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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喂!你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的呼喊。 谢黎猛地睁开眼,回头一看,只见沈亦安正快步朝他跑来,脸上满是惊惶。 “又是你?”谢黎皱起眉头,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你能不能别总跟着我?” 沈亦安跑到他面前,看到他站在护栏上的危险姿势,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连忙伸出手,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只能放缓语气:“你先下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做这种傻事?” “关你什么事?”谢黎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自嘲,“我现在一无所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无所有怎么了?”沈亦安急得额头冒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以前也破产过,欠了一屁股债,不也挺过来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你懂什么?”谢黎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嘴硬,“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我是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沈亦安循循善诱,一步步朝他靠近,“你想想,你就这么跳下去,对得起谁?就算不为别人,也得为自己想想吧?年轻就是资本,什么坎儿过不去?”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自己创业失败的经历,说到身边朋友的励志故事,语气真诚而急切,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谢黎被他说得心烦意乱,原本就没多少的勇气,此刻更是消散了大半。 他看着沈亦安那张写满担忧的脸,突然觉得实在是太荒谬了,这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居然这么在乎他的死活。 讽刺又好笑 “你好啰嗦……”谢黎嘟囔了一句,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好好好,我不啰嗦,”沈亦安连忙停住话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你先下来,啊?有什么事我们下去说,这里太危险了。” 谢黎犹豫了一下,看着脚下奔腾的江水,心里的恐惧终于压过了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从护栏上爬了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差点因为腿软而摔倒。 沈亦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确认他站稳后,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谢黎站稳后,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行了,我不跳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桥的另一头走,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沈亦安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想跟上去,又怕惹他烦。 直到看到谢黎的脚步渐渐平稳,没有再回头走向护栏的意思,才彻底放下心来。 谢黎离开跨江大桥后,沿着江边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江风裹挟着水汽打在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夜色渐深,街边的店铺陆续关了门,只剩下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口袋里那几块零钱被他攥得发皱,连买个馒头都不够。 他自嘲地笑了笑,曾经靠着林舟的施舍,他也尝过挥金如土的滋味,如今却连一口热饭都求而不得。 走到一个公交站台,谢黎看着站牌上密密麻麻的线路,突然想起城郊那边有个旧工业区,据说有很多小工厂在招临时工。 他没多想,跟着最后一班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城郊去。 工业区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路边堆着废弃的铁皮和塑料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他挨家挨户地问过去,终于在一家小五金厂找到了活计,给零件去毛刺,计件算钱,包吃包住,每个月能有三千块。 “住的地方条件差点,你不嫌弃就行。”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虽然狼狈,但眉眼还算干净,便点了头。 所谓的“老宿舍楼”,其实就是栋快要被淘汰的筒子楼。 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红砖,走廊里堆满了杂物,灯泡忽明忽暗,走在里面能听见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 分给谢黎的房间只有不到十平米,里面摆着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地方以前是给看仓库的老头住的,上个月他走了,正好空出来。”老板丢下一把生锈的钥匙,“水电自己缴,房租每月五百。” 谢黎捏着那把冰冷的钥匙,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五百块,对于以前的他来说,不过是一杯咖啡的钱,如今却要占去他工资的六分之一。可他别无选择,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住处了。 更让人头疼的是,这栋楼的水电极不稳定。 有时候正洗着澡,热水突然就变成了冰水,写东西到一半,灯泡“啪”地一声灭了,要摸黑找蜡烛,赶上雨天,下水道还会反味,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馊味。 他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步行四十分钟到公交站,再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工厂,晚上九十点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 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曾经用来弹奏钢琴的纤细手指,如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 刚开始那几天,谢黎觉得难以忍受。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隔壁的鼾声,总会想起以前住的豪华公寓,想起聚光灯下的掌声,想起林舟递给他的那张不限额黑卡。 