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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担心是刚刚有外人在,方稚不好意思说他难受,但现在只剩下他们夫妻,alpha眼底的心疼根本藏不住:“宝宝,是不是哪里还难受?” 方稚推开凑近了的alpha,神色有些不耐:“不是,你出去就行。” “…我出去了谁照顾方稚?”alpha蹭蹭妻子雪白的脸蛋,清香的番茄信息素比冷淡的omega诚实许多,迅速就黏上了他。 沉默了几秒,方稚唇瓣动了动:“随你。” 他偏开视线,粥也不喝了,掀过被子就要躺下。 顾遇不知道哪里又惹了妻子不快,只好顺着他说,“别气,我出去就是了,有什么需求一定叫我。” 但方稚已经闭上了眼睛,后半句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alpha无奈叹息一声,他和妻子的关系才刚刚缓和,并不想又跌回到原点。 顾遇关掉了灯,轻手轻脚的把门阖上。 …… 虽然医生已经确认过方稚额角只是皮外伤,但顾遇还是不放心,他给妻子预约了更为细致的检查。 方稚并不抗拒检查,可对alpha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他拒绝了顾遇的陪同,自己走进了检查室。 盯着妻子清瘦的背影,alpha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大好的预感逐渐蔓延开来。 “我怀疑我夫人的记忆出现了松动。”顾遇煞有介事的把报告递给医生。 医生翻阅过报告,语气严肃又认真:“顾先生,在给夫人做记忆疗法之前,风险就已经告知过您。” “任何外界刺激都有可能导致夫人想起来缺失的记忆,甚至记忆疗法也不是永久性时效,您可以把它理解为催眠的一种,如果夫人想醒过来,我们作为旁观者并没有办法阻止、也不可能去阻止。” 后背上渗出一层冷汗,顾遇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方稚真的恢复了记忆,那他们间的一切会变得多么糟糕。 指尖掐住桌角,alpha眉心紧拧,“那如果说再做一次记忆疗法进行巩固呢?”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胆假设着:“是不是就能延缓、甚至是规避掉方稚记忆的苏醒。” 医生默了会儿,“理论上来说覆盖是可行的,但记忆疗法在联邦并不成熟,至于第二次的成功率有多少,覆盖程度能达到多少,又甚至是失败的后果之类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没有任何一位医生能给您保证。” 顾遇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不愿意相信命运会给他开这么大个玩笑,在看见和妻子重归于好的曙光时,又跌回到了原点。 “那催眠呢?单纯的催眠。”alpha不死心地问。 他绝不接受和妻子的关系止步于此,他们还能更好。 “嗯…”医生有些犹豫:“很难说。” “催眠程度一旦把控不好,给夫人带来的伤害绝不比记忆疗法小。” 顾遇眼里星碎彻底散掉,那种快要失去的窒息感近乎把他整个人撕碎。 倏地,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穿着蓝白病号服的方稚静立在门口。 瞥见妻子的那刻,alpha脸上闪过一抹恐慌,清瘦暗淡的omega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更不知道听多到了多少谈话的内容。 顾遇慌乱的站起身来,把外套披在妻子身上 “怎么出来也不说一声,着凉了怎么办?” 方稚冷淡的视线落在alpha身上。 “顾遇,我都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被荷塘包围着的小镇夏天似乎格外长,老树上知了叫个不停,闹嚷嚷的,还杂着些脆生生的笑。 这已经是顾遇第八百次被打搅了瞌睡。 他掀着眼皮从竹板床上坐起来,一捞,把搁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带起来,咕嘟嘟灌了两口。 白色的无袖褂子松垮垮地贴在腰腹上,露出的肌肉线条劲瘦又流畅,锻炼痕迹明显。 喝完,那矿泉水瓶被他“咣当”一声,拽进了门口的簸箕里,吓得小憩的大黄狗一激灵,站起来转了两圈,又呜咽着趴下去。 大黄把屁股对着他。 顾遇嗤了一声,骂:“蠢狗。” 他一头倒回竹板床上,老旧的台式风扇吱呀呀晃个不停,睁着双毫无困意的眼睛,顾遇莫名其妙开始复盘起他这段时间扯淡的生活。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彻底分化成了alpha,作为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这本来应该是他人生顺风顺水路上的又一个里程碑。 可谁知道才没几天,顾遇就被连带着确诊出信息素紊乱症。 这是一种只发生在alpha身上的罕见病,具体病症会表现成排斥大部分信息素。 如果吸入过多会变得暴躁、易怒、健忘…只有和患病者信息素百分百匹配的omega才能辅助自疗。 但就现在的信息素匹配率来说,百分之九十已经是很难得的几率,百分之百,简直天方夜谭。 但就这么不管也不是办法,为了缓解顾遇的病情,家里只好把他送到了这么个叫桃爻的荷塘小镇来。 据说镇子上近些年来AO分化率极低,近乎所有的常住人口都是beta。 