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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知礼张开的嘴巴闭上了。他假装思考:“应该没有吧……可能只是上学比较烦。” 周浪成绩一般,和他们不在一个学校。他学校管理严格、限制颇多,周浪不怎么喜欢上学——虽然他一直不喜欢上学。 “哦。”薄行川点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出校后,言知礼想起宋延晖寄的东西。他们绕去自助快递点取快递,回家时已经过十一点了。 薄行川把剪刀递给言知礼:“你的同学,你拆吧。” “我不想拆。”言知礼推回去,笑道,“无所谓啊,我们也就是普通同学,你也认识他。你拆吧,没关系的。” 薄行川看了他一眼:“好。” 两人蹲在门口拆快递。 快递箱内是一打玻璃瓶,瓶子是波子汽水的样式。言知礼抽出一瓶,检查瓶身上的标签。 好家伙,标签粉嫩花哨,真的只有“爱情药水”四个大字! 真的很像三无产品啊…… 不过,宋延晖说得那么笃定,他们又三天没见,正好玩一玩。 并且,他们还要“聊聊”,有点东西喝也不错。 薄行川先去洗澡。等言知礼洗完,薄行川已经坐在沙发上。 两瓶“爱情药水”摆在茶几上,瓶身凝着几滴水珠。 见他来了,薄行川放下手机,说:“冰了一下,应该会好喝一点。” “有道理。”言知礼拿起一瓶,靠到沙发的另一侧。 薄行川:“我……” 言知礼打断他:“先尝尝这个。” 瓶盖早已被薄行川拧松,言知礼随手扔开瓶盖,和薄行川碰杯。 他喝了一小口,品了两下,抿唇笑起来。 什么“爱情药水”,原来是预调鸡尾酒啊。 宋延晖倒也没说错,微醺的状态的确适合暧昧。 这款酒的酒精味不重,不仔细尝的话,只会尝到甜甜的果香。 不过,它的度数应该不低。 言知礼不爱喝酒,但他有一些喝酒的经验:小时候,父母一个没看住,他直接拿着爸爸的白酒当水喝,醉倒在酒柜下面睡觉;成年时,言澈说他要了解一下自己的酒量,拉着他喝到醉。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经验。别的不说,言知礼至少知道自己酒量不错。 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薄行川好像没喝过酒? “好喝吗?”言知礼问。 薄行川又喝了一口,微微皱眉:“有点甜?” 言知礼:“是吗?多喝两口会好一点。” 薄行川又喝了两口,放下瓶子:“晚上不想喝这么甜的。以后再喝吧。” “我喝。蛮好喝的。”言知礼接过他的酒瓶。 他一手一个瓶子,姿势有点好笑,却没有人笑。 沉默片刻后,薄行川开口道:“不是说聊聊吗?” “是啊。”言知礼左喝一口、右喝一口,“虽然是我提的,但是我觉得你有更多话想说。” 薄行川捻着抱枕的角。他表情迟疑,语言反倒直白:“我怀疑你不是Alpha。” 言知礼笑了笑。 薄行川选择的词语和句式也有意思。他没有说“我怀疑你是Omega”。 言知礼判断不了,薄行川到底期望什么样的答案。 “嗯,感觉到了。理由、证据我懒得问,我想问原因。”言知礼反问,“为什么怀疑我?” “因为有一些奇怪的细节。”薄行川呼了一口气。他半躺在沙发扶手上,胳膊支着脑袋:“还因为,我想怀疑你。对不起。” 言知礼:“所以,你还是不想做0。” 薄行川没吭声。 几个月的拉拉扯扯,最终回归起点。 言知礼放下右手的空瓶,继续喝薄行川那瓶。 “不是。”薄行川说得很慢,他脸色发红、眼神乱飘,“至少现在不是。没有人和快感过不去。但是,如果你不是,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这回轮到言知礼沉默。 他不想说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世界上有那么多应对方案,是他主动选择“装Alpha”这一种。 方便、快捷,不需要改变薄行川或者他自己。 “欺骗可以永远粉饰太平吗?”薄行川轻声道,像对言知礼说,又像自言自语。 气氛好像变得糟糕了。 言知礼用轻快的语气说:“你心匪石,不可转也。” 他到底是说了,“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 薄行川微微皱眉,不解道:“我没转吗?” 言知礼:“嗯?” 等会儿,薄行川怎么会这么回答? 薄行川可是那种死到临头都咬死不放的硬骨头。 言知礼盯着薄行川看了几秒,心道不妙:薄行川醉了! 薄行川起身,从言知礼手上抽走酒瓶,又按住他。 “干什么?”言知礼有点慌乱。 薄行川笑了一下:“干我。” 言知礼张大嘴巴,愣愣地“啊”了一声。 薄行川吻住他,舌尖勾起他的舌头,痒痒的。 似乎,一切都和以前一样。薄行川在他身上,种种动作含义明确。 言知礼环住薄行川的脖子。