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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川突然伸手,机械手握住枪口,陈鑫吓了一跳,险些擦枪走火。 “别怕。”刑川稳住枪,松开手,“裴裴,开枪。” 裴言指节曲起发白,脸上不断往下滑落温热的液体,他太过于麻木,已经分不清那是血液还是眼泪。 “真感人,但是,”陈鑫手下用力,“一切都结束了。” “砰!” 子弹脱膛而出,裴言紧紧闭上眼,只听见枪响的瞬间前排响起一声惨叫,尔后他被一股大力拉住手臂。 陈鑫几乎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刑川的脸已近在他眼前,愣神的刹那,拳头已重重袭向他的面门,一拳就打得人眼冒金花,鼻血横流。 他倒向后座,只觉怀里一空,身体还没来得及反应,刑川一脚腾空踹到他腹部,腹腔内的器官瞬间拧作一团,胃酸上涌,呕出一口浑浊的酸水 剧痛之下,陈鑫松手,枪支掉落。 下一秒,枪口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别动。”裴言举着枪,冷声警告。 陈鑫下意识往驾驶位上看,裴承越已经歪在座椅和方向盘之间不省人事。 陈鑫转回目光,扯出笑,“你……额啊!” 裴言对着他手臂连开数枪,血花四溅,他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 陈鑫控制不住滑下座椅,倒在缝隙间捂住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额头被冷汗浸透,喘/气/粗/重。 “你们敢耍我,”陈鑫怒吼,“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裴言果断对着他大腿又开了一枪。 陈鑫发出不似人的惨叫,整个人弓起蜷缩,身下的血已经汇聚成小小的一滩,彻底痛昏了过去。 刑川放下副驾驶座,从身后紧紧搂抱住裴言,握住他手腕,“裴裴,没事了。” 接触到真实的温度,裴言从紧绷僵硬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四肢一软,刑川及时托住了他。 裴言慌乱地抓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查看,嗓子嘶哑地问:“你的手臂有没有伤到?” 他摸到手臂侧,一股湿意弥漫,裴言如遭当头棒喝,想要松开手察看自己到底沾到了什么时,刑川用力捏住他的手腕。 “只是擦到了,小伤。” 裴言眼神颤动了一下,刑川不让他看,起身抱过他,单手脱下外套,盖住他的身体。 刑川解开车锁,朝外做了个手势,推开车门,抱着裴言下车。 几个人从暗处跑出,快到刑川跟前的时候脚步变得迟缓,“直升机马上到了。” 刑川点头,递给他们一个眼色,“去处理一下。” 他们动作很快地跑到越野车前,把昏迷的裴承越和陈鑫拖下车。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车前大灯白惨惨地照亮一小圈地,细小的蛾子很快被光吸引,成群结队绕着车灯不去。 裴言在他怀里一直发抖,刑川怕他冷,抱着他钻进黑车里,打开车载空调。 刑川想让他躺得舒服些,松手把他放进座位时,裴言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 “不要,”裴言搂住他脖子,黏在他身上,尾音带了点哭腔,“不要放下我,抱着我。” 他又焦急又不安,刑川马上抱紧他,“我就在这里,没有走,不要怕。” 车内温度很快上升,裴言颤抖的频率小了些,刑川摸到他的脸侧,低声哄他,“没事了,看着我,裴裴。” 裴言缩在他怀里,不肯抬脸,只伸出只手握住了他手腕。 刑川卷上他的裤腿和袖管,检查他的手脚,肩膀上青了一片,小腿肿起,青紫交加,疑似骨折。 刑川沉默地将他的衣服整理好,轻柔地转过他的脸,他额角伤口的血已经凝固,变得更加骇人。 近距离看见他脸上的伤口,刑川眼睛发直,愣神许久,轻轻松开了手。 他痛苦地皱起眉头,握住裴言的手,嘴唇贴住手背,又低头贴住他脸上的伤口。 裴言迷迷糊糊以为下雨了,脸上感到了一滴湿意,然后两滴、三滴…… 听见压抑的抽泣声,裴言才后知后觉,车内怎么会下雨。 “对不起,”刑川肩膀抽动,脸埋进他颈侧,“我没有保护好你。” 裴言脸上很湿,水汽氤氲到了眼底,他低头,蹭了蹭刑川的发,伸出手去碰刑川的下巴和嘴唇。 “不是的,是我连累了你……”裴言瘪嘴,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刑川的鬓角,“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原谅不了自己。” 刑川抬起脸,眼底一片红,“不要说这样的话。” 裴言环抱住他脖颈,不忘解释:“我刚刚在车上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我没有和你假装。” 裴言一闭眼,流出一串泪来,光想起他就觉得胸口发闷,隐秘的疼痛从骨头缝里疯狂滋长,他不敢想刑川当时的感受。 “我对你是真心的,没有骗人,你就是我最爱的人。” 刑川忍不住笑了,只有裴言以为会有人把他说的那些假话当真。 刑川脸贴着他的脸贴了一会,两人的体温把泪水烘干了,“你也是我最爱的人,唯一。” 裴言靠在他肩膀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身上的疼痛都暂且掩盖了过去。 他轻轻地点头,“我知道。” 他终于对刑川的爱有了明确的、坚定的定义,不再怯于去承认它。 “好了,不哭了。”刑川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叹气,“裴裴,你都要把我的手哭短路了。” 裴言当了真,把眼泪憋了回去,拉住刑川的机械臂小心地抱进怀里。 车窗外遥遥地传来了直升机的旋翼声,搅动风刮得猎猎作响。 直升机尾桨的转速放慢,起落架缓缓下沉,降落在空地上。 裴言往窗外看了一眼,呼吸变得轻缓,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他攒起最后一点力气,抚摸过刑川的脸庞,轻声说:“等会,你别吓到……” “我先睡一会,我会醒过来的,一定醒过来。” 刑川摇晃他,“先别睡,裴裴,直升机已经到了,马上就要到医院了。” 可裴言却闭上了眼睛,意识彻底消失,手从他的脸颊上慢慢滑落。 ---- 没事了没事了,宝宝们,后面就都是甜甜的了レ(゚∀゚;)ヘ=З=З=З
