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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区冬季的雨落在身上格外冰凉,刑川的头发和脸都被打湿,他钻进车厢内拿伞,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这声闷响不同寻常,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砸在了地上。 刑川余光中看见裴言眼神直了一瞬,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啊啊啊——有人跳楼了!” 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耳膜,刑川直起身,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一具四肢扭曲的男性身体静静躺在离车头几米远的地方,浓稠的血正从他身下缓缓散开,被雨水冲淡。 血腥味立刻冲击着人的鼻腔。 “裴言!”刑川厉声喊他,裴言孤零零站在廊下,面若金纸,听到他的叫声才脱离出僵直状态,呆呆地将视线转向他。 隔着一段距离,裴言也能认出躺在地上的人是刚刚还在对他气急败坏破口大骂的裴卫平,他围着的那条棕色老花围巾一头缠绕在脖子上,另一头浸泡在血水里。 裴言没能看几眼,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一双有力温暖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因为跑动的关系,刑川呼吸有点喘,胸膛紧贴着他后背起伏。 “没事,别看。”刑川将裴言紧紧抱进怀里,“别害怕。” “……我没害怕。”裴言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地发抖,攀住刑川手腕的手冰凉。 刑川随便打开一间诊室,带着裴言进去,坐班医生也被外面动静吸引,探头半天后才从窗户上移开目光。 “好吓人啊,看着脑浆都出来了。”医生捂着胸口说。 裴言几不可察地捏紧了刑川手臂上的衣服,刑川让他先坐沙发上,等他适应了会才移开手。 医生回头看见裴言毫无血色的脸,再次被吓了一跳,连忙倒了杯温糖水。 “谢谢。”刑川接过糖水,蹲下身,把糖水喂给裴言喝。 裴言魂不守舍地喝了几口,想到刚刚看到的场景忍不住干呕了几声,咳嗽起来。 刑川动作很快回身地抽纸,捂住他的嘴,“呼吸慢一点,不要那么急。” 也不知裴卫平半身瘫痪,是怎么自己挪到窗边坠楼的,但刑川明显感受到了他对裴言满满的恶意。 就算死,他都要诅咒裴言到底,要让他不得安睡,永久地循环做同一个噩梦。 裴言喘匀气,因为干呕和咳嗽太过于剧烈,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一眨不眨地睁着。 刑川提醒他眨眼,他才缓慢眨动了一下,从眼尾挤出一滴酸涩的生理盐水。 这滴泪顺着裴言苍白的脸颊缓慢往下流,最后挂在下巴侧变为冰凉。 但没有更多了。 刑川回手拉过帘子,隔开安全私密的空间,手掌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痕。 裴言将脸埋进刑川腰腹间,人体的温度让他逐渐镇定下来,刑川默契地没有和他说话,而是放出些安抚信息素,用手顺着他的耳后和脸侧摸。 良久,裴言动了动,声音嘶哑地问:“你有没有被吓到?” “没有,”刑川手停在他的后颈,虚虚捏住,“我之前看过很多尸体。” 裴言脸贴在他的腹部上,下巴被皮带扣硌红,惶惶不安地说了声:“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刑川皱眉,后退几步,蹲下身让裴言面对自己的脸。 裴言像有肌肤饥渴症一般,失去和刑川的接触就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下意识想要追上去贴住他,可他还尚存理智,强行忍住了。 刑川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握住他的手,裴言很紧地抓住他的手,生怕再和他分开。 “对不起让你看见这些,我不想你看见那么多不好的东西。”裴言低头盯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说。 刑川很是无奈,“裴言,我没有那么脆弱。” “我上过前线,看的尸体甚至都没有完整的,不好的东西我早已经看了许多。” 裴言微微噘嘴,感觉还要说出什么刑川不喜欢的话,所以刑川直接拉下他,用嘴堵住了他的嘴唇。 裴言惊慌了一秒,但很快就忠于自己的身体/渴望,闭上了眼睛,极度依恋地一点一点舔刑川的嘴唇。 亲吻后,裴言的嘴唇就有了些血色,他看着刑川,现在才想起来呆呆地问:“你为什么突然亲我?” 刑川很无赖,“你噘嘴不是想亲吗?” 裴言无言,拿手背蹭了几下自己的唇,突然想到,“车子有没有溅上血?” “没有,”刑川捧住他的脸,“不喜欢我给你换一辆。” 裴言摇头,他花自己钱从来不心疼,但是他很心疼刑川的钱,“不用,你的钱留着自己花。” 而且,他还有一车库的车可以随时换。 刑川看出他想法,捏他脸颊,“嫌我穷?” 裴言怎么会这样想呢,被捏得有点痛,他伸手抱住刑川的脖子讨饶,“你不要这样,你明明知道我不太会讲话。” 刑川起身,在裴言身旁坐下,揽过他的肩膀,“靠我一会吧。” 裴言感觉很陌生,之前他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没依靠过谁,他也不能对外表现出任何退缩和软弱。 