他的发情期迟迟不来,但他的确是一个快要发情的Omega,不需要额外触碰。 意乱情迷之际,言知礼也不知道薄行川有没有碰到。 不过,薄行川确实没有进去。 言知礼瞬间清醒:“喂!薄行川!” 薄行川是Beta。 言知礼完全不敢动,生怕伤到薄行川。 薄行川额角全是冷汗。他又吻言知礼,贴着言知礼的嘴唇,说:“在你家人面前,我说不在意你是Beta还是Alpha,是实话。 “言知礼,你也说实话、一直说实话,好不好?” 言知礼偏头,咬牙忍住漫到眼眶的眼泪。 二次分化在生理上很快,在心理上却像一场连绵不绝的雨。 了解自己作为Omega的身体,适应自己是一个有信息素的人,承受环境里复杂的信息素,面对形形色色的目光…… 接受这些事不难,但是“需要接受”本身是一件困难的事。 言知礼走在漫长的梅雨季里,幸好,薄行川不会变。 ——不,应该说,薄行川变了。 今天完全由薄行川主导,哪怕薄行川在怀疑他。 言知礼仰起头,轻轻吻在薄行川眉间。他郑重地说:“我爱你。” 薄行川眨眨眼,慢半拍地说:“我也爱你。” “好一点了?”听见他的声音,言知礼笑起来。 …… 第二天醒来,薄行川头痛欲裂。 不用想,那个“爱情药水”绝对是酒。 他父母都没什么酒量,薄行川不指望自己千杯不倒。 但是,六口就倒,是否太过分了? 疼。 酒后做了什么更不用想。 薄行川努力回忆,发现记忆断在他说“欺骗”那句话的时候。 六口,还断片……没救了。 薄行川重新闭眼,准备好好思考如何面对言知礼:他们昨晚肯定聊了一些事情,但他一个标点符号都想不起来。 “醒了?”言知礼声音带笑,“昨天叫我说实话,今天装睡?” 薄行川的睫毛颤了颤。他更紧地闭上眼睛,小声说:“你也醒了?” 他想:我们顺着“欺骗”聊下去了? 也不知道聊到哪一步。他说到唱片店老板的话和“夏雨荷”了吗? 薄行川睁开眼,试探道:“我还说了什么?” 言知礼使坏:“嗯……你还说,的点一深要。” 薄行川瞬间闭上眼,慢慢从枕头上滑进被子里。 言知礼笑着抱住他:“我们聊完了,聊得挺好的。真的。” “行。”薄行川闷闷地说。 既然聊得挺好,那言知礼应该说了自己的性别? 薄行川忘得一干二净。 他想:下次再问吧。 /// 这个“下次”短时间内不会来。 据言知礼所说,两人做得太过分,即使年轻也不能这么糟蹋。为了可持续发展,他们必须休息一段时间。 薄行川默默赞同。 比赛前大搞一场,紧张地比赛三天,又大搞一场。爽是爽了,累也是真累。 他们请完假的后几天,国庆假期闪亮登场。 假期前一天,同学们蠢蠢欲动。别说晚课,下午的课都颇为躁动。 言知礼和薄行川还算冷静,规规矩矩地上完最后一节课。 盛炽和周浪就不一样了:盛炽的老师提前下课,他转头就跑;周浪直接翘了下午的课,来他们学校会合。 他们正常下课也比言知礼和薄行川早,露营的装备便由他们带着。言知礼负责买零食,薄行川负责带上基础药品和一些小物件。 见到他们,盛炽眼神一亮,张开双臂:“小言,想死我啦!” 言知礼后退半步,往他手里塞了一包薯片:“你是想我包里的零食吧。” “都想都想。”盛炽笑嘻嘻地接过薯片。 薄行川:“周浪呢?他迟到了?” “他到得比我还早呢。”盛炽努努嘴,“喏,那边。” 薄行川看向他指的方向。 只见路边停着一辆锃亮的黑色豪车。驾驶座的窗户落下,周浪微微偏头:“嗨,帅哥们,上车。” 他声音不大,人却高调,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上车,言知礼便拍拍驾驶座的头枕:“你发达了?” “租的。”盛炽咔嚓咔嚓地吃薯片,“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自己是豪门大少爷?” 薄行川:“感觉自己是动物园里的猴……” 言知礼点头附和。 盛炽:“啧,你们都不懂周浪的设计。” “我也没懂。”周浪笑眯眯道,“但是,这位少爷,你吃薯片注意点,弄到车上不好收拾。” “哦,就弄。”盛炽故意拿出一片,在薯片袋子外吃。 周浪瞥了他一眼:“没掉,厉害厉害。” “是吧。”盛炽得意,夸下海口,“我今天要是在车上掉了任何一块渣,我舔也给你舔干净啊!” 周浪勾起笑容,毫无前摇:“不用,留着舔我。” “嘶!”盛炽立刻咬到舌头。 薄行川眉毛一跳:“两位,后排还有人。” 周浪:“知道了,我们不回头。”说得好像薄行川和言知礼在后排做什么一样。 大家都笑起来。 四人嘻嘻哈哈一路,衬得一小时的车程十分短暂。 下车后,言知礼的表情有点僵硬。他神情微妙:“就是这里?” “是啊。”周浪看了看上山的人,“国庆哪儿都人多,这边算好的。” “不是这个问题。”言知礼扫了一眼盛炽和薄行川,那两人在同一个方向下车,正往上山地图方向走,准备研究上山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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