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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秋季撑开双臂,大大地环住他宽厚的背。 “可以,你做什么都可以。毕竟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我愿意事事顺着你。” 谭澍旸倏地把头抬了起来。 “你都知道了?” 许秋季捧住他的脸,“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要不是那份病历资料,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猜到,他生平第一次进入发热期、被章连宙和小混混们欺负,就是眼前的Alpha捡到了他,送他去的医院。 当初夏麒举说的“母体保护”,就是谭澍旸无意中对他进行了信息素沐浴,及时溶解掉了他体内违禁药品的“毒性”,并迅速形成了一种保护屏障。同时,他的信息素与松脂香有着天然的契合,如同一双充满母性的手,安抚住了Alpha腺体的潜在危险因子,使得“不定时炸弹”慢慢转化成了“死火山”。 所以,他们互为病者,也互为保护者。 “我没打算瞒你,只是想先放一放,我担心你有压力。” 谭澍旸的眸子浓得像墨一样,却亮得摄人心魄,那是星星坠入深海的璀璨。 许秋季用指腹细细描摹他的眼。真好看啊!当年就是这双眼,让他无比安心。 他扬起脖子,在那双眼轻轻吻了又吻。 “澍旸,你真好。” 是的,他真好,他一直都非常好,所以许秋季才会把身心都交给他。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 如果第一次是原始欲望,那之后的拒绝、疏远、放弃则是理性的正确衡量与判断。而现在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一切的起点,可曾经走过的路,就真的只是枉然吗? 不,他迈出的每一步路,都是踏实、稳健、向前的。如今的景色,尽管似曾相似,但经历过风雨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回到最初的起点呢? 谭澍旸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磋磨。 “我不好,一点都不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好似大提琴的乐音在动情地流淌,“我很担心自己会伤害你。我已经伤害你很深了。” “大笨蛋!” 许秋季猛地拨开自己的手,用力压住他的脖颈,脸向上凑去,带点狠意地咬上他的唇。 炽热的气息,缠绵的接触,温柔的爱抚……探入由小心翼翼,慢慢变成了侵略。分不清谁是谁的俘虏,在这段关系上,两人是彼此的俘兵,同时又是彼此的将军。 不知睡了多久,许秋季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他习惯了早睡早起,昨晚严重违反了他的生物钟,以至于他的大脑虽然有了意识,但眼睛却睁不开,只皱着眉,发出了一声低哼。 轻柔的吻分别落在他的眉间、鼻尖和唇角。 “乖,早上好。” 许秋季凭借坚韧的毅力是能够撑起眼皮的,但Alpha这一连串动作,臊得他不好意思面对他,忙缩了缩肩。而两人的身体瞬间产生了细微的摩擦,闹得他更加害羞。越是想躲,就越是往对方的怀里钻。 谭澍旸满足地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 许秋季的胳膊挤不进胸膛与胸膛间的缝隙,又无处可放,只得虚虚地搭在他的腰间。 “不睡了,该起床了。” “那也行。” 谭澍旸吻了下他的额头,一只手就要往他大腿的腘窝里穿。 许秋季赶紧屈腿,还并得紧紧的。 “你干嘛?” 谭澍旸的胳膊虽然没插进去,但仍笑眯眯的。 “抱你去洗澡啊。” “不用你抱,我自己洗。” “你站得起来吗?” “我当然——嘶……” 许秋季本想坐起来,谁知引起了身体的大地震,也说不清是具体哪个部位,总之哪哪都是酸疼的。 谭澍旸见他变了脸色,焦急地说:“来,我帮你按摩。” 许秋季一下裹紧被子,像只蚕宝宝似的,从床中间轱辘到了床那边,不让他沾身。 “都说不用你了,我自己可以。还有我现在又困了,想再睡会儿。” 谭澍旸知道他在逞强,但又不敢硬出手帮忙,怕他生气,不搭理自己,只好悻悻地挠挠头,说:“好吧,你再睡会儿,我去处理一下工作。” “快去、快去,你忙你的!” 许秋季催促他,他只好乖乖离开,看背影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失落大狗狗。 许秋季深深吐了口气,又惹来腰上一阵不适。 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这才意识到他们居然换了个房间,不是昨晚挂着《金影》的主卧了。 一种羞耻感褪下,另一种更让人难以启齿的羞涩像海水一般漫过了心脏。 他动作极为“慎重”地下了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双腿还是忍不住在发抖。 不过身体很清爽,后面也很干净,他昨晚都快窒息在松脂香里了,根本没精力去洗澡,所以清理工作都是谭澍旸一个人完成的,也包括狼藉的床单和林暑雨送他们的“小盾牌”。 他心下稍稍舒服了些,可步履维艰地进入卫生间、面对镜子后,他心里的小炮仗再次炸开。 这脖子上、锁骨上、腰上的红斑都是什么!怪不得大腿根会刺痛呢,原来全是牙印! 他是个文明人,他从不会骂人,毕竟是昨晚自己的纵容,才换来Alpha的无度。 