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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确实不知道这种社交礼仪,虚心地低下头,“嗯,知道了,下次会的。” 陈至今天穿了双CL的皮鞋,鞋尖一下一下踩着桌腿上,他给裴言展示了一下红色的鞋底,“好看不?我给你也买了一双,下次参加宴会你穿上。” 裴言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这双亮面黑皮鞋,认真坦诚地评价:“有点奇怪。” 陈至对他明明白白地翻了长达两分钟的白眼,“你不懂啦,这种鞋你约会的时候穿最合适啦。” 裴言不明白一双红底鞋和约会有什么必要的联系,但在他尚不了解的领域里,他都会保持尊重的意见,便对陈至说了声“谢谢”。 入座点完单,侍应生先上了餐前甜点,陈至坐在裴言身边,将慕斯蛋糕推给他。 裴言吃了两口,觉得不够甜,便没有再吃。 陈至戳着自己面前的草莓,照例说一些有的没的八卦。 “刑家最近有没有找上你啊?”陈至突然问。 裴言没来由一阵心虚,拿起叉子舀了勺奶油送进嘴里,腻得他直想咳嗽,所以声音发了些抖,“怎么了吗?” “听说他们家在找新的生物材料,最好可以和金属结合,能帮助刑川更好复健。” “我想来想去,这种市面上听都没听说过的材料,可能只有你的研究所会有了。” 陈至歪着头,很可爱地看着裴言。 而裴言只一味吃蛋糕,把那块淡到死的蛋糕吃下去了半块。 “他们没有联系过我,”裴言斟酌着说,“材料的事不好说。” 陈至能想到的,刑家一定也想到了,至于为什么他们迟迟没有求助于裴言,裴言只能很悲剧地想是因为刑川想避嫌。 他不知道自己在刑川那是什么样的形象,也不太在乎,本来他就没有抱多少希望。 他总是深思熟虑之下做出最冲动的决定,然后往后余生都为这些大大小小的决定真诚忏悔。 但是沦为可能会拿材料胁迫他人的混蛋形象,裴言不免还是心里短暂地难过了会。 陈至感叹了下刑川的遭遇与世事无常,低头吃了口香甜的小蛋糕。 “但是我看刑川最近的朋友圈,他看上去没受多少影响。” 裴言抬起脸,“他……好像没有发过朋友圈。” 陈至怀疑自己发现了个大秘密,快速紧张地打开手机给裴言看,“你不会被他屏蔽了吧。” 裴言因为没有表情,有点愣愣的。 刑川的朋友圈很简单,仅仅发了两三条内容,都没有露脸,只有单一的风景照,甚至都没有配文。 裴言仔细看完了,翻到最底下那张黑夜中银叶合欢树模糊的树影,他便有点自暴自弃。 “没有屏蔽,我加的号不对。”裴言听见自己对陈至解释,“那个号他应该是不用了。” “哦。”陈至并没有过多关心这个,仿佛裴言和刑川不熟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交恶也并不是全无道理。没有人会认为他们会私底下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裴言不知道继续说什么,眼睛看着桌上的蛋糕,看了几秒后,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去哪呀?”陈至也起身,紧紧跟在他身侧,“等会餐就上了。” 裴言实际上想抽烟,但他对陈至撒谎说要去洗手间。 陈至没有多想,还是亲密地跟着他,“我和你一起去。” 裴言推开门,陈至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看上去很忧愁,秀气的眉头皱起,“怎么办呀?” 裴言不知他的愁绪从何而来,低头看他。 陈至叹气,“裴言,实在不行我和你在一起吧,我真怕你一个人孤独终老。” “……” 裴言想谢谢他的深切关心,并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弄下来。 与此同时,正对着走廊的电梯缓缓向两侧完全打开,发出“滴”的一声。 裴言有所感般顿住,侧过脸。 专用的电梯上只有一人,侍应生微微欠身伸手放在电梯门侧,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的Alpha不急不缓地从电梯间走出来。 他的头发打理得很随意,袖子挽在关节间,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另一截左手小臂则是仿生金属感的机械手臂,没有刻意遮掩就这样全然露了出来。 “刑上校?”陈至从裴言身侧探出脸,好奇地出声。 刑川对他笑了笑,“你好,陈至。” 陈至吃惊于刑川记得他的名字,为此略微激动地摇了摇裴言的袖子,但裴言没有反应。 刑川似乎在看他,但又似乎不是,因为裴言根本分不清与人说话时,什么时候需要盯着对面人的脸,什么时候需要移开视线。 “你们来吃饭吗?”刑川站在他们面前,微微低头问。 陈至点了点头,刑川看了眼他们的包厢间,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说:“原来这个包厢是你们订走了,我晚了一步没有订到。” 裴言有点坐立难安,但陈至毫无察觉,客套性质地进行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吃吧,菜还没上呢。” “可以吗?”刑川笑,“多谢。” 陈至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一时也有点呆住了,转头看向裴言。 裴言没有任何表示,陈至有点不情不愿地说:“你等我们一会,我们去趟洗手间就回来。” 在洗手间,对着洗手池,裴言洗了四回手,三回脸,把自己鼻头和眼周的皮肤搓得很红。 陈至出来得比他晚很多,看见他湿漉漉的脸,“呀”了一声,担忧地问:“你怎么了,药有带在身上吗?” 