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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川转动手腕,缓慢地晃动杯子,却说:“我不太记得了。” 顾明旭一脸“果然如此”,拿过酒保手里的酒,给他倒了一杯满,“你好自为之吧。” 过了会,顾明旭又一脸八卦地凑上来,“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啊?” 刑川没有推开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不知道,应该很多?” 顾明旭喝酒喝得有点口干,咂巴咂巴嘴,“那是相当多,签协议的时候你多留点心眼,现在首都区谁能有他身价高。” 顾明旭移开些距离,仔细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刑川,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他的鼻梁在侧面打下一道浅而直的阴影,随意地坐在这就像是在拍时尚杂志封面大片。 貌美腿长家世清白,天生适合嫁入豪门,不怪裴言犯错误。 两人并没有待太久,十点整,刑川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喝得太猛已经醉得迷迷糊糊眼都快睁不开的顾明旭撑起上半身,含糊不清地发出疑问,“什么,早上了吗?” 刑川摁下他,“没事,继续睡。” 顾明旭便安心地转身,手一伸拉过抱枕再次陷入睡眠。 酒吧里正是气氛最热烈的时候,音乐震耳欲聋,刑川却没有找安静的地方,直接接通了电话。 那边隔了会,才传出声音,“你在哪,怎么那么吵?” “酒吧,”刑川没有隐瞒,看了眼烂醉如泥的顾明旭,轻笑,“我好像有点喝醉了。” 等了几分钟,裴言也没有再说话,刑川看了看手机屏幕,确定没有被挂断电话。 “……我来接你?”裴言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好的,我等你。” 刑川起身,拉住顾明旭的手臂把他整个人扛起来,顾明旭头朝下快被颠吐了,叫了一声,“怎么回事,地怎么在乱动?” 刑川把他塞进后车座,叫司机把顾明旭拉回家。 他的车没离开多久,裴言的车就到了。 消雪的冬夜格外寒冷,裴言下车没多久,他的鼻子和脸颊就泛出被冻着的粉。 他拉开车门,站在车边看了会刑川,突然说:“你好像没有喝醉。” 刑川侧过来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清明,但嘴上却说:“是吗?可我头晕。” 刑川等待他的反应,可惜他等待的对象是裴言,对面的人就这样干愣愣地和他对视,可能在疑惑,良久才想到需要关心他,说了一句:“坐下会感觉好点。” 刑川想起圣诞节那天,他表示接受联姻后,裴言也是这样站在车旁,低头看了看礼物,又看了看他的脸,冷静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好的”后,和他说:“之后会有专门的人和你谈,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说出来。” 裴言跟着他坐进车厢,拉上隔板,在车内隔出相对私人的空间。 车内的暖气让他身体暖和了些,他犹豫了会,往刑川的方向靠近了些。 他看的时间太长,又一句话都不说,刑川提醒他:“裴言,我没有很醉。” 裴言就拉开了些距离,默了会,善解人意地说:“如果你想反悔,可以直接说,我会答应。” 刑川放下手,裴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很快地移开,事实上,从知道刑川和顾明旭喝酒开始,他就不自在起来。 在裴言有限的校园时光里,顾明旭是他见过对他心存意见时间最长的人。 可能连顾明旭都不知道为什么,裴言却模模糊糊地知道。 因为顾明旭是刑川的好朋友,他天然地感知到了裴言的不同寻常,不够敏锐却本能地开启保护模式。 裴言不用想也能猜到,短短一个小时,顾明旭会向刑川说自己多少坏话。 “为什么那么想?”刑川问,听不出语气。 为了能更好地回答刑川的问题,裴言决定不去看刑川的脸,盯着前方的隔板,一板一眼地回答,“不想你勉强。” 刑川从没有遇到一个人像裴言,所有的暗示在他面前都没有用,哪怕明示他也能曲解。 “没有想反悔。”刑川打算不再骗他,“也没有喝很多酒,更没有喝醉。” 裴言不肯转过来看他,刑川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但也不难看出他的困惑。 他困惑得有点可怜,不过好在他自我调节能力也很好,小声回了声“好的”,就敢把脸转过来看他了。 刑川靠着车窗,却笑着问了让他想死的问题:“一开始冲到我面前叫我最好答应的时候,没有想勉强我?” 裴言又不看他了,看上去很想把自己塞进车座底下,因为难度系数太高而没有那样做。 “没有的。”裴言说得很慢。 刑川叫他说实话,裴言一动不动,很不会撒谎地回答:“有一点。” 不知为何,刑川反而高兴了点,在下车前,扶着车门提醒他,“记得下周我们领证。” 裴言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刑川没有关车门,裴言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腰腹处,过了几秒,想起什么般问:“下周我来接你?” ---- 并没有骂孕妇,是谣传
