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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厉的年轻人尽量替同伴挽尊,但他自己也没强到哪里去,端起咖啡的手都是抖的。 结果就是,杯子打翻了,衬衫湿了一大片。 许秋季赶紧过去补救,“厉总,你没烫到吧?” “没、没有!” 厉温嘴上否认,动作却更加失措,纸巾和湿毛巾擦了半天,污渍非但没消,反而更明显了。 眼尖无力回天,他只好无奈地说:“我车里还有件薄毛衫,我下去换一身。” “这个时间,秦总应该就快到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去取吧。” 许秋季如此提议,秦诺的原因是其一,还有一点就是,“熵序生物”的新产品获得E国医保协会批准的消息不胫而走,最近总有财经记者狗仔盯梢,厉温这样狼狈地出去,万一被拍到,可能会被竞争公司小题大做。 而焦头烂额的年轻人一听“秦总”两个字,又是一哆嗦,当即答应:“好,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了。” 电梯直通到地下车库,许秋季顺着车位号,很快找到了正确的车型和车牌。 刚按下电子锁,准备去开车门,却下意识地感到背后有什么人在跟着他。 他的心跳霎时变得剧烈无比,不是对未知可能的危险的恐惧,而是—— 久违的初燃松脂香沁入肺腑,他突然失神,撞入了那一汪深潭般的墨瞳中。 “谭——” “你怎么在这里!” Alpha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又因不安而骤然缩小。神色冷寂,眸光却缠绵炽热。优越的一张脸,病态的苍白掩住了桀骜的凌厉,像是一把钝了的刀,尽管还能砍断血肉,却对抗不了风霜。 许秋季先前的那份跃动,瞬间凝固成了冰,心悸,连四肢百骸都因血液的沉滞而透出了寒意。 “澍旸,你是不是生病了?” 谭澍旸丝毫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意思,拉起他的手,直奔向自己的车。 “你不该来这里,我送你回去。” 许秋季明白他是刚回国,好多事都不清楚,脚下随着他的步伐,口里也不忘解释。 “你误会了,我在这里工作——” “什么工作!一定是姜念霁捣的鬼!他根本是要利用我妈来伤害你!” 他的语速非常快,以至于情绪没有显得非常强烈,但语气却是过分得强硬,有种谁说都不听、油盐不进的独断专行。 直到凌晨四点飞机落地前,他都在开会。回到家,闷头睡到了九点多。 其实他本不打算来“熵序”的,他不过是度假村项目的幕后推手,合作洽谈还是主要让厉温和马子杰他们来做就行。可他又担心妈的气场太强,会吓坏两个胆小的朋友,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过来旁听一下。 他还计划等谈话结束后,就立刻约许秋季吃个饭,好好诉诉衷肠。 把车停在公司的停车场后,他也没急着上去,而是往三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厉温没有回复,马子杰说秦总还没到。他看时间充裕,便点开热点新闻,补补自己当“原始人”错过的大事。 没成想,这一刷,就看到了许秋季的那条声明视频。然后顺着时间线回捋,就知道了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私生事件”。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能坐得住! 即刻发动引擎,同时拨打电话。 只是,电话刚响了两声,他就看到了那个令他心心念念、魂牵梦绕的身影! “澍旸,澍旸你冷静一下。”许秋季任他攥着手,横冲直闯,也没有挣脱,只是担忧地问,“你看起来非常不好,你哪里有不舒服吗?” 谭澍旸脚步一顿,像只大狗直勾勾盯着他。 “不舒服,我这里不舒服。”他把他的手往上提,让他微凉的手指触碰着自己的眉心,“还有这里也……”他又捧起他另一只手,撑开他的五指,让他温热的掌心紧贴自己的胸膛。 许秋季的心跳又恢复了鲜活,手指从他的眉心轻柔滑下,疼惜地抚摸着他的脸。 “不舒服的话,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谭澍旸的声音柔成了水。 “不好,先送你回家。” 可嘴巴还是倔得一点都不肯松懈。 许秋季的脑海灵光乍现,这密集的信息素分子,这撒娇的神态,这迷离的眼神…… 他顾不得别的,一下托住Alpha的胳膊,让他搭在自己的肩上,半架半扶地把他带到了车后座上,让他仰躺在上面。 “澍旸,你车上有抑制剂吗?” 没错,以他的经验来说,Alpha是到易感期了! 他正在前排摸索,只听后面的人可怜巴巴地喊道:“小秋……小乖,你在哪里呀?我这里好不舒服……” “这就过来。” 许秋季放弃寻找,绕到后座,蹲在空隙间,以便让对方能清楚得看到自己的脸。 绝不能这样耗下去,此时此刻,他只恨自己没有驾照,还得叫人过来帮忙开车。 正思忖着,只觉腰间被一股力量缠住,身体一下被勾了起来。 谭澍旸紧紧抱着他,把头埋入他的脖颈,用力嗅着他的味道。 “乖,你好香啊,好香、好甜……好好闻……” 许秋季动弹不得,压在他身上,感受到他的双唇从自己的耳垂摩挲到了下巴,又流到了喉结。 “唔……” “怎么了,乖?” “……痒……” 谭澍旸收回舌尖,朦朦胧胧地仰视着Omega泛着粉色的脸蛋,猛地一个翻身。 