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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别扭地走向浴室,刑川在身后主动问:“要一起洗吗?” 裴言没有回答,沉默拉开浴室门,没一会,浴室里就亮起灯传出水声。 刑川只好看向一片狼藉的床,把凌乱的衣服全都团起放在椅子上,扯下床单,重新换了被套和床单。 等裴言吹完头发,干净清爽地走出来,床上已经焕然一新,他的视线转到堆满了衣服的椅子上。 裴言从最底下扯出那件校服,衣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有一滩可疑的水迹,信息素的味道倒是够浓了,可裴言暂时不是很想要了。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铃声,裴言把衣服放下,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 在刑川的注视下,他接通了电话,很轻地“喂”了一声。 对面说了些什么,裴言变得有点烦躁,语气强硬,“就是没时间,不行。” 他挂断电话,默默走到床侧,用钥匙打开手铐,让刑川可以去洗澡。 “是谁那么晚给你又发消息又打电话?”刑川不是很配合,手一直在动。 裴言不得不花了点精力去控制他乱动的手,手铐脱落的一瞬间,他握住刑川的手腕,盯住他的脸,“别想逃跑。” “不跑,”刑川压着他后脑勺让他低头,仰头和他接吻,“我哪里都不去。” 刑川进浴室后,裴言本打算守在浴室外等他出来,可他坐在懒人沙发上,眼皮沉得一直往下坠,规律的水声像催眠曲,身体的疲倦很快拉着他陷入了睡眠。 刑川推开门,裴言歪着头靠在沙发上还在睡着。 无论什么时候,裴言的姿势都很规矩,没有穿鞋的双脚并拢着,双手交叠搭在腹部。 刑川蹲下身,近距离地看裴言的脸,看他密长的睫毛低垂,在眼尾拉开一截像眼线般的阴影。 鼻子挺翘,嘴唇形状也好看,下唇饱满,上唇微薄,还有一颗小小的唇珠。 刑川的目光定在他的嘴唇上,微站起身前倾,轻轻地贴住他嘴唇。 裴言呼吸轻浅,刑川简单小心地贴了会,不忍吵醒他,很快就直起腰身。 他打开阁楼门下楼,轻车熟路地走到楼下房间,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刑川拨了个电话给顾明旭,在等待对方接通的时间里,他打开电脑,开始删监控视频。 顾明旭接得不算慢,他还没说话,刑川就开口问他,“你想干什么?大半夜的来烦裴言。”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顾明旭一点就炸,“他给你告状了?” “我一想就知道是你,”刑川移动鼠标,“别随便冤枉人。” 顾明旭“呵呵”两声,“你最近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寻思咋了,回首都区还失联了,不是被裴言关起来了吧。” “我关心下你,想见见你看你还安全不,就这样,你这个白眼狼。” “我能有什么不安全的,”刑川合上电脑,“就是最近有点忙没时间回消息,谢谢你关心。” “别去烦裴言。”刑川再次强调。 顾明旭叽叽歪歪,连说了几个“知道了”,率先挂了电话。 裴言做了个很短暂的梦。 梦里他被抱在沈苏荷怀里,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香水味。 沈苏荷的手也变得柔弱,手腕和小臂上不再缠着纱布绷带,她牵着他的手,轻声细语地问他,“言言,要和哥哥再玩一会吗?” 裴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变得好小,再转头,就看见了同样变小的刑川。 刑川朝他伸出手,“快来,我们要一起上学呢。” 再次面对同样的问题,裴言下意识又想退缩,但他看见刑川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突然萌生出一股勇气。 裴言朝刑川伸出手,沈苏荷抱他下自己的膝盖,刑川往前走两步,把他的手紧紧牵住了。 他回过头,沈苏荷微微笑着,眉眼昳丽,不再有苦色,对他轻轻摆手,“言言,要和哥哥在一起好好的噢。” 裴言心有所感,想要往回,却发现自己挪不动脚步,沈苏荷站起身,垂下眼,眸光微闪,“言言,快快幸福起来。” “看见你幸福,妈妈就幸福了。” 裴言惊醒,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睡着的一瞬间,心猛地一沉,急忙看向浴室。 浴室里还亮着灯,断断续续有水声传来。 裴言惊魂未定捂住胸口,心慢慢放下来,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多。 刑川洗澡时间是不是过于久了,裴言心想,自己好像没有那么脏,让他不至于碰了后要洗那么长时间吧? 正想着,刑川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裴言立刻紧张地走近他,握住他手腕带回到床边重新锁好。 “怎么那么黏人,”刑川笑,“又爱撒娇。” 刑川伸手抱他上床,裴言被他说得很不好意思,但还是顺从地躺下,环住他的脖颈。 阁楼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白朗姆和忍冬两种信息素交织的味道,还有潮湿的水汽、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像是他们小小的私密的爱巢。 裴言额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妈妈了,可能是和刑川刚谈完,尘封的记忆因此涌回,他才做了这样一个梦。 