第12章 重瓣百合 因为准备结婚,原本行程就很满的裴言变得更加忙碌。 连续熬了几个夜后,陈至逮住机会,在他坐红眼航班回首都区的时候冲进酒店房间,把他的美式统统倒进了下水道。 裴言眼都睁不开,陈至一边骂他,一边快速地给他戴上洗脸发箍,挤出一坨洗面奶往他脸上胡乱抹,“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正好今天直接猝猝死,下午也不用去领证了。” 陈至用的力气很大,裴言被弄得有点疼,但他没有说,顶着满脸的泡沫艰难地说:“我再回几封邮件再睡。” 水龙头被开到最大,冰凉的水哗啦啦地流下,陈至摁下裴言的头冲洗泡沫,闻言用劲连续摁了两下,“回什么邮件?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平时大部分时间里,陈至都是脾气温和的人,偶尔才会因为坏心情格外暴躁。 裴言知晓他的怨气从何而来,一声也没吭,任由水流进了鼻腔,呛咳了两声。 洗完脸,陈至催他躺下,从包里拿出包面膜,拆开取出膜布给他敷上。 面膜不知为何温温的,敷在脸上很舒服。裴言闭着眼睛,小声问:“你还在生气?” 陈至说没有,裴言身侧的床往下陷了陷,陈至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倒是你,得去安慰下云合,这可怜孩子在我面前哭了两回了。” 裴言不理解,“你弄哭他,为什么要我去安慰?” 许久的沉默后,陈至声音幽幽,“裴言,你不照做我现在就掐死你。” 裴言就答应下次给方云合带个礼物,并会按照陈至的稿子把话复述给方云合听。 陈至坐在床边,看了裴言半天,突然开口:“你真是吓死我了,居然要和刑川结婚。” 裴言也没有想到陈至的反应会那么大。 他起初只是向陈至通知,因为他身边亲近朋友不多,所以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让陈至知道自己当下状态的变化。 在他的预想里,陈至应该会更平静。 反正收到通知的陈至不会上蹿下跳大呼小叫,并大骂他“叛徒”。 脸上敷着面膜,裴言躺在枕头上一动不动,“怎么了,不可以吗?” “我提醒你,”陈至见惯了他的理所当然,“强迫残疾人是要上联盟法庭的。” 裴言没有说话,看上去好像睡着了。 陈至却继续说,“刑川那个级别,你上的还是最高军事法庭。” “他是自愿的。”裴言辩解。 突如其来的裴刑两家联姻消息搅动着首都区新闻界风云,但是因为媒体之前没有拍到任何裴言和刑川两人单独出行的照片,外面什么样的风言风语都有。 媒体们甚至摸着琐碎的时间线断言二人是无感情基于商业联姻的快速闪婚。 陈至知他们的判断没有出错,可由于刑川职业原因,媒体总不吝啬用各种溢美之词赞美这位年轻的联盟英雄。 相反的,长期在商场沉浮,成年不久就因争夺家产而频频爆出家门不和的裴言就受到了诸多攻击。 陈至又急又气,第一次意识到当一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并没有那么好,连帮裴言压几条新闻都做不到。 认定刑川并不是个好人的陈至反对这场婚事,但反对无效。不管他说什么,裴言都自动免疫。 “谁管他自愿不自愿。”陈至赌气说,“你自己为自己多想想。” 裴言把面膜揭下,从床头抽了张湿纸巾擦脸,对闷闷不乐的陈至笑了笑,“不要担心。” “协议定了几年啊?” “五年,”裴言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重新躺下,“刚好材料做完志愿者实验,可以上临床。” “最近动物实验的数据传过来,效果很不错,以后他想回战区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裴言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 “真长。”陈至脸皱了又皱,快哭了一样,裴言闭着眼没有看见。 陈至经常希望,裴言能拥有些正常点的感情关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婚事拿去做商业交易。 但这是裴言的选择,或许对于自小就得被迫做各种算计的他来说,人类的情感太过幽微难懂,这种方式才是他最熟悉的,最能给他安全感。 临近两点,陈至叫醒了裴言。 他带了全套的化妆工具,快速给裴言上完妆,拿着电卷棒给裴言做了发型。 最后喷好定型,陈至满意地看着镜子里裴言的脸。虽然很俗,但陈至想祝他幸福。 下午三点半,裴言把车开到了刑家别墅门前,但这次安保已经记住了他的脸,很快就抬起杠放他通行。 前面有专门的接泊车引路,裴言最后把车停在了离主楼最近的草坪上。 他特地带了一束花,卡诺瓦重瓣百合作为主花,纯洁低调,不会太过张扬。 客厅的沙发上,刑川同他的父母并排坐着,裴言作为外来者,莫名有点紧张。 他是可以紧张的,裴言想,毕竟他是来接人去领结婚证。 经过漫长的婚前协议商讨,还有填写各种报告申请表,找各种人盖章,终于走到最后一步。 他进门的那一刻,刑川的眼神就移了过来,对他弯起嘴角笑了笑,像是很早很早开始就期待他的到来。 裴言没有把花送到刑川的怀里,而是放在了桌上,刑润堂看了一眼,笑道:“这是专门带给我们小川的吗?” 裴言含糊“嗯”了一声,刑润堂就叫刑川捧上花,两人单独去说说话。 刑川站起身,从桌子上拿起花,裴言也随之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人实际上也没什么话可以说,自从上次酒吧见的那面后,裴言就不停为工作奔波,刑川见到他面的次数还没有见他的秘书和律师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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