看来必须要定个约法三章了,不然他都不晓得自己还能“活”多久! 谭澍旸不喜欢穿睡意,他睡觉时都穿着棉T和短裤,给许秋季准备的也是这样一套,只不过尺寸太大,穿在他身上领口有点低、上衣盖住了垮、短裤成了七分裤。 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楼下蹭,正在厨房忙活的Alpha听到动静,赶紧冲出来接他的Omega。 最后,他还是被他抱到了餐桌前。 谭澍旸定睛望着穿着自己衣服Omega,以及Omega身上的自己“刻印”的勋章,得意得不得了。 他把早餐一样一样摆上餐桌,给许秋季盛了碗小馄饨。 “乖,多吃点,抱歉昨晚把你累坏了。” 许秋季不质疑他对自己的心疼,却不相信他会就此改过,只不置可否地轻轻一哼,一口两个地吃起了馄饨。 谭澍旸像欣赏艺术品一般看着他吃完了一碗馄饨,往他盘子里放了颗心形的荷包蛋,一边帮他切香肠,一边温声细语地说:“乖,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 许秋季舔掉沾到唇上的番茄酱,“什么事?” 谭澍旸的喉结滚了两遭,暗暗蜷了蜷手。 “那个,现在水退得差不多了,要不下午,我们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许秋季洗完澡后,头脑已经变得清醒了,但一下楼,初燃的松脂清香又聚拢了过来,晕晕乎乎之下,差点就要说“好”了。幸好被胡椒呛了一下,才反应过来Alpha在讲什么。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好像动画片里石化的Q版小人似的,一动不动。 谭澍旸体贴地抽出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 “乖,你别担心,虽然我们先领的证,但求婚、订婚和结婚的仪式一样都不会少的。我都想好了,下午我们把事情办妥,晚上我带你去跟我爸、我哥还有小宥哥吃顿饭,我妈出差了,等她回来咱们再聚一次。明后天这样子,我们回本家,你认认门,也让爷爷见见你。然后下周,我就跟你求婚。下个月之前,我们订婚,下下个月之前,我们就结——” 他的话还没讲完,许秋季就把掌心覆上了他的额头。 “澍旸,你发烧了吗?假性易感期还没过?” 谭澍旸把他的手拿下来,“啵”了一下,又撒娇似的蹭了蹭脸。 “不会过的,只要和你在一起,我都过不去……啊,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他突然半蹲下来,双手环在许秋季腰间,像只可怜的大狗仰头望着他。 “我怎么一下全说了!你都没惊喜了!我好像变傻了。乖,我变傻了,你还会不会要我了?” 许秋季觉得,他这副可爱的样子只有自己看到过,心里软软的,也顾不得不好意思,直接上手揉了揉他的帅脸。 “要的。” “真的?” “当然。” Alpha粲然一笑,双臂在他的背上交叉来,搂住,脸紧紧贴着他的小腹。 许秋季也顺势摸摸他的头。 好舒服,他的味道好好闻! 等等!不对,好像有什么被他糊弄过去了! 他一下冷静下来,扳着谭澍旸的脑袋,让他和自己对视。 “你刚才说领证的事——” “滴哩哩——” 管家服务响了。 谭澍旸眉头一压,不怎么耐烦地起身,过去玄关处按下接通键。 [抱歉,谭先生,打扰您了。有位姓夏的先生说是您的朋友,想要见您,请问是否放行?] 谭澍旸依然皱着眉,“等一下。” 找出手机,划了划。 [夏先生的大名是什么?] [……澍旸,是我,夏麒举。] 五分钟后,客人到访。 许秋季已经有几个月没见到夏医生了,他依旧清冷、英俊,只是举手投足多了些疲惫感,让人忍不住担心。尤其是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的鲜明的红斑,很容易联想到他可能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不测。 夏麒举前脚刚进门,谭澍旸的电话后脚就响了。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说:“我下去一趟。麒举,你还没吃饭吧,和小秋一起吃。”然后转向许秋季,冷酷的神色又温柔成了水,“乖,你多吃一点,不够可以直接联系管家再送。” 第98章 98 不速之客 门一关上,沉默的尴尬就漫了出来。 许秋季虽不是房主,却清楚自己得履行房主的职责,便招呼道:“夏医生,一起来吃早、额、吃点东西吧。” 他起床时没看时间,刚才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 夏麒举犹豫了一下,没什么精神地点点头,“打扰了。” 他身上的衣着不太合身,衬衫太大、裤子也有些长;一双本是无杂的眼,此刻布满血丝;一只手腕上隐隐可见手指勒痕;后脖颈贴着大大的医用胶布,如果不是知道他是Beta,还以为他刚被人标记过。 许秋季欲问又止,在他看来,以夏医生的性子,什么都别提才是一种尊重。而且还有谭澍旸呢,有那个人在,什么问题都不在话下。 不过,一码归一码,隐私不可探,感谢必须表达。 “夏医生,之前多谢你对我的照顾,我知道当年救我一命的人就是澍旸了。” 夏麒举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下来,唇角勾起微小的弧度。 “澍旸告诉你了?挺好,你们两个是有缘分的。” 空气中仍充斥着Alpha的气息,Beta感知不到,Omega的小脸却被烤得红扑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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