,径直走向主卧,关上了门。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林一一个人。 他维持着蜷坐的姿势,望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海面。 远处港口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散落的星辰。 极度的精神消耗带来了沉重的疲惫,在都市霓虹渐次亮起时,林一维持着蜷坐的姿势,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不知不觉陷入了昏睡。
第8章 一天 “……醒醒。” “林一……” 林一迷迷糊糊醒了,先入眼的是茶几腿,旁边是一节结实的小腿,再往上是深蓝色的丝质睡袍,最后是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段景瑞。 是段景瑞正站在他身边俯视他。 “起来吃早饭。” “嗯?” 林一慢慢从沙发上坐起。他昨天半夜醒过一次,拿着抱枕躺到沙发上躺着。 他虽然同意了段景瑞的报复,但也没必要在衣食住行上虐待自己。 即便段景瑞看到自己没在窗边可能会生气,也不过是接着去落地窗边跪着。 林一把抱枕放在沙发上,起身,找拖鞋。 “我是让你陪我度过易感期。你要饿昏了还有什么意义?” 段景瑞一边说一边往餐厅走。 林一虽然感受不到信息素,但看段景瑞的状态,现在应该挺平静的。他跟着段景瑞来到餐厅。 餐桌上放着两碗粥,两个茶蛋,还有一些小咸菜。 林一没想到现在的段景瑞还能吃这么简单的饭菜。 等段景瑞坐定,他把一碗粥挪到离段景瑞最远的位置,拿了个茶蛋,坐下默默剥茶蛋。 段景瑞一边喝粥看着他动作轻而快,把剥好的茶蛋放进粥里,小口小口喝粥,皱皱眉。 林一又披上了那层淡漠的皮。 仿佛昨天下午那个崩溃的人是自己昨天因为易感期状态不好做的梦。 他他不喜欢林一这副悠然自得的淡漠,看着心烦。 “吃完饭就去窗边站着。” 段景瑞刚要剥茶蛋,就听到林一小声回了一句: “嗯。” 段景瑞放下茶蛋,看着淡定喝粥的林一,感觉自己的信息素在一点点往外冒。 “还是跪着吧。” 他迅速吃完早饭,暂时不打算看见林一,决定趁着状态好,人清醒,去做些工作。 林一吃完饭,犹豫了一下,刷了碗。 然后,直直跪在了落地窗前。 上午的阳光逐渐变得明亮,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在室内投下清晰的光斑。 平静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远处几艘货轮缓缓移动。 刚看到海时,林一呼吸开始加速,身体开始发抖。 其实林一知道,自己怕海完全是心理作用。 他对林安顺不仅有愧疚,自责,还有失去一个爱自己的人的难过。 所以,与其说是海本身让他恐惧,不如说是关于林安顺的一切对他是一个无法向外人诉说的伤痕,身体颤抖和呼吸急促都是应激反应。 他把视线聚焦在最远处的海平面,尽量让自己大脑放空,不去想林安顺。 颤抖渐渐少了,呼吸也缓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一有点累了。 林一虽然经常无所事事地发呆,但是跪着到底不舒服。 他叹口气,改成跪坐的姿势。 段景瑞审阅了两个文件,就感觉信息素越来越不稳定了。 他抽了两根雪茄,还是越来越烦躁。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多。 他决定放过自己,去折磨林一。 当他看到林一安静跪坐在落地窗边,他的情绪转为了暴躁。 他一边快步走向林一,一边解睡袍的带子。 林一还在发呆,没注意到段景瑞从书房出来了,突然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怔了一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段景瑞猛地贴近了他。 林一能清晰地感受到落身上的芽和手。 他来不及想哪个更容易接受。 “呃!” 他撞到了落地窗的玻璃,疼蒙了。 当他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从身上转移时,被他暂时遗忘的林安顺就又侵占了他的意识。 这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在他不小心低头时,他能感受到有一只手在逼他抬头。 当因为惧海抑制不住呜咽,想闭眼时,会有牙齿落在他的耳垂。 就这样,他的精神开始恍惚。 段景瑞一直没有说话,他注意到了林一状态的变化。 他看到林一出现了崩溃的表情。 他看到林一在颤抖。 段景瑞很满意。 他觉得很享受。 他喜欢看到林一因为脱下那层淡漠的外壳。 中午,他放开林一,去酒柜选酒。 他心情很好,甚至哼了几句歌。 在酒柜挑了一会,给自己调了一杯莫吉托。 他的朗姆酒信息素在空气中活泼地流动。 他很少在易感期有愉快的感觉。 不管让林一陪他过易感期幼不幼稚,至少他的心灵得到了抚慰。 等他回到落地窗边,林一正靠坐在落地窗边发呆。 他把林一翻过去,不等他反应,又开始了。 林一感到皮肤上传来的痒意,忍不住吸气。 当他发现段景瑞并没有在意他没再看海了,他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窗外近处的街景。 登云酒店坐落在这个区海边的一天次干道,五年前段景瑞的父亲建造的。 从十九层的高度俯瞰,一两点的街道呈现出周末特有的繁忙景象。 主干道上排起了断续的车龙,阳光照射在车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两边有成群结队的路人。 他们或许去逛街,或许去看电影,或许是去工作。 街角的咖啡馆车流明显比上午密集了许多。 已经摆出了露天座位,彩色阳伞下坐着悠闲的客人,侍者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灵活穿行。 更远处,购物中心的广场上人群熙攘,喷泉边聚集着拍照的游客,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嬉戏。 不知过了多久,段景瑞又起身去抽了会雪茄,就当中场休息。 他打电话向助理丰合要D市民宿的设计方案,让他最迟下班之前传给自己。 林一边祈祷段景瑞多抽一会,一边躺在地板上默背喜欢的诗句。 “星星们动也不动,高高地悬在天空,千万年彼此相望,怀着爱情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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