迷迷糊糊的许秋季如梦初醒般地睁大双眼。 “不可以!澍旸!现在还不行!” 谭澍旸咬掉他衬衣上的纽扣,衔开他的衣领,精致诱人的锁骨一览无余。 “我知道,乖……” 他慢慢地、无比珍惜地闻着一片雪白。 “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想这样待一会儿……” 毛茸茸的头嵌入许秋季的下颌下方,头发丝都散发着令人痴迷的松脂香。 拨开凌乱的青丝,一双湿漉漉、诉说着欲望的眼睛,正等待着回答。 Alpha像一头被驯养了的狮子,没有主人的恩准,绝不会轻举妄动。遵守承诺,亦是他作为王的尊严。 许秋季又何尝不想就一直这样待下去?但,现在真不行! 他捧起“大型兽”的脸,耐心哄道:“澍旸,你听话,我叫人送我们去医院……不去医院也可以,回家吧,回家的话……”他微微抬起头,用自己的脸贴了贴对方的脸,“……做什么都可以。” 易感期的Alpha本就神志不清醒,谭澍旸能这样保留这分寸与界线,已经实属不易了。但他的心弦到底崩得太紧,前面的话都没理解,只听进去一个“做什么都可以”,理智的堤坝轰然坍塌。 许秋季意识到他的眼神猝然变得凶狠霸道起来,心也慌了,来不及作反应,身子就像个玩偶娃娃似的,被轻易翻了个个儿。 Alpha的力气好大!大到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是只只会低啜的猫! “澍旸!不要这样!不行!” 谭澍旸一臂压制着他的上半身。一手先扳偏他的头,避免他呼吸不畅,然后才蓦地一按。 犹如春笋般白嫩的脖颈,彻底暴露在嗜肉如命的狮子面前…… * 幸好邬浚是个Beta,不然现场这种状况,他连迈步都费劲儿。然而,尽管他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依然被S级Alpha的领地意识骇得双腿不住颤抖。 Omega不住拍打着车窗,衣服上猩红点点,脖颈尤甚。 他看到来人,奋力地呼救:“快!快打开车门!澍旸在里面!他晕过去了!” 看清最先冲过来的女Alpha的脸,他的泪先与称呼,率先流了下来。 紧接着赶到的是邵翊,他再也不是从容的模样,眼中布满血丝,手扣着车,眸光在车窗里的Alpha和车外的Omega身上来回逡巡,嘴里不停念叨着“千万不要出事”。 很快,车门开了,医护人员把后座上的Alpha抬上担架。他含糊地说着什么,嘴上鲜血淋漓。 秦诺紧随两步,蓦地停下,转过头,神色无比凝重地望向许秋季。 “邬浚,照顾好他。” 声音低哑得如同无法汲水的水车。 邬浚道了声“是”,问:“小许,你……” “我没事!” 许秋季胡乱抹了把脸,裂痕尤在,目光却极为澄明。 “这些血不是我的。我也要一起去!” 第88章 88 医院对峙 医院哪里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制服、白色的面孔,哪怕一丝猩红,都显得极为触目惊心。 小小的休息室内满是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感官。 许秋季坚称自己毫发未损,邵翊拗不过他,也不好让他堂而皇之地与秦诺共处于同一个窄小的等候室,便好说歹说安排他在这里等候。 监视器只显示了走廊的画面,尽头手术室的灯太过明亮,令人胆战心惊。 许秋季神色肃穆地盯着屏幕,衣服没换,依旧血迹斑斑,但,脖颈的腺体,却一直完好如初。 谭澍旸掌心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舌尖的滚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融化掉! 然而,他没有咬! 不,他咬了,却不是灌满了欢愉的成熟果实,而是自己的手臂! 一次又一次,每当冲动来袭,他都用疼痛抵抗着本能的欲望。 明明已经足够珍爱,他仍担心会伤害怀中的人,兴许是他最清楚自己的本性,便咬紧牙关,把Omega推出了车外,将自己锁了起来。 许秋季下意识去摸脖颈,手指滑过脸颊,一片湿润。 自己怎么还在哭!他怎么变得这样软弱了? “……都怪我,态度不够坚决,当初他刚一得病,我就该把他绑回国的!他以为他是S级Alpha,免疫力就比我们强吗?这不一直没好利索,还把易感期给勾出来了!” 邵翊絮絮叨叨,声音又哑又颤。 “小许啊,别担心,他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在安慰许秋季,其实也在安慰自己。 忽然,Omega像一道影子飞出了休息室。 邵翊一惊,瞥见监视器里灭掉的手术室的灯,也急急地冲了出去。 等许秋季赶到时,谭澍旸已经被转移到了加护病房。 他想进去,邬浚却守在门口,拦着他,说是秦总的命令。 “那起码要让我知道一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他尽量保持冷静,不过在外人看来,他红肿的眼和激动的情绪哪一点都和冷静不沾边。 邬浚推了下眼镜,脸色虽凝重,语气却透着些许温和。 “医生说二少没有生命危险。” 许秋季一下按住心脏,长长地吐了口气,眼前又腾起一片水雾。 从日挂中天,到暮色降临,他始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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