巨大的落差像针一样扎着他,让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可日子久了,他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第66章 我爱你,说多少遍都不会腻 事情告一段落后,谢云祁心里打定主意要带他出去透透气。 出发那天,游夏被谢云祁催促着换上舒适的休闲装,站在门口看着对方一趟趟往车后备箱搬东西,忍不住好奇地探头:“你这都带了些什么啊?大包小包的,跟要搬家似的。” 后备箱里塞满了折叠帐篷、睡袋、便携桌椅,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隐约能看到里面露出的食材包装。 谢云祁拍了拍手上的灰,拉上后备箱盖,神秘兮兮地冲他笑:“秘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游夏撇撇嘴,被他推着塞进副驾驶座。 这次谢云祁没让司机跟来,亲自握着方向盘,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低的轰鸣声里,游夏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的期待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一点点漫开来。 车子驶离市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爬升。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钢筋水泥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树林,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连风都变得格外清爽。 游夏打开车窗,任由山风拂过脸颊,连日来的阴霾仿佛都被吹散了。 “还有多久啊?”他侧头看向谢云祁,对方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冷硬。 “快了。”谢云祁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车子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山顶的一片开阔平地,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远处的城市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铺开的水墨画。 “哇……”游夏推开车门跳下去,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这里也太美了吧!” 谢云祁笑着跟下车,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拿东西。 游夏这才反应过来:“你带这么多东西,难道是要……露营?” “答对了。”谢云祁扬了扬手里的帐篷支架,“看我大展身手。” 他说着就开始组装帐篷,金属支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手法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总裁。 游夏蹲在旁边,手痒地想帮忙:“我来帮你吧?” “不用。”谢云祁把他往旁边推了推,指了指旁边的折叠椅,“去那边坐着歇着,我来就行。” 游夏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看他忙活。 阳光洒在谢云祁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微微蹙眉专注搭建的样子,额角渗出的细汗,甚至是偶尔抬手擦汗时露出的小臂线条,都让游夏看得心头发软。 幸福是什么呢? 或许就是这样,看着喜欢的人为自己忙碌,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心里也像被温水泡着一样,暖融融的。 没过多久,一顶蓝色的帐篷就稳稳地立在了草地上。 谢云祁拍了拍手,又从袋子里拿出便携烤炉和各种食材,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地。 “哇,你准备得也太全了吧!”游夏凑过去,看着那些新鲜的食材眼睛发亮。 “那当然。”谢云祁挑眉,拿出炭火点燃,“等着吃就好。” 他动作麻利地腌制食材、串成烤串,架在烤炉上翻动。 油脂滴落进炭火里,滋滋作响,升腾起诱人的香气。 游夏坐在旁边,时不时递个调料瓶,或者被谢云祁塞过来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鸡翅,两人说说笑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下午的时光就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悄悄溜走。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粉色,远处的山峦被镀上金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云祁收拾好烤炉,又在帐篷周围点上了驱蚊香,淡淡的草药味驱散了蚊虫,也让夜晚的空气多了一丝清爽。 天色彻底暗下来,星星一颗颗探出脑袋,密密麻麻地缀满了夜空,像打翻了的银河。 游夏和谢云祁并肩躺在铺着防潮垫的草地上,仰望着这片璀璨的星空。 “这里的星星……比城市里亮多了。”游夏忍不住感叹,伸出手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你看那个,是不是北极星?” “嗯。”谢云祁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被星光映照的脸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游夏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动人。 游夏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细碎的火花在跳跃。 没有多余的话语,两人慢慢靠近,唇瓣轻轻相触,像羽毛拂过心尖,温柔而缠绵。 良久,游夏靠在谢云祁的胸口,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谢云祁,我好幸福啊。” 谢云祁收紧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宠溺:“我也是。” 夜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和远处的虫鸣。 游夏把耳朵贴在谢云祁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不知怎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燥热,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谢云祁身上摸索。 谢云祁抓住他作乱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宝宝,你要在这里吗?” 游夏抬头看他,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为什么不可以?这里又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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