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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半小时后,肖裕贺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第二次出现在了谢云祁的别墅门口。 当他看到自家老板指着被窝里的奶猫,脸色铁青地吐出“把它们都弄出去”几个字时,内心已经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别墅平时只有钟点工阿姨按固定时间来打扫,谢云祁哪里有养猫的经验?他根本不知道猫这种生物,天生就喜欢往温暖柔软的地方钻,尤其是主人的被窝,对它们来说简直是“顶级豪华大床”。 接下来的大半个晚上,别墅里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人猫大战”。 谢云祁负责在前面追,弯腰屈膝的样子完全没了平时的总裁范儿。 肖裕贺负责在后面堵,张开双臂像个移动的围栏。 布偶猫优雅地卧在沙发上看戏,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英短躲在柜子顶上不肯下来,时不时发出“喵呜”声,像是在嘲笑他们。 最调皮的是那几只奶猫,仗着体型小,一会儿钻到电视柜底下,一会儿窜进衣帽间,把两个大男人耍得团团转,额头上的汗珠子摔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两人终于把所有猫咪都抓到了一起。 肖裕贺数了三四遍,确定一只不少,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找了个不带阳台的空房间,把猫砂盆、食盆、水盆都搬进去,甚至还铺上了柔软的毯子。仔细检查了门窗,确保猫咪们跑不出来,这才算是彻底安顿好。 “谢总,没问题了。”肖裕贺累得瘫在门框上,说话都带着浓重的喘息,“它们不会再跑到您卧室了。” 谢云祁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肖裕贺如蒙大赦,拖着灌了铅的腿挪出别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必须申请加工资!不,是加倍加工资!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 别墅里终于安静下来。谢云祁重新洗了个澡,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却冲不散骨子里的乏累。 他躺回空荡荡的被窝里,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他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 “看来……今天是没机会去堵游夏要联系方式了啊……” 这是谢云祁坠入梦乡前,最后的想法,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而此刻,宿舍楼里的游夏正窝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喷嚏,带着起床气揉了揉鼻子,嘟囔着:“谁在念叨我?”说完,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第9章 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游夏是被赵磊的闹钟吵醒的,那家伙的手机铃声震得床板都在颤,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看见乐天已经坐在书桌前背单词,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 “夏夏,起床了!再不起早八要迟到了!”赵磊一手抓着牙刷,一手在外面拍门,嘴里还含着泡沫,声音含糊不清。 游夏慢吞吞地爬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卷毛,昨晚没怎么做梦,睡得格外沉,连早上的困意都淡了些。 “快点快点,老地方买豆浆油条去。”赵磊把牙刷塞回嘴里,含糊地催促。 三人洗漱完毕,勾肩搭背地往食堂走。清晨的校园里满是朝气,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空气里飘着包子和豆浆的香气。 游夏咬着半根油条,另一只手拎着给乐天带的豆浆,脚步轻快地像踩着风。 “艺术楼是真的远。”乐天咬了口包子,有气无力地往赵磊身上靠,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去,“我昨晚查了,平衡车也就两千来块,要不咱们众筹一个?轮流骑?” 赵磊猛地一抖肩膀,把乐天掀了个趔趄:“你也知道累?那还往我身上贴!自己走!” 乐天站稳了,不满地瞪他:“你懂什么,这叫借力省力。” 正说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轻响,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两人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赵宇恒踩着辆银灰色的平衡车,姿态张扬地从旁边滑过。 他穿着件限量款卫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路过时特意抬了抬下巴,鼻孔朝天地扫了游夏他们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切!”赵磊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就是个平衡车吗?显摆什么!” 乐天也皱起眉:“真够倒胃口的,大清早看见他。” 游夏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赵宇恒这副德行他早就习惯了。 只是看着赵磊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多大点事,回头给你们一人安排一个,比他那个好。” 他家条件确实不错,父母是做艺术品投资的,从小就没缺过钱,给室友送个平衡车实在不算什么。 “夏哥威武!”乐天立刻夸张地喊了一声,还配合地敬了个礼,逗得游夏和赵磊都笑了起来。 他们宿舍就三个人,靠窗的位置空着张床位,平时三人形影不离,关系好得像穿一条裤子。