第79章 蜂蜜水 裴言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最先看见的是米白色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吊灯正昏黄地散发出柔光。 不算刺眼的光线让他很快适应,眼睛缓慢眨了两下,想要转头看看周围情况时,却发现自己行动受阻,脖子上正戴着颈托。 “先别动。” 裴言眼珠随着声音往左,刑川的脸就这样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 刑川俯下身,把床头调高了些,凑过来伸手盖住他额头,“有没有哪里痛?” 刑川的手宽大温热,手指侧有粗/粗的薄茧,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感受到刑川的气息,裴言心就安定了下来。 他想摇头,动了一下后才想起自己脖子正被禁锢着,只能张开嘴,嗓子发哑地说了一句:“没有痛。” 说完,他就“嘶”了一下,因为他想抬手,可轻轻一动,手臂上就传来一股刺痛。 “真的不能动。”刑川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告知裴言他现在的状况,“你肩膀和手臂多处软组织挫伤,小腿、肋骨骨折,关节脱位,脑震荡,接下来两个月都得躺着。” 裴言听完,努力往下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全身几乎都要打满石膏,物理意义上的只能躺着。 “……好像木乃伊。”他还有力气调侃自己。 刑川一反常态,没有接他的话,盯着他的目光幽深复杂。 气氛太过沉闷,裴言就不好意思笑了,嘴角的弧度慢慢放了下来,干愣地躺在床上。 本来就不善言辞,也不会动手动脚那一套,裴言现在被迫木木地躺在床上,呆到不能再呆,呆值已经达到顶点。 刑川摁下床头的呼叫铃,对着对讲机说:“病人醒了,麻烦进来检查一下。” 很快,病房门被推开,四五个医护人员进来,围着裴言上下检查,记录数据,又单独把刑川叫出去说话。 裴言等得百无聊赖,开始观察起这间单人病房,病房空间很大,装潢温馨,设施一应俱全,床头的花瓶还/插/着新鲜的百合。 他盯着面前液晶大电视黑漆漆的屏幕发愣时,刑川回来了。 他沉默地去倒了杯温水,送到裴言嘴边,水里加了蜂蜜,裴言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甜味。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杯蜂蜜水有很大的诱惑,裴言喝了几大口,嗓子立马不再干燥发烫。 他刚刚没有仔细看,现在两人靠得近了,裴言注意到刑川眼下一片青黑,往日总能保持最佳状态的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淡青色没来及刮干净的胡茬。 裴言抬起自己还能动的那只手,搭上刑川的小臂,“你手臂没事吗?” 裴言总怀疑他手臂实际上已经中弹了,刑川转过身,背对着他把杯子放下,“这不是还能给你倒水吗?” 裴言“喔”了一声,乖乖放下了手,打消了顾虑。 刑川坐在床沿,安静地看了他一会,突然说:“你昏迷了四天。” 裴言听出他语气的变化,心里变得不好受起来。可他动作不了,只有眼珠子能转动,刑川又坐在他侧边,他怕斜着眼睛看过去反而会起反作用。 他就直直地看着前面,小声说:“我这不是醒来了吗?” 刑川低头,握住裴言缠满绷带的右手,手指小心地贴在他手心里,动作虔诚而珍惜,“每天我都在害怕……” 裴言眼珠斜过来了,果然效果不太好,好在刑川低着头没有看见。 “害怕你醒不过来了。” 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裴言曲了曲手指,“不会啊,我实际上身体挺好的。” “我都没感觉痛。”裴言朝刑川自信一笑。 刑川没有笑,“因为给你喂了止痛药。” “……”裴言也不笑了。 “你昏迷时候,一直呢喃喊痛,普通止痛药对你没有效果,只能联系实验室把你专用的止痛药空运过来,那种药才有用。” 裴言摸了摸鼻子,终于诚实承认,“那好像身体是有点不太好。” 刑川眼中诸多复杂的情绪一瞬闪过,最后化为一句,“以后不要挡在我前面。” “就算我失去了手臂,也不是值得你拼命的事。” 裴言和他对视片刻,垂下眼睫,“那我就要看你挡在我前面吗?” 他轻轻瘪嘴,“如果你跟着他们走了,他们就不只是要你一条手臂那么简单,肯定会对你……” 裴言说不下去,那是他最避讳言及的,只是单纯想一下都受不了。 “但是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我换下你,生还的几率都比你被带走大。”刑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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