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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相信,对不对?”老板娘似乎找到了知音,亲切地凑近了他,“我猜他是同家人闹矛盾了,偷跑出来的。青春期的孩子嘛,都有个叛逆的时候,我闺女比他大一点,当时正上初中,也是非要染红头发。 说着,就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看,像不像鸡冠子?” 许秋季不好作评价,她倒是开怀地笑起来。但紧接着,又面露惆怅。 “我这人也是矛盾,小谭同学不来呢,我还怪想他的;可他只要一来,我就知道他多半是又遇到烦心事了。他自己也讲过,但凡有天大的难题,只要老头子做的面一下肚,就能解千愁。我是又高兴,又心疼他。” 许秋季心下一沉,难不成谭澍旸今天心情不好?可他之前还跟自己开玩笑呢,看起来挺开朗的啊! 巧了,老板娘也深有同感:“不过今天他倒是没有愁眉不展,应该只是单纯想念这里的味道才过来的吧。”说着,瞥了眼不远处桌上那碗剩了一多半的面,假意不满地哼道,“又给我剩饭!” 说曹操曹操到,谭澍旸从里屋出来,后面跟着一个抱小孩的精瘦老头儿。 再次简单寒暄了几句,两人向老夫妻告别。 小宝宝似乎很不舍,一个劲儿地要挣脱姥爷的怀抱,朝好看的Alpha叔叔伸出藕节似的胳膊,想让他抱自己。 姥姥脸一板,“别调皮,叔叔要走了。” 谭澍旸没有丝毫不耐烦,很是宽纵地说:“来,叔叔再抱你一会儿,之后可要乖乖听姥姥姥爷的话哦。” 说着便接过了宝宝,动作熟练,姿势标准。孩子也自然亲昵地揪住他的衣领,“咿呀啊呀”地说着婴语。 眼前的这一幕给许秋季带来了小小的震撼。谁能想得到,旁人口中的纨绔败家子竟如此喜欢小孩子! 忽的,小宝宝双眼发亮,像只小兔子似的试图要从谭澍旸的怀里跳出去。 大家放眼一瞧,原来是孩子妈妈来了。 把宝宝交还给老板女儿,手还没有收回,就一下被老板女婿握住了。 “小谭同学,真要多谢你把那位专家介绍给我朋友!” 谭澍旸闻言,声音不由得高了半度,“孩子恢复得怎么样?” 身材精壮的女婿脸上满是光彩,“我朋友说,再做一次手术,之后一年打一次针,到分化期时,孩子转化成Beta的成功率可升到百分之八十五!” 谭澍旸的眸色骤沉,“由Alpha变成了Beta,孩子父母能接受吗?” “当然能接受!”女婿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仅能接受,简直是千恩万谢!” 老板女儿也附和:“其实孩子是什么性别一点也不重要,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孩子若安好,我们做父母的便是晴天!”说着,朝宝宝的脸蛋吻了一下。 那温柔的面庞,与照片里的红毛叛逆少女简直是判若两人! 孩子就像颗裹着蜜糖的暖阳,轻轻一贴,就能把父母心里结的硬茧焐成柔软的棉絮。 离开面馆,月已升到了高空。路口的信号灯与楼宇窗口漏出的微光辉映闪烁,像城市眨动的眼睛,指挥着夜的节奏。 “哼哈~” “嗯?您笑什么?” 许秋季正在思考,听到“可疑”的动静,平静的眸光一下碎成了星点。 谭澍旸的脸上笼着一层皎然的暖雾,“我是在想,这次你非但没有赶我走,还踩起我的影子来了。” 许秋季拢了拢耳边碎发,避开他的眼,“……反正最后也会变成您送我回去的。” “这么笃定?”谭澍旸挑起一边的眉,尾音缠着点戏谑。 许秋季的脸如雪压松枝般冷下来,“我去坐公交了。”说着转身就走。 谭澍旸见状,轻拽了他一下,当触到微凉的肌肤时,又立时松开。短短一刹,指腹已经烫得发紧了。 “别走,坐我的车。” 由于身高优势,视线是从上滑下来的;但他垂着眼,瞳孔中的情绪却是低位向高位的请求。 许秋季想了想,眼睫翩然一翻,“坐你的车可以,与此交换,你得告诉我那孩子得了什么病。” 第29章 29 辗转反侧 原来那对夫妻一个是Beta,一个是Omega,给孩子做幼儿园入园体检时,一时好奇勾选了“基因筛查”,想着预知一下二次分化的大致方向。本以为不是B就是O,谁知结果显示成为Alpha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三,且可能患有罕见的“信息素感知闭锁症”,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后来谭澍旸在店主夫妇的口中意外得知这件事,马上帮患儿家长联系到了这方面的权威专家,经过两年多的治疗,虽无法根除,但已经把发病的几率降低到了最小。 更多细节Alpha没有再提,他望着便利店内的暖黄流到街面,和夜色撞出了模糊的边,发了会儿呆。 许秋季见他突然变得心不在焉,不禁一惊,难道他真有烦心事? “谭总?” 谭澍旸被这清凌凌的呼唤召回了现实。 “许秋季,你要是看到有关‘恒默’的新闻,请不要向任何人透露那天我接到的电话。” 许秋季这才注意到他神色极为凝重,自己的呼吸也跟着陡然放轻,连周围的空气都好似紧张成了锐角。 “那,如果警察找到我,问我……” 谭澍旸看到自己的影子落在对方清澈又疑惑的眸子里,不由得愣了下,随即从喉头溢出一丝笑意。 “你这什么脑回路?” “我的脑回路很正常!警察倒还好说,万一我被什么人套了话,你不会派刺客暗杀我吧?” 谭澍旸哭笑不得,“你当我是嘿手党吗?” 许秋季抿着唇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谭澍旸的眉峰蹙了怪异的“八”,匪夷所思地问:“你怎么就能认为我是嘿手党呢?” 许秋季小心地打量了他一番,“看着像。” “?看着像??” “还有,网上说,您爷爷的爷爷曾在少年时加入过什么帮派。” “你好歹也是个当代大学生,怎么人家胡说八道你也信?” 许秋季眨巴眨巴眼,“这么说,您不会暗杀我喽?” 谭澍旸隐约觉察出了他的小心思,勾唇反问:“就说你敢不敢上我的车吧。” 许秋季神秘地轻声回答:“其实,我是一名警察。” 谭澍旸笑着摇了下头,双手举高,“阿sir,我想做个好人。” 小轿车在主干道飞驰,路灯连成流动的光河,从车窗里淌进来,又被甩在身后。 先前轻快的气氛不觉间荡然无存,闷闷的引擎声好似给Alpha戴上了沉默的面具,如墨的眸子深得令人心惊。 许秋季时不时瞄眼后视镜,越发肯定他心情不佳。 看来是与“恒默”有关。如果真像新闻所说那样,他这个幕后推手的确非常难办。 猜着猜着,Omega的逻辑和思绪就开始涣散,眼睫像疲惫的蝶翅,颤了颤,最后无声地垂下。 而谭澍旸呢,“恒默”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困扰他的是如何向妈妈交代。 一路绿灯,难得碰上一个红灯,他的注意力终于得以转移。却见副驾驶上的人睡得极为安详,整个人静静地浸在灯影里。 车再次起步,昏黄的光晕如同温柔的潮水一圈圈掠过许秋季微微蜷缩的身躯,也漫到了他的心坎上。他将空调温度调高,目视前方,眼角映着灿烂的霓虹。 这是一场带有松脂火苗香气的梦。 金灿灿的枫叶纷纷落下,许秋季伸出手,接到一片叶,同时耳边响起一串银铃般的婴儿笑声。霎时间,他觉得胸膛被什么填得满满的,无比充实。 猛一张开眼,寂静的夜色中,一双亮得摄人心魄的眸子正深深地凝视着自己。谨慎又试探的气息节奏缓慢地拂在他的脸,却细密到足以渗透肌肤,使血液沸腾。 见他醒来,谭澍旸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朦胧的亲密。 “抱歉,帮你擦口水的时候吵到你了?” 暧昧的温存“当”的一声裂成两半,许秋季忙低头去摸唇角。 谭澍旸不动声色地吐了口气,好整以暇地说:“骗你的,没有口水。我见你睡得很香,帮你解开安全带,让你睡得更舒服些。” 周围太静,以至于许秋季那声从舌尖滑出来的“哼”也能听得真切。 “到了吗?我走了。”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充分描摹了下车人气恼又局促的心情。 员工宿舍。 坐在床上打游戏的申途看到室友回来了,摘掉耳机,问:“小许,你吃过晚饭了吗?你的脸好红啊,别是生病了吧?” 洗手间里的许秋季回喊:“我吃过了。公交车上的暖风给得太足,我洗把脸降降温。” 晚上十一点,申途蒙着被子继续“浴血奋战”。一向沾枕头就着的某人却迟迟进入不了睡眠状态,也刷起了手机,一则《恒默信科保密屏障固若金汤联动警方斩断黑邦核心链条》的标题迅速吸引了他的眼球。 /恒默信科的“蜂巢”系统捕捉到某国家涉密科研单位客户的内部数据库出现了高频次的非授权访问请求,攻击流量伪装成常规的服务器维护数据包,试图突破“棱镜盾”量子加密层。技术团队及时启动应急响应,通过“熵值波动监测算法”发现这些数据包的无序度呈现周期性异常,与此前拦截的境外黑客组织攻击特征高度吻合。/ /经过四十八小时的攻防战,恒默信科一举锁定了攻击源头,并以自爆泄露客户信息为烟雾弹,迷惑黑客首脑,成功协助警方逮捕了犯罪嫌疑人多名。/ /多番审讯后,警方确定嫌疑人身份为某涉黑组织的主运营人,该组织早在三年前就被列入扫黑除恶名单的之中,只是苦于证据有限及多方面因素制衡,无法采取抓捕行动。此次一招“声东击西”,是警方与恒默信科联手步的一盘妙棋……/ 这一刻,许秋季是一丝困意也没有了。 不成体系的小点慢慢连成了线,可线又凌乱起来,找不出头绪。 “恒默”怎么作饵、采取什么技术手段追踪标记等等这些他一概看不懂,他只清楚一件事:谭澍旸非但不是嘿手党,相反,却是抓黑的那一个!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会儿和小明星或某大佬千金传得绯闻满天飞;一会儿又因为投资失利赔了几百万;一会儿还被拍到混迹于灯红酒绿彻夜不归…… 而现在的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扫黑英雄! 不,英雄并不是他,而是“恒默”的董事长兼CEO宋显,是他察人所不察,能人所不能,功劳可与警方平分。 可实际上呢? 对了,谭澍旸叮嘱过他,“不可说”! 除了这件“不可说”,今天似乎还有个“不可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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