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了艺术楼前。 路上碰见几个音乐系的同学,远远地就跟游夏打招呼:“游夏,早啊!”“昨天的钢琴课你没来,老师点名了哦。” 游夏笑着挥手回应:“知道了,回头去补假条。”他是音美双修,音乐楼在左侧,美术楼在右侧,平时两边跑,倒也忙得充实。 三人拐进右侧的美术楼,楼道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熟悉又安心。 最近系里在办一个美术大赛,主题是非遗,他们已经泡在画室一个多月了,再过一个星期就要交稿,气氛格外紧张。 美术教室很大,挑高的屋顶,墙上挂着往届学生的优秀作品,角落里堆着画框和画板。 一个班只有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占着挺大一块地方,就算摆满了画具,也显得宽敞,彼此间不会互相打扰。 游夏走到自己的位置前,那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画架,上面蒙着块深蓝色的遮画布,是他特意找的厚布料,就怕落灰或者被人碰着。 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心里还惦记着之前没画完的细节。他画的是傩戏主题,画面中央是个戴着金色面具的傩戏演员,衣袂翻飞,背景是朦胧的古戏台,带着种神秘的东方美。 为了这幅画,他专门去湘西待了半个月,看了十几场傩戏表演,光是草稿就画了厚厚一沓,现在总算快收尾了。 他伸手掀开遮画布,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然而,下一秒,游夏整个人都僵住了。 画布上,原本流畅的线条和和谐的色调被彻底破坏了。 几道刺目的红色颜料从画面上方泼下来,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恰好覆盖在傩戏演员的面具和衣袍上,把那股神秘美感搅得支离破碎。 红色颜料的饱和度极高,带着种蛮横的侵略性,就算想覆盖都难。 游夏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遮画布,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闷又疼。 “夏夏,怎么了?”赵磊和乐天看出他不对劲,连忙走过来,刚想问怎么站着不动,目光落到画布上时,瞬间炸了。 “操!谁干的!”赵磊的大嗓门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惊得旁边几个同学都抬起了头。 他指着画布上的红颜料,气得手都在抖,“这他妈也太缺德了吧!还有一个星期就交稿了!” 乐天也愣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赵宇恒的位置,赵宇恒正坐在画架前,背对着他们,肩膀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微微耸动着。 听见赵磊的吼声,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轻嗤了一声,然后转回去继续摆弄自己的颜料,那态度简直是不打自招。 周围的同学也围了过来,议论声渐渐响起。 “我的天,游夏这幅画不是快完成了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红颜料泼得也太刻意了吧,明显是故意的。” “谁啊这么损?还有一个星期交稿,这怎么补救啊?” 人群里夹杂着几声幸灾乐祸的笑,格外刺耳。 游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委屈像是要溢出来,但他知道现在发火没用。 “没关系。”游夏的声音有点哑,却异常平静,他抬起头,对满脸担忧的乐天和赵磊笑了笑,“还有一个星期,来得及,我能救回来。” 赵磊急得锤了一下画架:“怎么救啊?这红颜料覆盖力这么强,盖都盖不住!” “总会有办法的。”游夏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快去忙自己的吧,别耽误了交稿。” 乐天还想说什么,被赵磊拉了一把。赵磊冲他摇摇头,示意别再打扰游夏。两人只好忧心忡忡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游夏坐了下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盯着画布上那几道刺目的红,手指轻轻拂过画布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直接覆盖肯定不行,红色太扎眼了。 要不……换个思路? 他的目光在红色颜料的轨迹上逡巡,那些蜿蜒的线条,倒是有点像……火焰? 傩戏里,好像有种驱邪的仪式,是要烧纸符的…… 游夏的眼睛亮了亮,心里渐渐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他没有立刻动笔,只是静静地坐着,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脑子里飞快地构思着补救的方案。 一上午的时间,游夏都没怎么动。他就那样坐着,目光专注地落在画布上,仿佛在和那些红色颜料对话。 赵宇恒用余光瞥了他好几次,见他一直没动笔,只是坐着发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就是故意的。 凭什么游夏什么都比他强?家世好,画画好,连音乐都那么厉害?他也是音美双修,那个金奖本该是他的!毁了他的画,看他还怎么得意! 只是赵宇恒没注意到,游夏看似平静的表情下,那双眼睛里,渐渐燃起一簇火焰。
第10章 心机boy谢云祁 谢云祁站在美术楼前的银杏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眉头微蹙。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五天来校园“闲逛”了。 从清晨的图书馆到午后的篮球场,从热闹的食堂到安静的琴房楼,他几乎把游夏可能出现的地方都逛了个遍,却连那抹软乎乎的卷毛都没瞧见。 “这家伙是把画室当宿舍了?”谢云祁低声嘀咕,心里有点莫名的烦躁。 他甚至让肖裕贺查了游夏的课表,算着时间去教学楼门口等,结果要么是擦肩而过却没认出人,后来才发现是认错了发型,要么就是游夏下了课就直奔画室,脚步快得像后面有狗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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