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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因为明白，才更害怕。像他这样的人，一旦陷进去，最后只会摔得粉身碎骨。 与其到时痛不欲生，不如现在就斩断所有念想。 “夏哥……”乐天小心翼翼地开口，想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游夏抹了把脸，把眼泪擦干，强装镇定：“我没事。我得回家了，我爷爷那边……还等着我呢。” 论坛的帖子删不删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该看见的人已经看见了。当务之急，是回去平息爷爷的怒火，至于后果……他不敢想。 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背包里，跟赵磊和乐天匆匆说了句“有事再联系”，就转身跑出了宿舍。 从学校到老家，坐高铁只需要两个小时。可这两个小时里，游夏觉得像过了半辈子。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爷爷暴怒的脸，和谢云祁最后那句带着怒火的“游夏”。 高铁到站，他打车直奔游家老宅。 车子停在那座熟悉的大门前，游夏却迟迟不敢下车。 游家老宅是祖上传下来的，带着典型的苏州园林风格，白墙黛瓦，假山流水，十步一景，五步一阁。 小时候，他最喜欢在园子里的回廊上跑，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可现在，这座承载了他童年记忆的老宅，却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让他望而生畏。 站在大门口，他又踌躇了半个小时，指尖把背包带都攥得变了形，才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少爷，您回来了。”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管家迎了上来，是看着游夏长大的张叔。 游夏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哑：“张叔，我爷爷他……” 张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朝他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在厅堂呢。您……小心着点，老爷子火气大得很。” 游夏的心沉了沉，硬着头皮往里走。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假山池塘，远远就看见厅堂门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姿笔挺，面无表情，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阵仗，是真的动怒了。 游夏的小腿肚子都在打颤，却还是一步步挪了过去。 厅堂里，游厉松坐在上位的太师椅上，穿着一身深色唐装，脸色铁青，手里拄着那根陪伴了他多年的红木拐杖。 游夏的父母坐在两侧的椅子上，脸色也很难看，尤其是母亲，眼圈红红的，显然是担心坏了。 “爷爷。”游夏走到厅堂中央，低着头，轻声喊了一句。 游厉松没看他，只是重重地杵了一下拐杖，“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跪下！” 游夏没有丝毫犹豫，“咚”的一声跪在了冰凉的青石板上。膝盖传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心里的恐慌。 “爸！”母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被父亲拉住了。父亲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插手，老爷子正在气头上，谁劝都没用。 游厉松缓缓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游夏的脸，带着失望和愤怒：“我问你，你和那个谢云祁，到底是怎么回事？” 游夏咬着唇，沉默了片刻。事到如今，撒谎已经没用了，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与其遮遮掩掩被骂得更惨，不如索性承认。 他抬起头，迎上爷爷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就是……您想的那样。床伴关系。” “你！”游厉松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抓起手里的拐杖，就朝游夏背上挥去，“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我们游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爸！” “爸！！” 游夏的父母同时惊呼出声，连忙冲过去，一左一右拉住游厉松的胳膊，死死按住那根即将落下的拐杖。 “爸，您消消气！小夏还小，他知道错了！”母亲哭着求情，“您要是打坏了他，可怎么办啊？” 父亲也沉声道：“爸，有话好好说，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游厉松被两人拉住，动弹不得，只能用拐杖指着游夏，气得嘴唇哆嗦：“错了？他哪点知道错了？和一个男人……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还被人捅到网上去，让全天下的人看我们游家的笑话！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孽子！” 游夏跪在地上，任由爷爷骂着，没有辩解一句。后背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可心里却异常平静。他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说！你和他是怎么勾搭上的？是不是他引诱你的？”游厉松的怒气稍歇，眼神却依旧锐利，“我就说你上次突然拿那么多奖不对劲，是不是他给你走了后门？” “不是！”游夏猛地抬头，语气带着一丝倔强，“我的奖，都是我自己凭本事拿的，和谢云祁没关系！” 他可以承认自己和谢云祁的关系，可以接受爷爷的惩罚，但绝不能容忍别人质疑他的才华和努力。 “还敢嘴硬！”游厉松的火气又上来了，挣扎着想要挣脱儿子儿媳的束缚，“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门风！” “爸！”父亲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小夏已经认错了，您就别再逼他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解决，不是一味地打骂。” 他顿了顿，看向游夏，语气严肃：“小夏，你跟谢云祁，必须断干净。