没有信息素干扰,病情的恶化程度会比待在城里慢许多,于是在这个本该纸醉金迷的夏天里,顾遇默默在桃爻镇过上了喝水都涩嗓子的寡淡日子。 嘶…倒也不算完全寡淡。 他烦了还能去骚/扰门口那条大黄狗,或者等镇上那小傻子摸了莲蓬回来找他换糖吃。 “哥哥!” 门口响起清脆的一声,顾遇把搭在腿上的蒲扇扔到一边,“门没锁。” “唉!那我要进来啦!” 竹片做的栅栏门吱呀一声响,一双淌过水的白嫩小腿先迈了进来,接着是一大捧荷花莲蓬,堆在怀里跟小山似的,恍惚间顾遇还以为自己看见了荷花成精。 方稚脑袋上顶着片绿油油的荷叶,就那么抬起头来,嫩生生的小脸暴露在太阳底下,一双杏眼笑弯弯的,像月牙,特好看。 他把怀里的荷花莲蓬都堆在院里的水缸边,然后捧起里边的葫芦瓢给自己洗手,水润的唇瓣开开合合,一刻也没闲着: “哥哥,我今天去镇东头的塘里掏莲蓬啦,那边人少,水也不深,还有小鱼在游呢!” “等小鱼长大点,我就可以带着哥哥一起去摸鱼摆摆回来吃……” 顾遇懒洋洋听着,时不时应一声,但方稚一个人咿咿呀呀就能讲得高兴。 最激动的反倒是那条大黄狗,它很喜欢方稚,人还没进门尾巴就摇出二里地了。 方稚腾出手摸了摸它的狗头,然后把在池塘边剥干净的莲子从兜里倒出来继续洗。 “今天的莲子好香呀哥哥…应该很甜吧?” “你尝没。”顾遇眯着眼睛问他。 “没呢。”方稚把弄干净的莲蓬全塞进小搪瓷盆里:“因为要给哥哥吃。” “嗯,”顾遇冲他招手,“过来拿糖。” 方稚是顾遇才来桃爻那天在镇口溪沟边遇见的,那会儿烦得慌的大少爷走路都能平地摔,攥手里的耳机飞出了道漂亮的抛物线,咕咚一声坠进了水里。 方稚家没电扇,大中午又实在热,他索性就在树荫下的小溪里泡着解暑,没想到还顺带帮人捞了个耳机。 顾遇这人虽然混球,但最基本的感激之心还是有的,他从兜里摸出两块水果糖,哗一下塞方稚绵软湿润的手心里,板着脸跟人说了句谢谢。 从那天开始,方稚就一直在顾遇面前晃悠,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他,像好奇小狗,顾遇对乖小孩没什么抵抗力,高兴了就又塞两块糖。 后来方稚就跟缠上他一样,每天都去塘里掏点东西来找他换糖吃。 有时候是荷花莲蓬,有时候是小鱼,还有次抱了只大牛蛙回来… 顾遇觉得没什么,这镇子网速垃圾,甚至还在用最老式的路由器,他没得玩游戏,索性有个乖小孩可以逗逗也挺好。 听他说可以吃糖了,方稚赶紧把洗好的莲子端进屋,放在顾遇躺的那张竹板床边,然后从门口扯了张小板凳坐下,发湿的小手就这么搭在膝盖上,乖乖等顾遇给糖。 顾遇兜里的存货这段时间都被洗劫得差不多了,现在给的糖还是他特意叫家里送的,多数都是巧克力和荔枝味,因为方稚爱吃。 “在桌上,只能拿两块,吃多了牙疼。”顾遇枕着胳膊,浅浅抬了抬下巴。 方稚说好,又起身去那张刷了褐色漆的小方桌上拿糖,不大的两块,但能甜进心里。 嫩白的指尖剥开糖纸,方稚一把一整块都塞进嘴里,然后又搬着小板凳坐在电风扇前吹风,蹬着小腿,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 顾遇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方稚,还有他那白皙精致的小脸,倏地笑了下。 真容易满足啊。 吃完两块糖,方稚眼皮在打架,“困了哥哥。” “…上来睡。”顾遇往竹板床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块位置。 本来之前都是回自己家睡的,但熟了之后顾遇就发现方稚怕冷又怕热,他说家里正是最闷的时候,方稚不愿意待就又去泡水里,一泡就是一下午。 这挺不安全的,反正家里宽敞,多个乖小孩待一待也没什么,顾遇就让他留下来午睡,现在好了,倒成习惯了。 方稚迷迷糊糊应了声,脱掉鞋子躺上凉丝丝的竹板床,小脸红扑扑的,卷毛耷拉下来,像潦草小狗。 那块白嫩的脸肉看得顾遇心痒痒,他没忍住,抬手捏了一下,又软又滑的触感,还能从柔软的发丝里嗅到点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顾遇不知道方稚的具体年龄,看脸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不过大概率也是beta。 这点顾遇没多想,beta和alpha是不可能的,尤其他还是个患有信息素紊乱症的alpha,跟beta也没区别,所以睡一张床更没什么。 正做着坏事儿,怀里就多了团软乎乎的糯米糍,顾遇见怪不怪,慢吞吞把睡熟的方稚挪到竹板床里边,自己躺到了外边拦着。 门口的知了叫没了声,屋外炎热的午后只剩下红蜻蜓还在感受,一间小屋里的两个人靠在一起,好眠。 / 傍晚,太阳西斜。 方稚是被落山的太阳给晃醒的,眼睛生疼,他忍不住蜷起手指揉揉眼圈。 “…哥哥?” 房间空荡荡的,盆里的莲子少了一半,嘎吱嘎吱的风扇还迎着竹板床转悠。 这种醒来只剩下自己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蹦下床,穿着要烂不烂的半截布鞋往小院走,正巧碰上几个下了课回家吃饭的高中生路过。 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校服外套穿得并不规整,深蓝色的裤腿挽得高,露出截灰黄的脚踝,嘴里叼着烟,挺精神的。 方稚认得他们,是这镇上高中的刺儿头,他平日里见到这群人都是绕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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