但在刑川怀里,他却慢慢松懈下来,靠着对方宽厚的肩膀,成为了一个可以拥有脆弱的人。 警察还没来得及走,就又得留下来紧急处理跳楼事故。 大伯在警察面前大声哭嚎,看见裴言的那一瞬,他却噤了声,哭声变得闷闷的。 警察调出监控,裴言在屏幕上看见裴卫平毫无尊严地在地上爬行,努力撑起身体越过窗户坠落,笑了一声。 警察看向他,裴言淡淡回答:“我和他意见不和吵了架,他可能有点想不开。” 大伯缩着肩膀,不停吸鼻子擦眼泪,断断续续地接话:“就是父子吵架,都没说什么重话,他和我说要见佩芸最后一面,我离开一会,他居然就跳了。” “可能他心理承受能力太脆弱,本来就不想活了,瘫了那么久,他经常和我说自己躺在床上不能动很痛苦。” 问询完毕,三人走出门,裴言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颓废异常的大伯,神情平淡,“你倒是终于学会怎么说话了。” 他一言不发,连看都不敢看裴言一眼,如躲恶鬼般,匆匆跑走。
第53章 如潮夜雨 回到别墅已是晚上六点多,两人都被淋得有些湿,刑川拿毛巾搓干裴言头发,催他去洗澡。 裴言走进浴室,却发现刑川也跟着进来,径直走到浴缸边放水。 裴言在门口磨蹭了会,不开窍地问:“要一起洗吗?” 刑川已经单手把上衣脱了下来,“咔哒”一声解下皮带抽出,折叠捏在手上,“嗯”了一声。 他走过来,叫裴言抬手,帮他把衣服脱下。 到裤子的时候,裴言推他的手,“我自己来。” 可没用,刑川轻易地单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抱起来,另一只手没有阻碍地扯/下他裤子。 裴言发出几声气音,可能是被勒得难受,刑川将他放下,把换下的衣服都扔进脏衣篓里。 浴室灯光明亮,把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裴言拘束地站着,看着刑川健壮宽厚的后背,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明显不太健康的身体,Alpha之间莫名的胜负欲让他有点吃味。 刑川试好水温,裴言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一些拒绝的话,反而格外听话地主动坐进浴缸里,还提前为刑川预留了位置。 刑川一坐进来,裴言就犹豫地看着他,刑川却故意假装看不懂他眼里的暗示,手搭在浴缸边没有动。 过了会,裴言就试探性地往刑川的方向挪,在快要接近的时候,他又靠在浴缸边停住了。 刑川开口,“你不觉得我们之间距离太远了吗?” 裴言抱着膝盖,“啊”了一声,“没有吧。” “有的。”刑川坚持。 裴言默了几分钟,往他的方向更靠近了些,近到让足够宽敞的浴缸到拥挤的程度。 刑川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他抱进了怀里,“怎么了,现在也不肯看我了?” 裴言说“没有”,然后抬起了脸,认真地看起刑川来。 刑川的脸是他最喜欢的脸,每一个五官都长在了他的喜好上,每次看见这张脸,他就无法保持理智。 裴言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太喜欢刑川才那么喜欢他的脸。 蒙蒙的水汽让这张脸变得潮湿而朦胧,隐秘地暗示他独属于的私密讯号。 温度适宜的水静静地环绕周身,很好地缓解了裴言的紧绷,他深呼吸了口气,忐忑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刑川单手搭在浴缸边,撑住自己的头,垂眼看着裴言的眼睛,神情看上去在严肃思考。 裴言的视线随之往下移,盯着刑川的锁骨和喉结,像在等待被审判的罪犯。 刑川不论说出什么,裴言都能理解他,很多人都怕他,不敢靠近他。 因为按照普适的人类社交规则衡量,裴言的表现相当糟糕。 他直接,冷血,缺失感情。 “为什么这样想,”刑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你觉得自己很可怕吗?” 裴言尽量客观评价自己,“有一点吧。” “那好吧,”刑川叹气,收回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啊啊,裴言好可怕,我好害怕呀。” 他浮夸的表演得到了裴言一个拍在手臂上的巴掌。 “我都说了,你不要这样子,不要逗我。”裴言急得直起身,想要爬出浴缸。 刑川立刻抱住了他的腰,把他往回拖,“怎么了,只许你说一些胡话,不许我说吗?” 裴言被拉着,坐回刑川怀里,他没有转头看刑川,低着头说:“我很认真地在问你。” 刑川闻言,很轻地从后面用额头碰了碰他的头发,“没有觉得你可怕。” “我很认真地回答你。” 裴言的头发还有点湿,刑川看着他纤细白净的后脖颈,头往下移,嘴唇在他腺体周边贴了一下,很快就分开。 “也不想你觉得自己可怕。” 裴言的腺体比其他人的要敏感许多,几乎在刑川呼吸喷上来的时候,他脊背一下就崩紧了。 一瞬的柔软的触觉在他感官体系中不断延长,直接让人过载。 裴言缩了下肩膀,有点无助,脸上也全是茫然。 他不知道刑川为什么要亲他的腺体,在abo社会里,亲腺体意味许多。 但每一个套在他们身上似乎都不合适。 裴言只能当刑川在可怜他。 而他此刻,正需要这份可怜。 “……实际上,”裴言捏着浴缸边,缓慢地说,“我一直都想要他们死。” “现在他们一起死了,我没有什么想法,只觉得他们活该。” “还有……”裴言转过身,水波纹在他身边荡漾开去,他黑沉沉的眼珠直直看向刑川,“他们居然那么脆弱,我都没做什么,他们就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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