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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刑川叫他,裴言便停下了嘴。 “靠近些。”刑川提出要求。 裴言微仰起头,手脚不止是冰冷,现在已经有僵硬的趋势,他没有动,但刑川却往他的方向靠近了许多。 刑川身上的热度比他高好多,裴言脚趾碰到了他的腿,怕冰到他似的往后退。 “别退了,再退要掉下床了。” 裴言想问为什么不把空调开高点,但刑川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张开五指比了比,笑着说:“你的手好小。” 裴言的手并不小,是正常男性手的大小,是刑川的手太大了。 看着被轻松包裹住的手,裴言嗫嚅了两下唇,感觉自己的手一点一点被烘热了。 “可惜我的手断了,不然可以给你两只手都包住。”刑川不再玩幼稚的比手游戏,问他,“可不可以给我的金属臂加个温控功能?” 裴言一时忘了自己的手正被人握着,认真思考了片刻,默默记下了,“应该可以,现在机械臂的仿生技术已经很完善了。” “再装个炮弹呢?”刑川举起机械手,“从手腕这里折下,然后发射出炮弹。” 裴言愣了一下,没有意识到刑川在逗他,“这不行,武器的问题应该问军部。” 刑川大笑起来,裴言才知道他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不争气的他心底气了几秒,又窝囊地不气了,只因为刑川看上去真的很开心。 ---- 食指指甲不小心劈了,痛到不能打字,工作时候一直用中指打字,显得我上班很嚣张 然后下班继续很嚣张地码字
第23章 童话书 傍晚,裴言醒来时,发现他的手还被刑川握着。 他在睡着时翻身换了平躺的姿势,但因为刑川没有松手,所以他的左手只能别扭地横在肋骨上。 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他的手腕处传来微弱的酸感。 而身旁的刑川右脸陷在枕头里,眼睛紧闭着,看上去正睡得昏沉。 裴言动作尽量轻地翻身,两人的距离已经足够近,近到可以轻易做出拥抱的动作,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做。 刑川的鼻子很高,鼻骨直挺,因为他对外展现出的好性格,以及那一双浅色的多情的琥珀色眼瞳,经常会让人忽略他眉眼间的凌厉。 现在他安然地躺着闭上眼睛,反而放大了这股感觉。 裴言放轻呼吸,刑川的好脾气并不是天生,至少在第一次遇到裴言的时候,尚且还是个孩子的他就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想起沈苏荷被送到医院,自己搬出阁楼的那天。 老宅里的变动不大,裴言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上楼,箱子里除了一些衣物,还装着他晚上抱着睡觉的熊玩偶和一本童话书。 上了一层楼梯,裴言停在沉木栏杆旁的拐角处,一个男孩站在楼梯口,正迈步想往楼梯下走。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小马甲,精致漂亮得像裴言看的童话书插画里的小王子。 他一见到裴言,就露出惊讶的表情,长达数秒都没有变。 裴言低下头,准备转身往下走,对方却噔噔噔快速往下跑了几级台阶,绕到裴言面前挡住了路。 “你是谁?”小王子问。 裴言一直在躲避他的视线,嗓子里发不出声音,只能捏紧行李箱的拉杆,把背靠在栏杆上来减缓害怕。 “你怎么不说话?”小王子往前又走了一步。 裴言应激般,下意识想往楼下跑,躲回车里,但对方拉住了他的手。 “刑川!”楼梯下传来低声的呵斥,“不要乱跑!” “我没有乱跑。”刑川转头回应。 直到刑润堂气急败坏走上来,刑川都有恃无恐,没有松开裴言的手,也无视了裴言已经被吓到蜷缩成一团。 “爸爸,我抓到一个流浪小孩。”刑川举起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捕猎成果。 小孩的心还格外脆弱,裴言听到他的话快要哭出来,生怕自己真的被当作小流浪汉丢出去。 “不能没有礼貌,”刑润堂训完刑川,看了裴言一眼,同刑川一样流露出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这是裴叔叔的小儿子,你叫他弟弟。” 刑润堂蹲下身,拿过裴言的行李箱,问他自己的房间在哪里。 裴言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能发出声音,于是伸手往楼上指。 刑润堂皱眉,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好久,然后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头,提起行李箱往上走。 一路上,刑川还是牵着他,不肯放手,像是怕他突然跑掉。 裴言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下,刑润堂帮他把行李箱放好,还给刑川派了个任务。 “你陪弟弟玩会。” “我不要。”刑川拒绝得很快,“他都不和我说话。” 刑润堂瞪了他一眼,刑川握着裴言的手,理直气壮地回视。 裴言站得有点累,无视了两父子之间无声的较量,缓缓蹲下身坐在了地毯上,因为手还被牵着,所以举得高高的。 刑润堂走后,刑川环视了一圈房间,明知道裴言不会说话,但还是问:“你的玩具呢?” 裴言看着他,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没有。 “那我们玩什么?”