虽然裴言有同陈至一样的顾虑,但他很明白自己现在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不是发病的征兆。 他慢吞吞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水,什么都没说,只摇了摇头。 可能是因为他洗得实在有点过分,回到包厢,刑川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鼻子怎么那么红?” “嗯?”裴言低头,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特意等了会才回来的,按理说应该看不出什么了。 过了几秒,裴言抬眼,发现刑川还在看着他,很想探求出谜底般。 裴言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无意识自己沉默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了无礼的程度。 陈至自觉地坐到裴言身边,替他解释,“刚刚冷水洗脸冷到了吧。” “裴言。”陈至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急忙叫他,“你帮我拍下照片。” “刚刚不是拍过了吗?”裴言放下刀叉。 “不一样的不一样,现在七点多,正好月亮出来了,背景好看。” 裴言看向落地窗外,一轮弦月不知何时安静地升上了树梢,满池瑟瑟月光。 估计这个位置大部分的价格都是因为这轮恰到好处的明月。 裴言觉得陈至说的确有其事,要求不算过分,于是坐在他对面,听从他的要求拍了大概半小时。 陈至摊开手,拿回手机,微锁着眉检阅裴言拍的照片,“还不错,我给你也拍一张吧。” “不用。”裴言拒绝。 陈至不乐意,磨了他好一会,最后只能放弃,“那你帮我牛排切一下,谢谢亲爱的。” 裴言拉过他的餐盘,帮他切牛排的同时还注意他的动向,“这杯冰的给我,你刚感冒完。” 陈至的妈妈刚说过他前几天重感冒到喉咙发炎,现在还没好透彻,嗓子还有点哑哑的。 陈至不甘心地收回手,“已经好很多天了啦,你不要老站在我妈那边好吗,我才是你最亲爱的朋友。” 他话虽然说得硬气,但还是伸手拿了另一杯热饮,用吸管狠狠吸下去三分之一。 刑川坐在他正对面,裴言切好牛排,正好能看到他盘子中还未动的牛排。 裴言莫名尴尬,犹豫片刻,他将马赛鱼汤递送到刑川身前,“这家餐厅是陈至妈妈开的,刑上校如果喜欢,以后可以多和朋友来。” “对了对了,”陈至眯着眼睛笑,“把方云合带来一起玩啊。” “陈至。”裴言皱眉。 陈至用肩膀撞撞他,小小声,“害羞什么呀。” 刑川看上去没有被他们的话影响到,“会的。” 陈至便很开心,可能是觉得裴言不至于真的形孤独终老了,忍不住多说了一些,讲到游轮上的事,把裴言形容得犹如神兵天降,拯救方云合于生命危难间。 裴言阻止不了他,全程低着头假装吃饭,实际上根本没有吃下去多少,面前的食物完好无损。 但好在刑川很会调动社交氛围,陈至和他说得有来有往,不算冷场。 等吃完餐后甜品,陈至要裴言带瓶红酒回去,并坚持自己去酒窖拿这瓶宝贝酒。 离开了能调和气氛的人,裴言难免不知怎么起话头,于是两人默契地沉默了下去。 在这样难捱的沉默里,裴言竟也可悲地走起神来,不过他什么都没有想,手伸进外套口袋里,碰到了烟盒。 没有找到机会抽烟,裴言有点难受,特别是在刑川身边。 裴言盯着湖面看了半天,思考着要不要主动告知刑川自己有新材料的事,又怕提出来被误会。 想要转移材料到名不经传的研究所下,套个合伙人的名不算困难的事。 裴言面对刑川的事,总是会踌躇多虑,运用自己并不丰富的社交经验,企图找出最妥帖的方案。 “你和陈至关系很好。”刑川冷不丁说,裴言转回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会不会有点累?”刑川一只手臂撑在桌子上,手托着自己下巴,“他似乎需要很多照顾。” 裴言不好意思再去看湖面以缓解自己的情绪,他只能礼貌性质地直视邢川的脸,缓慢地回答:“没有,他只是有点贪玩。” 刑川挑了下眉,微微笑了笑,“是吗?” 裴言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没有回答,他不做表情的时候,脸看上去很冷。 刑川放在桌子上的手指点了点,金属做的手指敲击桌面,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他听见刑川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没有叫他“裴总”,而是叫他“裴言”。 “你选中的是我表弟还是我?” ---- 邢哥:我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读者宝宝多了,所以说明一下:陈至对裴裴是很单纯的友情,写他们互动时候,我想的是,嘿嘿两只猫猫儿贴贴。陈至就是小太阳类型,开朗乐观,同时莽撞和跳脱的性格容易闯些小祸,但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然后裴裴暗恋得很隐蔽,也不会主动去和谁说的,别说陈至不知道,当事人刑哥也不知道哈哈哈
第5章 红酒赠礼 裴言缓缓眨了两下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因为刑川的话而困惑,发出了很轻的鼻音。 刑川看着他,重复地问了一遍问题,“你也和我表弟说了想要联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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