他无边际地开始假设,如果他选择留下继续和刑川玩,如果他高中时主动走向刑川和他搭话,如果他大学时没有病情加重休学…… 如果他没有一时冲动,把刑川囚禁在阁楼里,承受同他一样的命运…… 裴言吸了下鼻子,声音很小,却被刑川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了?”刑川摸他的脸,裴言当然不会如实说自己的想法,只突兀地说了声:“对不起。” 刑川捧着他脸沉默,裴言慢吞吞地说:“我不应该关你的。” “我之前和妈妈……”裴言睁着眼,眼睛里却没有光点,“被关在阁楼里,只有我们两个,不被允许随意走动,三餐只能等别人来送,经常饭菜都是冷的。” “很难受,每天都想出去。” “对不起,你也很难受吧。” 刑川故作思考地“嗯”了声,语调轻松,“是有点难受。” 裴言垂头,用额角蹭他肩膀,嘴巴丧气撇着。 “要是下次能和你一起洗澡,可能就不会难受了。” 裴言顿住,呆呆地反应了会,醒悟,“你骗人。” “没有骗人,你拒绝我的时候,我确实难受。” “还有听你说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我也很难受。”刑川从上往下慢慢抚他的背,动作带起一阵锁链声。 一听到锁链声,裴言就想到自己虚弱的抽泣伴随着锁链的声音,有点脸热。 刑川察觉到他的变化,捏了捏他的脸,故意问,“想到什么了?” 裴言不说话,沉默许久,抓住他的手。 “我知道你难受,”裴言抓得很用力,透着一股执拗,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光,“但我也不想放你走。” “哪怕你讨好我,也没有用。” 刑川无奈,回抓住他的手,“那我说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呢?” 裴言板脸,“也没用。”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可以好好谈恋爱的关系了。 “你喜欢我可能以后就不会继续喜欢了,谈恋爱可能厌烦了也会有干脆断了的想法,不如现在……” 裴言仰头,亲他,“我会永远喜欢你,爱你,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好。” “小自私鬼。”刑川咬他脸,“真霸道,什么都得按你说得来。” 自私鬼裴言鼻孔里哼出口气,往他怀里钻,眼睛一闭,就坦然安心睡去。
第66章 筑巢 裴言最近几天回来得很早,但每次回来,都坐在离床很远的沙发上,坐一段时间就离开。 如果刑川不开口先说话,他可以枯坐到离开为止。 刑川半夜醒来,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阁楼,裹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睡觉。 刑川抱他上床睡,四肢严丝合缝地压住他。 第一次被抱上床醒来,裴言发现自己睡错了地方,从刑川怀里爬起身跪坐在床上,后脑勺头发杂乱像颗蓬松黑色蒲公英,懵了半天。 来回几次后,裴言慎重又犹豫地问:“我晚上有梦游吗?” “没有。”刑川不知道他自顾自又在纠结愧疚什么,翻过身,手臂搭在他腰上,脸埋进柔软的腹部,坦然地撒谎。 裴言想了又想,还去查看监控,可监控这几天恰好坏了,什么都没录到。 于是他回来和刑川道歉,“对不起,我可能最近太累,梦游了。” 刑川侧身躺在床上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他,“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裴言表情空白,看上去有点呆,“因为会打扰到你睡觉。” 刑川深呼吸,荒谬之下回想他的话,从他的说法里竟然回味出几丝好玩,点了点头,“怕打扰我睡觉,你可以不到我这来。” 现在轮到裴言深呼吸了,他小声急促呼吸着,近乎于喘,低头扣枕套边,“可……” “可我想看见你。” “看不见你,我不安心。”他声音小得几乎要听不见,就像他那颗蜷缩起来紧紧小小,不想被发现的心脏。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向刑川征求同意,刑川被锁在这,他想什么时候来看,随时都能来看。 刑川沉默地凝视他,裴言一直不和他对视,他直接问:“清醒的时候,怎么不肯上/床睡?” 裴言小声“啊”,尾音拖得很长,他不撒谎又想回答的情况下,就会选择这样糊弄过去。 两人都没再提梦游的话题,新监控器的安装拖延,始终没有装上,裴言照旧每晚睡在沙发上,醒在刑川怀里。 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刑川看着裴言打开门进屋,脚步看上去发软,果然走到床柜边时趔趄了一下,伸手在柜面上虚浮地摸,几下后才扶住慢慢走近床边坐下。 他垂脸干坐,刑川从身后捏住他下颚,把脸朝侧边小幅度地掰过来,目光在他眉眼和唇之间细细扫过。 “脸怎么那么热?”刑川用手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裴言含糊疑惑地“嗯”了一声,晃了晃脑袋,抬手揉眼睛。 “可能空调开太高了,”裴言没精打采地放下手,“吹得我有点困。” 刑川给他让出位置,示意他要是困可以往床上躺,但裴言孤自顽强地坐在床边,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困了就睡的意识。 刑川起身靠近,床榻往下陷的动静让裴言不算明显地侧过身,刑川以为他要站起离开,动作一时停了下来。 裴言看了他一会,出乎预料地伸长胳膊,抱住他腰身,直接把脸贴在了他脖颈侧。 裴言闭着眼睛哼出几声模糊气音,像只过于舒服的猫,温热的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人脖子和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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