以后不准再和他有任何来往。” 游夏沉默着，没有回答。 断干净？他刚刚已经说了那样的话，想必谢云祁也不会再纠缠了吧。 “听到没有！”游厉松怒吼道。 “……听到了。”游夏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游厉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可被儿子儿媳死死拦着，实在动不了手，只能恨恨地说：“从今天起，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家门一步！好好在家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说！” 说完，他甩开儿子的手，拄着拐杖，怒气冲冲地转身走进了内堂。 母亲连忙扶起游夏，看着他通红的膝盖，眼泪掉得更凶了：“傻孩子，你怎么就不能争点气呢……” 父亲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房休息吧。这事……我们再想想办法。” 游夏点点头，任由母亲扶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游夏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只知道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园子里的灯笼被点亮，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游夏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庭院，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暗着，再也没有亮起过。 “谢云祁” 游夏低声喊着谢云祁的名字，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第36章 以结婚为前提，对他负责 游夏的房间在老宅最深处，推开窗就能看见一片小小的竹林。 此刻月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却驱不散满室的沉闷。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桌面上摊开的画纸，手里的画笔悬了半天，却一个线条也画不出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爷爷暴怒的脸，一会儿是谢云祁受伤的眼神，还有论坛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母亲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叹了口气：“还没睡？” 游夏摇摇头，没说话。 母亲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小时候：“膝盖还疼吗？我让张妈给你拿了药膏，等会儿记得涂上。” “嗯。”游夏低低应了一声。 “别怪你爷爷，”母亲的声音带着无奈，“他就是太在乎游家的名声了。你也知道，他那辈人，思想老派，接受不了这些……” “我知道。”游夏抬起头，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心里有些愧疚，“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母亲笑了笑，眼里却泛起了泪光，“你是爸妈的心头肉，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和那个谢云祁，只是……那种关系？” 游夏的脸微微发烫，点了点头：“嗯。” “那他对你……好不好？”母亲小心翼翼地问，像是怕触碰到他的伤口。 游夏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谢云祁的样子，他会记得自己不吃香菜，会在夜里悄悄给自己盖被子，会在自己受伤时紧张得不行，会在自己说“要罩着他”时笑得温柔……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有点疼。 “就……还行吧。”他含糊地应道，不敢再多说，怕自己忍不住泄露更多情绪。 母亲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大概有了数，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小夏，感情的事，妈不想多干涉。但你要想清楚，那个谢云祁，不是普通人。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就算真的有感情，以后也会遇到很多困难。” “我知道。”游夏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来往了。” 母亲这才松了口气：“这样就好。等你爷爷气消了，这事也就过去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她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才端着空碗离开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游夏拿起桌上的药膏，往膝盖上涂了点，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空落落的。 断干净了。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结果。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接下来的日子，游夏开始了禁足生活。 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待在房间里。有时画画，有时弹琴，有时就坐在窗边发呆。 老宅里的日子过得很慢，慢得像凝固的时光。 爷爷再也没找过他，每次吃饭时，两人都隔着一张长长的桌子，谁也不说话。 父亲偶尔会来他房间坐一会儿，聊几句学校的事，却绝口不提谢云祁。 游夏的手机被没收了，说是让他“好好反省”。 他没法联系任何人，也不知道学校里的情况，更不知道谢云祁怎么样了。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这天下午，游夏正在房间里弹琴。 他弹的是一首侗族的歌谣，旋律悠扬，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手指在琴弦上跳跃，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侗寨的日子。 风雨桥的歌声，梯田的云海，还有谢云祁在吊脚楼里温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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