刑川苦恼,“下次我带你去我家玩吧,我的玩具很多都玩不过来。” 裴言抱着自己小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终于被刑川烦得战胜了恐惧,小声嘶哑地说了句:“我不要。” “你会说话。”刑川睁大眼睛,在他面前蹲下,“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不理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不礼貌的裴言嘴唇抿得紧紧的,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刑川见他又不说话了,无聊地站起身,在房间四处闲逛。 可惜没什么能逛的,这个房间除了床和桌子,就没其他什么额外的东西。 过了会,刑川拿着本书回来,在裴言身边坐下。 “你识字吗?”刑川翻开书,转头问他,可裴言什么反应都没有。 当时第一次离开沈苏荷,裴言全身心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裴卫平接回他的原因,也并不是父爱突如其来,而是沈苏荷状态太差,已经第二次尝试掐死裴言。 可他还是不想离开沈苏荷,他从生下来开始,就一直和她待在一起,两人在矮矮的阁楼里,从没有分开过。 妈妈本来就应该和自己的孩子一直在一起,一直的意思就是永远,什么都不能把他们分开,他们谁都不能抛弃谁。 刑川的无忧无虑丝毫没有感染到他,他只沉闷地一个人坐着,安静地期盼着沈苏荷来接走自己。 见他不回答,刑川以为他不识字,就把故事书放在自己腿上,念给裴言听。 沈苏荷不发病的时候,每晚都会给他念故事。 熟悉的事情让他产生了一丝安全感,裴言观察了刑川半天,确定他应该不会把自己推到地上,慢慢地靠了上去。 刑川停顿一秒,看向裴言。 裴言没有什么重量,很依赖地贴着他,头顶的发蹭到了他的下巴。 刑川确实没有推开他,而是伸手从背后抱住他,像沈苏荷一样,只是他的怀抱很小很稚嫩 他把故事书往裴言的方向移了移,继续往下念。 也许裴言判断失误,刑川的好性格可能是天生的,滴水不漏的说话技巧才是后天习得,毕竟谁能第一面就心无芥蒂地抱住一个像小乞丐的哑巴孩子。 裴言忍不住抬起手,指尖沿着刑川高挺的鼻梁虚虚地往下走,停在鼻尖,没有继续往下。 在他人生无比混乱的前十几年时光里,唯独在老宅的那段时间过得最为轻松。 刑川像一个所有人都会想要的标准哥哥,哪怕裴言是这样不讨人喜欢的小孩,他也愿意兑现承诺,放课后准时来找他,带人到自己家里玩,一同分享玩具。 只是刑川的朋友太多,也有太多人想和他交朋友,连裴承越都想和他多说几句话,裴言被分到的时间有限。 尔后的几年里沈苏荷离世,他生病治疗,争夺继承权,疲于奔命。 躺在手术台上时,如果麻醉成功,他便会梦到刑川。 模糊的梦境里,年幼的他有时候和刑川在花园里找昆虫,有时候在房间里拼图,有时候趴在地毯上看漫画书。 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而那段时间对刑川来说,只是童年普普通通的两个月,稀松平常,随着长大,就轻易地被遗忘在了脑后。 裴言放下手,被窝被体温烘得暖和,手脚真的没有变得冰冷,只是被握住的那只手有点发麻,提醒着他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他小心地抽出自己的手,刑川没有醒的迹象,他从床上微微坐起身,压在枕头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裴言摸出手机,很快地接通电话,先转头看了一眼刑川,确定他没有被吵醒,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出门。 “你怎么不出声?”陈至哇啦哇啦叫。 “刚刚不太方便,”裴言在走廊上,仍然把声音压得很低,“刑川在睡觉。” “……” 现在轮到陈至沉默了,压制住想要当场挂掉电话的冲动,他略微崩溃地问:“怎么回事,你们一个房间,双床房?” 不太会撒谎的裴言“嗯嗯啊啊”了半天,就是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早就叫你小心他,你记到哪里去了?!”陈至不知道为什么裴言从遇到刑川开始,就一直不停地做不理智的行为。 先是暴露自己手上有合适的新材料,再然后就是联姻领了结婚证,紧接着就要两人单独出游,到现在更是同床共枕。 陈至没有想到刑上校那么浓眉大眼一个Alpha,私底下居然是属狐狸精的。 “是双床房,没有睡一起。”裴言紧急找补。 “晚了晚了,我和你说,裴言,你真是完了完了,你等下又被骗钱又被骗身,新闻迟早要给你一个花边头版,全媒体渠道推送到每个人手机上。” 陈至一直在叫,裴言没有办法啊,只能先将手机移开几分钟,等陈至冷静下来后,再重新放到耳边。 “刑川不是这样的人,”裴言松驰地安抚他,“而且我钱很多,骗不完。” 陈至再次想要发作前,裴言打断了他,“先说正事。” 陈至只能一憋再憋,“我刚和舅舅通完话,和你预估的一样,裴承越还是忍不住。” “他试图乔装成医护人员进疗养院,虽然便衣提前埋伏,但他在走廊里看了眼手机就跳窗逃走,外面有三辆吉普车接应。” “接应人员佩带枪支,训练有素,有格斗经验,三位便衣受伤,最严重的被打中了两枪。” 裴言面朝着门,低头用鞋尖蹭地毯,“我知道了,代我谢谢你舅舅,劳他费心,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再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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